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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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柏西裹上浴袍，一边用干发巾擦头发一边算钱。
算完发现距离九位数还差了一大截，要在一个礼拜里凑齐也是天方夜谭。
他泄气地丢开手机，倒在床上滚了两滚。
看来真的要和霍旸假结婚了。
因为纹身的事，万柏西夜里还睡得不太好，甚至做了一个冗长又荒诞的梦。
梦里，他参加了一档综艺。
有一个环节是，参加游戏的两人各站在一块能落脚的木板上，等主持人说“开始”，双方就能行动，或推或拉，只要能把对方从木板上弄下去，同时自己的脚没有落地就算赢。
万柏西太想赢了，疯狂假动作，导致对方想把手搭他身上借力平衡自己的时候却没平衡好，双手在空中猛划水，然后在摔倒前一把将万柏西的裤子拉了下来。樱桃纹身就那么明晃晃地暴露在身后的摄像机下。
紧接着，#万柏西樱桃纹身#迅速爬到微博热搜第一。
万柏西又羞又恼，开了个小号舌战群儒，结果没过多久便被人指出来这就是“万柏西”的小号。瞬间，#万柏西小号#又爬到了热搜第二。
这是一个并不美妙的梦，醒来前，万柏西还在疯狂呓语：“你们搞错了！！！这个真的不是我！！！我不是万柏西的小号！！！”
万柏西在黑暗中猛然坐起身，背上、额头上急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打开微博，匆匆看了一眼热搜，一直滑到底都没有见到他的名字，一切都很正常。
现在是凌晨四点，窗外的天空是一团浓得抹不开的墨色。
万柏西光着脚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踱来踱去，踱完盘腿坐回床上，计算霍旸知道他屁股上有纹身的概率。
这件事像一根针一样刺在他的身上，虽然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但一想到就坐立难安。
最后，因为一阵倦意涌上来，临睡前他在手机备忘录上写下一行字：
找个机会把霍旸约出来喝个咖啡。
第二天中午，万柏西给经纪人穆美晴打电话说了一声后，推着收拾完的行李回家。
在湘市拍的戏暂时告一段落，万柏西在顺路的商场停留了片刻，买了些特产，企图用来安抚家中的两尊大佛。
万柏西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拎着两袋特产，找了个方便停车的路边，把东西搁置在脚边，他打算叫辆车去机场。
才输入目的地，还没点确认呼叫，突然一辆黑色商务车从侧方开过来，停在他面前。
万柏西低着头，只觉得面前的视线忽然暗了暗，以为有人要在这里下车，下意识推了推手边的行李箱，往旁边站。
副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陶言许朝他招了招手：“万先生您要回家？”
万柏西点点头，下意识往后座看了眼。
后座的窗户黑乎乎的，看不到里面的人，不过十有八九坐着霍旸。
陶言许打开车门下来，勤快地去拿他的行李箱。
“是坐飞机吗？霍总这两天有点事要去杭市。上车吧，刚好顺道一起去机场。”
万柏西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陶言许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的时候，他顺手把买的两份伴手礼也放了进去。
陶言许合上后备箱盖板，又问：“您坐的哪一班？”
万柏西听他一直喊“您”听得头皮发麻，让他直接说“你”，随后报了个飞机起飞的时间。
陶言许一边为他开车门一边惊喜道：“好巧！我们也是1点45的那班！！！”
万柏西敛了敛眸没说话。
霍旸坐在靠近马路的一侧，腿上枕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戴着上次见过的细丝银边眼镜，正专注地盯着屏幕。
万柏西钻进后座，随意地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电脑上打开了多个网页，其中一张股票走势图缩小了放在角落里。
万柏西关上车门，打了个简洁的招呼。
霍旸侧过脸朝他看了眼，略略一点头当做回应，旋即又投入到工作中。
工作狂。
给身旁专注的男子按上这样一个标签后，万柏西身体往后一仰，靠着座椅后背，把手机举过头顶，戴上蓝牙耳机玩起了线上麻将。
霍旸忙了二十多分钟，合上电脑盖子，摘了眼镜捏了捏鼻梁骨。身侧的万柏西已经仰头睡着了，拿着手机的手垂在一边，虚虚地握着。
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人的空位，霍旸往中间位置挪了挪，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自己左侧的位置上。
万柏西歪着脑袋睡着了，后来隐约感觉机场快到了，便悠悠地醒来。他望向车外，见到了不远处的高铁桥梁。
左边耳朵塞着的蓝牙耳机在睡觉的途中掉落，万柏西顺手往旁边摸去，结果率先触碰到了一抹冰凉。
耳机落在距离手指两三公分的地方，而他的手此时正压在霍旸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触感顺着手指尖一路蔓延到头顶，万柏西抖了抖，迅速缩回手。
霍旸睡着了，眼底带着一层浅浅的黑眼圈，长睫落在脸颊上，收敛了几分冷漠与疏离。
正盯着对方的脸看，没料到，那对紧闭的双眸倏然打开，万柏西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直直地与对方对上。
他浅浅一笑，随口说道：“好巧，我也刚醒。”
三人是一班机，下车后万柏西双手插在兜里，把特产挂在行李箱上推着往前走。
陶特助陪着霍旸出差，自己也提了个行李箱，倒是霍旸在杭市有自己的房子，只提了个办公用的笔记本电脑。
下车时陶特助原想帮万柏西拿点行李，被他拒绝了。
想到过段时间要天天见到霍旸和他的生活特助，万柏西默默地在心底为自己戴上了一张痛苦面具。
万柏西订的商务座，本来他是和霍旸、陶特助分开坐的，但陶特助太热情了，说什么都要把尊贵的头等舱的座位让给他。
于是，现在他正和霍旸面对面对坐在柔软舒适的椅子上，中间的餐桌上摆上了刚点的甜点和下午茶。
万柏西瞪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奶油小蛋糕发呆，霍旸吃了一口，抬头就看到他石化了般低头盯着甜点。
霍旸：“怎么不吃？”
万柏西意兴阑珊地拿起小勺子戳了一下上面的樱桃，把它从最上面推下去。
他心底暗暗念叨，说不定这个姓霍的已经知道他屁股上的纹身了，不然为什么点个小蛋糕还要点上面有樱桃的？是草莓蛋糕不够好吗？还是没有其他更好的甜点了？
万柏西腹诽不已，等扬起脸时，已然挂上了人畜无害的微笑。
“最近在控制体脂率，每天吃的东西都是有严格要求的，不能多吃。”
闻言，霍旸淡淡地“哦”了一声，又漫不经心地提起前一天的事情来。
“那昨天的午饭和草莓都在安排内吗？”
万柏西牵起嘴角：“所以回去后我比平常多运动了一个小时。”
霍旸思有所想，没再接话。
万柏西没动的那块蛋糕后来让陶言许过来拿走了。
当然，他把自己推到盘子上的樱桃给吃掉了。
先前在车上小睡了一觉，上了飞机的万柏西反倒没那么困了。
头等舱有单独隔出来的、专门供休息的床铺可以躺，万柏西带着手机进去，顺便把门带上。
除了拍戏和樱桃以外，万柏西的另一大爱好就是搓麻将。
在不方便手搓的时候，他就在快乐麻将上和陌生的网友一起玩。
今天手气不好，一趟一个多小时的飞机，万柏西不仅把原本手头剩余的几万麻将豆赔了进去，还把才充值的100万麻将豆输到只剩下1000豆。
飞机降落前，霍旸敲了敲门，提醒他目的地快到了。
万柏西在里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霍旸以为他出什么事了，推门进去，见到他趴在床上两腿直晃，手机里的《好运来》和麻将的“碰”“杠”交相呼应，像一曲不怎么好听的双重奏。
万柏西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翻身起来，目光继续盯住手机。
“要下飞机了吗？我马上好。”
下了飞机，万柏西的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低气压，独自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霍旸下了飞机后有人接，陶言许小跑两步追上万柏西。
陶言许：“万先生，司机马上来了，你一起来吧？”
万柏西回头去看站在他们身后的霍旸，后者轻轻椅着行李箱，远远地看过来。
“不了。”万柏西摇摇头，“我家有点偏，不太方便。”
陶言许张了张口还想想说“很方便”，万柏西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真的不方便。下次吧。”
万柏西走了，在B口叫了辆的士。
陶言许望着万柏西离去的背影看了会儿，接着又跑回霍旸跟前。
“霍总，万先生说他心情不好，不方便坐车。”
霍旸点点头，眼里眉梢不由自主地染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嗯，走了。”
*
万柏西这次回家没有告诉任何人。
蹑手蹑脚地开了大门进去后，他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看电视剧的父亲。他想偷偷越过背对着他的父亲悄悄上楼回房间，未料到父亲像是后脑勺也长了眼睛似的，冷声叫住他。
“回家也不提前说一声，又干什么坏事了？”
这个“又”字用得很精妙，万柏西顿时又想到昨天的事，他一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一手捂着肚子。
“哎哟，刚回来坐的车车技不太好，颠得我胃疼，我得上楼休息一下。”
万振海还能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侧过脸冷哼一声。
“你胃疼，我还肝疼呢！你给我过来！”
万柏西站在原地定了一会儿，嘴巴动了动，不情愿地到他父亲身旁坐下。
“我前天喝了酒，真肚子不太舒服。”
万振海睨了他一眼：“前天喝的酒，今天你还不舒服？要不要请医生上门检查一下你身体怎么回事儿？”
万柏西尴尬地笑笑，趁机转换话题：“对了，妈呢？”
万振海双手抱臂，转头看向电视播放的狗血都市剧：“你奶奶昨天出了点事住院了，她去医院探望探望。”
“住院了？奶奶生什么病了？严不严重？”万柏西紧张兮兮地挪过去，拽着他爸的胳膊，“要不我也去？奶奶在哪家医院？”
万振海悠悠地看向他，眼里不带一丝温度：“不严重。我看你很闲啊，来详细说一下你跟霍旸的事呗？”
万柏西顿感不妙：“我头疼……”
万振海拿起遥控板把电视关了：“一会儿胃疼，一会儿头疼，你说说你全身上下哪一处不疼？”
万柏西支支吾吾：“浑身都疼。”
万振海被气笑了。
万柏西耷拉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哎，不过我今天是真的、真的心情不好。”
万振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勉强配合他：“谁惹你了？”
万柏西酝酿了一下情绪，眼泪汪汪地望着他爸：“我在飞机上搓麻将，输了100万的快乐豆！！！”
万振海对麻将的事不是很感兴趣，也不知道100万快乐豆折合人民币有多少钱。
“输了就输了呗，下次再赚回来。”
万柏西委屈地摇摇头：“你不问我100万快乐豆是多少钱吗？”
万振海故作夸张脸：“怎么？要10万人民币吗？”
万柏西又摇了摇头：“是一千块！！！”
万振海没忍住“噗”了一声，大拇指和食指压了压嘴角的笑意：“这点小钱你拍个广告就翻倍赚回来了，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万柏西双手捂住心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不懂！这是一千块的事吗？这是一二十斤樱桃啊！！！”
万振海摆摆手，不想继续同他玩了：“得了得了，明天给你买樱桃。多大的人了真是，想吃什么自己不会买吗？”
万柏西嘿嘿笑：“那当然是爸爸买的樱桃更好吃。”
万振海也笑：“行了别贫了，刚下飞机累的吧？赶紧回屋躺着去。你妈也快回来了。”
万柏西应了一声，把伴手礼献宝似的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儿子的一点小心意，不要客气。”
他提了行李箱预备上楼，暗自庆幸他爸被他岔开了话后把要事给忘了，结果下一秒万振海又叫了他的名字。
万振海从沙发上站起来，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眼里透出满满的严肃。
“柏西，待会儿妈妈回来，你给我们好好解释一下你和那位姓霍的是怎么回事。”
万柏西沉默了一会儿，垂着眼眸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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