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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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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柏西回想起来,昨天从霍旸那边离开后,他在车上加了陶特助的微信,但是没有霍旸的联系方式。
他点了通过。
聊天框最上面的备注立马显示为“对方正在输入…”
霍旸:明天有空吗?
霍旸:户口本忘了给你
不久前的晚饭时间,乔钰音在饭桌上简单提了一下奶奶住院的事,说是她下楼梯没注意,不慎摔了一跤,扭到腰了,拍了片还要再住院观察几日。所以万柏西和母亲约好了明天中午去医院,看望完就回家,之后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做的事。
于是他回:
有空,大概下午三点碰面,方便吗?
霍旸:嗯
万柏西刚要放下手机去楼下运动,霍旸又发来一条信息。
霍旸:我去你家接你
万柏西:不用
万柏西敲了敲手机的一角,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西街那边有一家咖啡店,叫“静”,在那边碰头吧
霍旸:ok
第二天中午,母亲临时有事去不了,爸爸也在公司,万柏西一个人在家。
他热了乔钰音早上做的饭吃,出门前感受了一番室外的寒冷,赶紧回房间拿了一打暖宝宝,在大衣内侧贴满,还围了围巾。
去医院之前,他先到花店买了一束粉色的康乃馨,接着又在水果店买了串奶奶超爱吃的香蕉。
万柏西一手捧着康乃馨,一手拎着一大串香蕉,在住院部找到了奶奶住的双人间。他才走到门口,连门都没推开,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笑声。
听到奶奶精神气十足的笑声,他松了一口气,叩了叩门,推门进去。
万奶奶趴在床上,和临床的老太太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好不快活。
万奶奶见到他,原本笑成两弯新月的双眼更加笑得不见眼珠子。
她朝临床的老太太介绍:“我家宝贝孙子来看我了。”
万柏西见奶奶一副要坐起来的模样,连忙小跑过去,把花和水果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奶奶你腰扭了,别乱动。”
万奶奶拍拍他的手:“我趴得不舒服,想翻个身。”
万柏西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把护士叫来,给万奶奶翻了个身。
等护士离开后,他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
万奶奶许久没见他了,好生看了他一阵。
临床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看过来,笑着说:“你孙子长得挺俊俏啊,还在上大学吧?”
万奶奶咯咯笑,回答:“早毕业啦!现在在外面瞎跑,演演电视剧什么的。”
万柏西垂着眼,看到奶奶床头已经插了一束粉色的康乃馨。他先给换了下水,接着把自己买的那束拆了,插在另外一个瓶子里。
临床的老太太饶有兴趣地看着万柏西走来走去。
“你小孙子谈朋友了吗?我家外孙子都二十八了,一点影儿都没有,给我们着急的。”
万奶奶剥了个香蕉,眼睛都笑弯了:“有啦!过阵子都要办婚礼啦!”
万柏西插花的动作顿了顿,小声冲万奶奶说:“奶奶,妈误传情报,证还没领呢!”
万奶奶悠然自得地晃晃头:“反正也快了。”
万柏西:“……”他还是插花吧。
两位老太太唠嗑起来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故友,天南海北什么都扯。偶尔万奶奶问万柏西有什么趣事儿,他就把在剧组外和朋友们之前发生的笑话声情并茂地讲出来,逗得两位老太太左一个咯咯咯,右一个咯咯咯。
聊了一个多小时后,万奶奶的眼睛一耷一耷的,像是困了。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现在快两点。
“奶奶,你先休息,我改日有空了再来看你。”
万奶奶嘟嘟囔囔说了什么,万柏西也没听清。
他掖了掖万奶奶的被子,朝临床的老太太微微点头,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因为昨晚上与霍旸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现在还早了一个小时,万柏西进了下楼的电梯,给对方发了个消息,然后率先前往约定的咖啡店。
刚走出住院部,天空便飘起了小雪,冰冷的寒风一股一股地在空气中肆虐,刮在脸上怪疼的。
万柏西把帽子兜到脑袋上,朝掌心里呵了口气,疾步冲了出去。
圣诞节的气息还未完全消散,在“静”咖啡店的玻璃上还粘着圣诞老人的头和驯鹿的窗贴。
万柏西在店门口跺了跺脚,搓了搓双手。
朝着室外的门把手冷得跟冰块一样,万柏西才搓暖的手指一碰到就激起一层疙瘩,进店后,他迅速点了杯热牛奶。
手指在滚烫的杯壁上贴了一会儿,加上店内开了暖气,万柏西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在万柏西抵达“静”不久后,霍旸就回了消息。
他今天似乎不忙,说马上过来。
万柏西揭开热牛奶的盖子,杯口升起袅袅白气,他掌心托着下巴,随意地望向窗外。
外面的雪大了起来,一辆白色的迈巴赫从靠近咖啡店的路边开过,开的方向再往前有地下停车场。
他看了会儿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和纷纷扬扬的雪花,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进店,便收回视线。
手边的热牛奶也凉得差不多了,万柏西低头抿了一口,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起,他望过去,见到了正在收伞的霍旸。
霍旸把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在店内望了一圈,一会儿便看到了他,抬手招了招。
万柏西也举手挥了两挥。
霍旸的冰美式被端上来的时候,万柏西的目光黏了过去。
他问:“这么冷的天喝冰的,不会觉得喉咙被冻住一样吗?”
霍旸捏着吸管搅了搅冰块,唇角勾起浅浅的笑:“习惯了。”
万柏西点点头,继续安静喝热牛奶。
店内播放的音乐轻柔舒缓,带着点铃铛的脆响,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在风的助力下,有几片被刮到了窗玻璃上。窗玻璃的内外两侧温差大,雪花在上面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化成雪水往下滑。
霍旸把户口本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推给他。
“户口本先给你。”
万柏西盯着棕色封皮上的字,半晌,他把户口本收了放自己口袋里。
“之前说的协议结婚,我同意了。”
霍旸的目光落到万柏西的脸上。
“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万柏西脸色颇为凝重地点点头。
昨晚睡前,母亲的一句话一直在耳边萦绕——成年人了,自己做什么事之前心里得有点谱。
是了,作为一名成年人,自己做的事情应该自己承担,那该死的一个亿也应该他自己来解决。
思绪飞了一会儿,万柏西看向霍旸。
“我记得那天晚上签的协议的最后一条是‘该协议的最终解释权归万柏西所有’?”
霍旸微微眯了下眼,点了点头。
万柏西曲着手指抵在唇边,略略沉思。
“我想再追加两项条款。”他用的是商量的口吻。
霍旸松开用来搅拌的吸管,杯子中的冰块轻晃,发出一道几不可闻的撞击声。
他双手抱臂,身子往后一靠,眼底流转着看不清的情绪:“你先说说看。”
万柏西低垂着脑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划着不规律的线条。
“首先,领证时间再往后挪挪。我想……做一下心理建设。”
霍旸抱臂搭在胳膊上的手指点了两下。
“行。还有一个呢?”
万柏西反复在桌上划着横线,咬了咬牙,抬头。
“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在我爸妈面前提到一个亿!!!!!!”
霍旸一愣,继而笑了:“我知道。”
万柏西别开脸:“其他没了。”
两人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时间缓缓流淌。
万柏西捧着杯子,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因为弯腰的动作,大帽子的边边上露出了一方粉色。
霍旸盯着那抹粉色看了两眼,倾身靠近万柏西,伸手把粉色捏到了手里。
万柏西低着头,一开始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只觉得脖子间扫过一阵凉意,然后便侧头看到霍旸收回去的手。
“怎么了?”
霍旸捏着手里的一片花瓣,放在桌上。
“有东西落在你的帽子里了。”
万柏西探头看了看,发现是康乃馨的花瓣。
他想起在上到住院部五楼刚出电梯时,一名病人的家属急匆匆地从他面前跑过,还撞了他一下,怀里的花束也受到了挤压,有几片花瓣脆弱地落在地上。而他帽子里的这片应该就是当时掉进去的。
“康乃馨?”
万柏西点点头:“奶奶住院了,刚去看望了奶奶。”
霍旸笑:“好巧,我也从医院出来不久。”
万柏西的脑袋里跳出临床老太太的脸,下一秒又否定掉。
总不会这么巧。
万柏西刚要低头喝奶,视线内突然多了一张纸巾,他疑惑地看向霍旸。
霍旸扬了扬眉,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过去。
万柏西以为他要说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小秘密,乖乖地往桌子靠。前胸刚抵着桌边,霍旸便举着纸巾擦了擦他的唇。
“嘴巴上粘到牛奶了。”
“……”
半个小时后,雪势减小。
万柏西低头看着面前的空杯子,余光瞥见霍旸也喝得差不多了。
霍旸拿了桌上的账单站起来:“回去吧。”
万柏西也站起来,往前走了两大步,夺过账单:“上次在你家吃了午餐,这杯咖啡我请你。”
他脚步匆匆去前台结账,听到身后霍旸不轻不重地戏谑声。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必这么见外。”
“……”
万柏西蓦地又记起其中一个条款——协议期间,两人的财产均归万柏西保管。
他回头瞪了霍旸一眼,心想,这种霸王条款他也能答应,换作他一定把上面的名字改了。
霍旸看着万柏西发尾一戳翘起来的呆毛,说:“我送你回去。”
万柏西对着手机摄像头刷脸,“嗯”了声。
出门前,霍旸站在他前面,拿了伞后,他的手搭在门把上,没有马上推门。
“车停在地下车库,要走一段路。你在这里等我。”
万柏西摇摇头:“暖气吹久了头有点晕,想吹一下风。”
霍旸不说话了,推开门,一手挡着门一手把伞撑开。
“过来。”
万柏西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没忍住打了个哆嗦,他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看了霍旸一眼,迅速钻到了伞下。
霍旸开的果然是先前他在店内看到的那辆白色迈巴赫。
万柏西坐在副驾驶座上,拉了安全带扣上,他连上车载蓝牙,在地图上输入自家的地址。
雪落在马路上很快化成水,湿漉漉的,像是下了雨。
霍旸开得不快,万柏西侧头看着看向车窗。车窗上蒙了层白白的雾,他忍不住用手指在上面画起了麻将牌。
等红灯的时候,霍旸的手肘轻轻撑着方向盘,无意间转了下头,看到万柏西一侧的车窗上画满了麻将牌。
“你很喜欢麻将。”
万柏西一边画一边正在发呆,全然忘了自己坐在人家的车里,回头看了眼霍旸,他赶紧抬起胳膊把车窗上的麻将牌擦了。
“也就普通喜欢吧。”
霍旸笑了声,手指搭着方向盘点了两下。
擦去车窗表面的白雾后,外面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
万柏西支着脑袋看着斜前方,遥遥看见了不远处熟悉的校门。
“停一下车。”
车停下来,万柏西裹紧大衣,打开车门下去。
保安仰面靠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突然听到窗被敲了两下。他暂停电视,给窗开了条小缝。
“谁啊?”
万柏西拉下围巾:“我以前是这里的学生,路过想看一下母校。能放我进去吗?”
保安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有些为难地说:“学校前阵子下了通知,不能随便放人进去。你得让你以前上学时的班主任出来把你带进去。”
万柏西垂下眼。
保安想了想,说:“这样吧,你记得以前哪位教过你的老师的电话吗?我这边给你打个电话,你跟他说一下名字,他认你你就进去。”
万柏西摇了摇头,笑了笑:“我不记得了。下次我问好了再来,打扰了。”
霍旸跟在他之后下了车,见他没进去就回来了。
“怎么不进去?”
万柏西没看他,又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进不去。”
霍旸没问为什么,默默帮他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驱车二十多分钟,霍旸把车停靠在万柏西家门口的路边。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万柏西下车,外面已经不下雪了,他站在路边目送霍旸,看了一会儿才进屋。
一打开大门,他差点心脏骤停——乔钰音站在窗口望着外面,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刚好是霍旸离开的方向。
乔钰音好整以暇地看他:“刚送你回家的人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