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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主出嫁莫问归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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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只听到殿门外传来一道威严的呵斥,苏文朔刹那间脸色突变,苍白如纸。
苏墨歌抬眼望去,国主刘谈穿着一身龙纹黑袍,神色恼怒的走进来,后面跟着一派端庄的王后和她脸色煞白的二娘。
苏和熏将她一扯,两人顿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苏墨歌对于眼前这位身穿黑袍红缎,长相俊朗的刘谈,实在没什么好感,却依旧端着最标准的姿态十分从容的行礼道:“见过国君。”
刘谈神情一转,满面笑容的说道:“静安公主该改口了。”
苏墨歌心中冷笑,面上却甜甜的喊道:“父皇。”
王后朝二娘使了使颜色,二娘立即跪下来,哭道:“陛下,妾身管教无方,还请陛下看在和熏和文朔年少不懂事的份上,网开一面。”
王后也附和道:“这两孩子从小如男儿一般,大大咧咧口无遮拦惯了,今日是我们的静安公主大喜之日,陛下就不要和这两个孩子一般见识了。”
刘谈冷哼一声,道:“王后,你贵为一国之母,若是自己的亲侄女都管教不好,朕会怀疑你治理后宫的能力,静安公主是朕亲封的公主,若还有人敢质疑,定按死罪处置。”
王后顿时面如灰土。
听闻,苏文朔吓得全身发抖,一副要晕倒的楚楚可怜模样。
苏墨歌站在一旁冷眼观看,看尽这些人演得一出好戏。
气氛凝结到冰点,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氛围,王后红唇轻扬,端着高贵的姿态款款走过来,将苏墨歌打量一番后,对着刘谈好一顿夸张赞美。
刘谈双眼微眯,似笑非笑,苏墨歌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但想来以他的心胸,大抵不是什么好事,便含笑不语,装出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看戏的装作看不懂戏,演戏的自然演不下去,刘谈与王后在一旁坐了一会,带着一行人便离开了,等到吉时,茶茶为她盖上红色盖头,牵着她缓缓的走出宫门。
为了彰显静安公主高贵的身份,按照皇家婚庆最高礼仪的标准,她须得从公主殿行至太庙,在太庙同国君王后祭天以后,坐上宫撵,由护卫亲军抬送至正殿,后拜别国君王后,再由军亲卫一路护送出宫门,城门,南国边境,一路抵达到大宛国。
戴着沉重的凤冠,婚礼流程中,苏墨歌的心情十分复杂难受,直到拜别了国君和王后,那张伪装尚好的面皮总算撕落,她一把扯下盖头,掀开车帘,望着渐行渐远的城墙,突然感觉心里空空落落。
茶茶今日穿着粉色衣袍,看上去十分稚嫩,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道:“虽说小姐你大喜之日,我不该哭的,可是,一想到我们再也回不来了,我就好伤心。”
苏墨歌轻声笑道:“茶茶,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我曾听阿耆说,西域的星空很美很美,仿佛触手可及一般,晚上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边喝酒,一边躺在细软的黄沙上数星星。”
茶茶停止了哭泣,认真的看着苏墨歌。
苏墨歌见她终于不再哭了,继续说道:“阿耆还说,西域很多地方有大片的草原,胡杨林,还有很多奔放的马儿,那儿的姑娘不像我们南国的女子含蓄内敛,她们热情奔放,性子直爽,活得非常洒脱。”
茶茶软软糯糯的说道:“可是大家都说西域的男子面容十分丑陋,又野蛮,就怕那个封蝉殿下也是如此。”
苏墨歌忍不住笑道:“你傻呀,传言又有几句可信,尤其是对于我们一面也没见过的人,我们应该要抱着善意的心,再说了,琅羽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一位十分温柔有见地的人。”
见小姐说的如此信誓旦旦,茶茶忐忑不安的心,总算落下来一点。
连续几日奔波,苏墨歌身体有些吃不消,她叫停马车,总算在一处山谷透气片刻,茶茶将水递过来,她并未接过,而是伸手摘掉凤冠,将一头乌亮的黑发披散开来,且按了按头皮。
她转身看着在一旁休息的军亲卫,问道:“刘将军,我们现在到何处了。”
刘将军四处望了望,回道:“路途太远,末将擅自改走了小路,昨日我们休整的地方是常州,今日应该快到墨阳了,还有五日便可抵达西域边境。”
茶茶苦着脸问道:“怎么还有五日?”
刘将军道:“公主和姑娘的身体是否受不住了,实在不行,我们在原地休息一夜。”
苏墨歌却摇摇头道:“不用,这里山野荒凉,恐有野兽出没,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还是找个稳妥的住所。”
刘将军点头道:“公主所言甚是,那便再坚持坚持,我们去鲁城。”
苏墨歌在茶茶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一路飞驰,浑浑噩噩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只是太累了,她又睡了过去,待她睁开眼睛,却听见外面闹哄哄的,茶茶惊喜的问道:“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苏墨歌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不禁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茶茶道:“刚才又请了大夫来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小姐你从未出过远门,身子柔软,晕倒是正常的,不像我皮糙肉厚。”
苏墨歌看向窗外,却发现此处的建筑物与南国完全不一样,不禁掀开被子,走到窗边。她忍不住问道:“茶茶这是鲁城吗?”
窗外,烈阳高照,热气扑面,土瓦建造的房子似小山一般从底部渐渐垒起,越往高处,富庶贫穷一眼可分,窗台之间栓着绳索,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衣物和窗纱被罩,看着竟有些别样的美。
而他们所留宿的客栈在最底层的大街上,偶尔有商队牵着马车,带着大批货物走过,也可见当地的姑娘裹着素雅纱裙,肩上顶着一筐不知名的水果,还能瞧见三两孩童在大街上嬉闹追逐。
茶茶摇着头道:“小姐你昏睡了几日,我们已经到西域边境了,刘将军说从这里去大宛国又得十几日,为了补充干粮干草,他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晚,听说沙漠气候反常,还得在此地找个熟稔的领路人呢。”
苏墨歌点点头,对茶茶说道:“你去给我准备一件轻便的衣服,我们去城中转转。”
茶茶诧异的抬头道:“可是,刘将军那边怎么办?”
苏墨歌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笑道:“征得同意,带他出行。”
一路以来,刘将军对她颇为照顾,此人性子豪爽,很好说话,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刘将军一时间不好做决定,苏墨歌道:“刘将军,我知道你很为难,可是我真的很想再看看家乡的天空,哪怕是最后一次,最后一眼,我想将家乡的风景,牢牢的记在我的脑海,等我想家的时候,记忆里至少还有些画面。”
此次离去,莫问归期,刘将军一时动容,竟点头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