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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形卷·04 厨神菜式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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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空鸣拉开房门,就看到门口摆着这本厨神菜式十八招,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把书踢到了角落里。
冯义山已经坐在廊下石台前,他又穿上了自己的粗布麻衣,面前还是那份壶盏,脸上冷淡地看不出在想什么。
空鸣挪过去,想偷偷看一下他的进展如何。谁知少年警觉如猫,一双眼睛状似无意地扫过空鸣来不及拽回的白色衣角,空鸣索性就直接看过去了,离少年手边最近的一盏已经浅浅地覆上一层水渍,在木色的映衬下,微微透露出极淡的米浆色,是月露。
空鸣无言地站在他的身后,不肖片刻,又显出看山看水的无谓模样。
冯义山听到盏底水声渐大时,他有点恍惚,于是开始想是从哪一步开始起效了,当他这一么一想,水声立马就停了,茶壶又回到了初始状态。
纵使他脾性再好,此时也有种无名的怒意和微倦交相攀织。他不再管身后的空鸣,信步往桃林中走去。
桃花落了大半,草地上四处飘散着零落的花瓣,隐隐似毯,而枝头却才开始长出新芽。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竹舍才渐渐没有了身影。冯义山挑了一棵树,背倚在树干上,天上的云绕着太阳追逐,天一会亮,一会暗,温凉的风吹得很是舒服,他慢慢地往草地上倒去,直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身后不远处的人这才走出来,手中运力卷起纷纷落花,另一只手往前把眼前这一片桃林不断向前推去,花落下,刚才的一切好像没有发生一样,一件长衫盖在了冯义山的身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空鸣,他压了压斗笠,转身走去。此番他要下山一趟,诸事嘱咐已经放在石台上。
冯义山睁开眼的时候,天边日光熹微,风声也很淡,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一件长衫,他就这样睡了一夜。前面的林子幽暗望不到尽头,他定定地看了一眼,转身回头。
石台上,落花翻开了书页,少年把手覆在书上的文字,指尖隐隐发烫,变幻的招式像走马灯一样连贯闪过,想要抓住却又身陷混沌,冯义山感觉身子一软,力气像是遁了空。泛黄的纸张,密密麻麻写满了潦草的字,他把书合上,封面上果然有那个不靠谱师父的留言。
少年凝神一看,他要下山?三年来,冯义山从来没有找到下山的路,他从何下山?冯义山低头看见水中的倒影,他留意着水中的鱼,少年略显沉郁的眼深深地投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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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行走在闹镇的空鸣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
就在空鸣打喷嚏的时候,身边掠过一只手,他估摸着大概是偷财的,身子往旁边一绕,站在了一个簪子铺前,正好背对着那人。
“哎呦!客官,看看!都是南宝楼最新的式样!”打扮夸张的女人挺了挺胸前的巨球,头顶的娟花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欲坠,她故作神秘地窝着手说,“我们这比那便宜!”
身后的那道视线还在,空鸣佯装在挑着簪子。
老板娘看他一副认真的模样,捂着嘴害羞地笑了,“没想到小师傅也凡心未泯呀!是要送给哪家姑娘?”说着,一把拽过空鸣的手,往她的胸前靠去,“我看你长得这么俊,不如……”四下翻飞的眼皮像是要眨没了,顺势往空鸣的手里塞了一两银子。
空鸣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放下银子,他一脸灿烂地笑道,“施主,我买来送男人。”
对面的女人变了变脸色,显然扫兴了,顿时就冷了下来,见那和尚还在挑着,便去招呼其他客人。空鸣挑了一只木簪,簪头镂空雕着半山云,不肖片刻,等老板娘回过神,人已经走出好远。
老板娘这才发现自己少了那件唯一的南宝楼正品,顿时气得目呲牙裂。
空鸣走到一巷口,往里拐去,走到里巷,俨然已经换了一副面孔,他摸摸满脸褶子和这三寸已然发了白的胡须,挑挑眉不甚满意。他准备往乾州城赶去,此去脚程便是加快也需要半日多,人间一日,曾城山已经过了一旬,他可不能让那个小子多等,等久了把他这个师父给忘了就不好了。
刚准备借力腾空,忽然脚踝一麻,一阵酥痒只攻脚心,顿时半只腿已经发不上力,他低头一看,脚踝上不知何时趴了一个小孩,一双黑齿正死死地咬住他的腿。
不好!有毒!
他用了七分力才把小孩拽了下来,不过七八岁大小,面目发青,满口黑齿,一身衣服破烂不堪,隐隐有恶臭,鲜血顺着小孩的嘴里流了下来,他一滴也不敢放过,不住地舔舐着,空鸣捏住他的穴道,小孩像个木偶一样被定住了,想来刚才他是窝在角落那个鸡笼子里,是自己大意了。
空鸣发了力把已经渗入血气里的毒给逼出来,又喝了点随身带着的月露,原地打坐片刻,腿才找回点知觉。被逼出来的毒血,碰了地一阵刺啦声竟冒出缕缕青烟。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伸手放在小孩的天灵盖上,正欲一掌毙命,“好生上路。”
小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泪水不住地涌出来,因为被定身的缘故,嘴里也只能断断续续地咿呀。
空鸣收回掌,叹了一口气,从丹田里调用真气徐徐往他头顶流溢,这毒比他以为的还要深入,耗些时间算是逼出来了。空鸣面上已经汗涔涔,又撑着力往已然恢复的小孩嘴里灌了几滴月露。
“呼。”他原地打坐,闭目入定,结界已经布好,不出半个时辰大概就能上路了。
等他醒来,那个小孩还没走,一双眼睛盯着他,是极浓的墨色,像是要把人吸了进去。
空鸣不打算再做劳什子好人,捏决转身就欲走,衣袖却身后一双小手拉住。
“能不能……带我走。”小孩褪去先前骇人的模样,是一个秀眉俊目的小男孩。
见面前这个老道人不理,再加上他还救了自己,小孩咬咬牙说道:“我是巽州风氏家的幼子,我爹是风光蕊,如果你救了我……我爹娘一定重重有赏。”
世有八大州,分名以乾坤等八卦名,各州封有一王,风氏名列其中。空鸣有些意外,下山一趟竟然还能碰到这么大一块馅饼。
“哦?你有何证据,我才能不白跑这一趟?”
小孩伸手掀开破烂不堪的衣物,“这里。”
只见在背上渐渐现出一段云气纹,荧蓝之气朦胧地浮起。
空鸣眼神一窒,风氏家的孩子竟沦落于此,看来这人间是要发生大事了。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小孩有些防备地看向空鸣,半响才道:“我和二哥前往乾州参加除魔大会,路上遇了埋伏。”
“那其他人呢?”
“都……死了。”小孩又想起二哥为了护住自己,生生被乱箭射穿,他是逃进了乱葬岗往坟穴里躲才逃过了一劫。
空鸣见这小孩低着头擦眼泪,不再继续问下去。
“那你的名字呢,我怎么喊你?”
“风怀瑾。”
“那我就叫你金鱼,人前叫我师父便可。”空鸣盯着小孩浑身破破烂烂,“别哭了,我送你回巽州之前,我得去一趟乾州,如果你要跟着就照我说的做,如果你不愿意,在镇上等我也可以,我明日便可回来接你。”
“不不不!我要跟你走。”
空鸣低头想了回,把小孩拎起箍在怀里,脚尖点地,往镇上最大的浴堂飞去。
“先得给你洗洗,你才能跟我上路。”
来到浴堂,空鸣就把小孩从头到尾都给洗了个遍。
“出来吧,我看看衣服合不合适。”小孩穿着大了好几码的衣服走了出来,空鸣烦恼地摸了摸后脑勺,本来这套衣服要给冯义山穿的,结果银子没带够,也不够给这半路杀出来的小孩买新衣了。
空鸣把衣服多余的部分撕了去,别别掖掖勉强穿上了。
“行了,我们得加快赶路了!”
此次前往乾州,他一定要查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竟然会御剑飞行!你是茅山道人吗?”身后的小孩终究还是小孩,一脸新奇。
“……不是!”
“爹爹说等我成年了,就可以去茅山学习御剑术了!没想到原来不是只有茅山道士才会御剑呀!”
“当然不是。”
“那你是哪个山的道士?”
空鸣刚想说自己不是道士,但又想起自己已经化成道士模样,便动动嘴说道:“你要是想知道就得拜我为师父,我就告诉你。”
“等你把我送到巽州,我便和爹爹说。”
空鸣笑了,御剑而下,二人已到乾州城郊外。
“接下来照我说的做,不然很可能没命!”空鸣作出一副严厉的样子!
风怀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不行,你这孩子太好看了,引人注目。”说着,空鸣往风怀瑾脸上抹着什么,片刻再也看不到先前秀气男孩的面目,反倒一副有些愚笨痴呆的模样。
“行了,走吧。”
乾州城上云气翻涌,黑雾缭绕,空鸣凝神看了半刻,“看来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