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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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屋，万柏西简单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该挂衣柜里的衣服挂好，该放卫生间的瓶瓶罐罐放在盥洗台上。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直待在卧室里用扑克牌搭金字塔，直到他母亲回来。
下午四点，万柏西搬了个小凳子，弱小无助可怜地坐在父母对面。
万振海泡了壶红茶，倒在两个茶碗里，自己一杯，乔钰音一杯。
乔钰音散着一头咖啡色的卷发坐在沙发上，手指搭着膝盖点两下，不咸不淡地问：“回家了怎么不把人一起带回来？”
万柏西撇撇嘴，煞有其事地说：“人家多忙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等有空了我会让他来见见你们的。”
乔钰音一边探究地看着他，一边用锐利的双眼瞧他，似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隐瞒工作做得不错，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万柏西抠了抠膝盖，嗫嚅道：“……就最近。”
乔钰音轻笑了一声，拿起茶碗，捏着碗盖撩了两下，吹了吹碗口，小酌了一口。
“闪婚啊？”
万柏西紧抿着双唇，一声都不敢吱。
万振海一改两小时前的好脾气，脸上的神情透着年长者特有的肃穆和威严。
“你现在24岁，你要真想这么早结婚，爸爸妈妈也不会反对你。这种事不是儿戏，你得花点时间好好弄清楚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今后几十年你们能不能一起走下去。”
万柏西沉默地低着头，内心五味杂陈，一瞬间连编好的故事都忘了。
他深呼吸一口，张口道：“爸，一个亿好挣吗？”
万振海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懵了，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乔钰音低头抿了口茶，插了一句：“你自己接一部剧能拿多少，算一算不就知道好不好挣了？”
万柏西抿抿嘴，心想还是不太好挣。
现在的万柏西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四五线小演员，他对在刚杀青完的《最完美的恋人》中的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如果这部剧播出后能有点水花，也许他能一跃至三线。
但就目前的片酬和广告费来说，也只是中等水平，要说攒够一个亿，那也得省吃俭用好几年，并且每个月得不停歇地接剧、拍戏。
万振海见他不说话，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突然问这个干嘛？欠人钱了？”末了，他突然灵光一现，又问，“你别不是因为一个亿跟姓霍的结婚吧？”
万柏西太阳穴上的筋一跳，看他爸一副要把他吃了的模样，连连摇头。
“怎么可能？我跟霍总是、是、是……是真爱！！！”
万振海：“哦。”
万柏西为了打消他爸的疑惑，编了个勉强还算过得去的借口。
“就我最近认识一个朋友，他要写论文，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事。”
万振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我以为你不想演戏了，打算回家继承家业了呢。”
万柏西心想：刚才你可不是这么想的。
心里想的是一码事，万柏西嘴上还是得说点好听的。
“爸这么年轻，要退休也得几十年后了。我演戏演得挺好的，目前没有退出演艺圈的打算。”
万振海斜睨他，将话题拐回正事上。
“证领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万柏西心虚地摇了摇头：“还没领……”
万振海懵了，没明白他这句否定句是什么意思：“前天大半夜的你不是火急火燎地打电话要我给你送户口本去吗？”
万柏西努了努嘴，声音细如蚊蝇：“我不是说了前天晚上喝酒了嘛，所以……就、喝高了呗……”
万振海没听清他的话，只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喝酒”。
“什么？你喝醉了闹着玩儿？”
万柏西：“……”
虽然他爸猜对了当时的真实情况，但此时有一个亿压在他的头上，他必须说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不是啊！这不是热恋中……喝高了……就、头脑发热……就、领证嘛……”
说着说着，万柏西的耳朵尖连带着脖子一起红了。
半晌没开口的乔钰音拍了拍她丈夫的肩膀，示意该她说了。
“西宝啊，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有些话我和老万跟你讲你也不一定爱听。我就是想告诉你，成年人了，自己做什么事之前心里得有点谱。下次等真正决定要领证了，我希望你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去应对未来的一切，包括你们两个之间可能会遇到的矛盾。”
万柏西低垂着头，诚恳地点了点头。
乔钰音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没别的要说的了。
她把翘起的腿放下：“我们家的户口本在你这吧？”
万柏西小心地抬起眼看了他妈妈一眼：“在……他那里。忘记拿回来了……”
乔钰音笑了笑：“下次见面记得跟他要回来。”
万柏西用力点头：“好。”
万振海看两人说得差不多了，自己也想再发表几句人生感言。这时，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万柏西瞥了眼，看见上面显示的“班主任”。
万振海拿起手机，一看见来电人瞬间脸色就变糟糕了。他拿着电话走到厨房，尽量压低了声音。
“哎，张老师您好。”
万柏西竖着个耳朵，听到他爸一会儿“哎哎您辛苦了！”一会儿“有空的”，心想一定是他弟弟又在学校里闯了祸，班主任打电话叫他爸去一趟学校。
果不其然，万振海一挂电话，脸上挤出来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拉着一张脸。
“我去趟学校。”
乔钰音站起来：“清书又跟同学打架了？”
万振海一脸沉重地点点头，疾步走到门口，拿起衣帽架上的大衣披上：“我去去就回来。”
万柏西也站起来，一脸关切地说：“爸，路上地滑，您不要急。”
万振海嗔他一眼：“你们兄弟两个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父亲裹上大衣、带上伞急匆匆出门。
乔钰音摸了摸万柏西的脑袋：“我听你爸说你想吃樱桃？”
万柏西眼睛亮了：“你要出去买吗？”
乔钰音笑了，手指往他额头点了一下：“宝贝刚拍完剧回来，不得给你买点好吃的？”
万柏西弯起眼睛，笑得不见眼珠：“谢谢妈。”
父亲和弟弟一直到天黑了才回来。
父亲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万柏西待在自己房间里关着门都能听到从楼下传来的几道压着嗓音的训斥声。
万清书很快上了楼，他的卧室紧挨着万柏西的，“砰”一声关门，震得万柏西的床都微微晃了一下。
万柏西：“？”
弟弟现在念高二，性子依旧倔得很。
但这次似乎吵得有点凶，晚饭时间他都没下来，叫了两声也不应。
万柏西帮忙把碗筷摆在餐桌上，望了眼毫无动静的二楼，想上去敲门把人叫下来。
万振海的眉头紧皱着一直没舒展开，心情很不好地叫住万柏西。
“你别管他，让他吃点教训。”
万柏西欲言又止，乔钰音在一旁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立马意会，拿了个碗给盛上饭，又分别在两个碗里夹了菜。
万振海抬头看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万柏西端着托盘上去，敲了敲门，里面的人依旧没应声。
“小书，是我。开门。”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才有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不饿。”
万柏西吸了口气，也不强求，把托盘放在门口。
“我给你把饭房门口了，你出门当心点。”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妈妈炸了鸡排，凉了不好吃。”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便下楼。
等万柏西吃完饭，跟着他爸一起把碗洗了后再上楼，万清书门口已经空荡荡的了。
万柏西忍俊不禁，回房间拿了个东西又出来叩弟弟的门。
“开门，陪你哥打个牌。”
等了一会儿，万清书才应他：“手机上不是能玩斗地主吗？”
万柏西“啊？”了声，又敲门：“你这门太厚了我听不清，你刚说什么？”
三秒后，万清书红着眼眶开了门。
“你好烦。”
万柏西趁机挤进去，看到书桌上的饭碗已经空了。
他伸手捞过转椅坐下，把口袋里揣着的扑克牌拿出来，取出牌熟练地洗了洗。
“小猫钓鱼？”
万清书说了声“无聊”，倒还是搬过角落里的椅子，在他哥身旁坐下。
万柏西笑笑，一手拿牌一手发，一会儿就把牌分成了两叠，自己取了一叠，把牌的反面向上，捏一张翻开放桌上。
“到你了。”
万清书盯着桌面上翻开的红心尖看了一会儿，不情愿地拿起另一叠，翻开一张黑桃3压在红心尖上回翻牌。
两人默默地一来一回翻牌，翻到有跟前面的牌同样数字的就连带着的中间的牌一起收走，放到自己手里那叠牌的最下方。
万柏西低头翻牌，许久都没有开口。
万清书率先按捺不住了，忍不住开口：“哥，你不问我为什么跟同学打架吗？”
万柏西头也没抬，翻出一张A，把一串牌全收了：“问什么？我进来不就是让你陪我打个牌吗？”
万清书：“……”
万清书紧紧地捏着手里的牌，也不出。
看着干净的桌面，万柏西才把视线转移到弟弟的脸上。
“所以今天打什么架打这么凶？把脸都打破了。”
万清书的嘴角贴了一块创口贴，左边脸颊上有一处明显是撞伤的淤青——应该是对方上拳头了。
他低头咬着下嘴唇不说话了。
万柏西把手里的扑克牌搁在一旁。
刚刚才被家里的两位灌了鸡汤，此时他也想在弟弟面前当一回人生导师。
“小书，我知道你这个年纪也过了冲动的劲了，别人说你两句也不至于跟他挥拳相向对不对？”
万清书依旧咬着唇不说话，默认了。
万柏西让他把头抬起来。
“是不是你同学又说我的坏话了？”
万清书的眼眶红了，紧抿的双唇微微颤动。
万柏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他按了按额角，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
“去年那件事之后不是说好了吗？有人爱说就让他说，嘴巴长在别人嘴上，你想堵，堵一个人的嘴你能做到，你还能把全部人的嘴都堵上吗？”
万清书用力攥紧手指，指甲盖嵌进掌心里，仍是沉默。
“他们是不是又说我腿细、腿白，不像个男的？”万柏西站起来，手指点在脚踝处一路上滑到大腿根，“我的腿就是长、就是直、就是细、就是白！当他们夸了。”
“不是。”
万柏西看他：“嗯？”
万清书咬着牙，目光狠狠地瞪着地面。
“他们说你电视剧男二号的角色拿得不干净……”
万柏西听清了，讪笑道：“哪个演员没点黑料呢？”
万清书不说话。
万柏西把他手里抠紧的牌抽出来，揉了揉他的掌心，收起扑克牌。
“洗洗弄弄就睡吧，作业不想做就明天早点起来写。”
在万柏西开门出去前，万清书突然叫住他。
“哥，要是有人在你面前说我的不好，你也只是听着不动手吗？”
万柏西的手搭在门把上，微微侧脸，不假思索道：“那我肯定给他两耳刮子。”
“……”
万柏西折身，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我是你哥啊，哥哥护着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回了屋，万柏西坐在书桌前的沙发椅上，双腿蜷着，单手托住下巴，神色淡淡地看着桌面上的电子钟，思绪飘了很远。
直到床上的手机振动，他的瞳孔才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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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霍旸。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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