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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云突变莫名指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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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
昭和五年。
姜庆做为南国使臣,出使西域大宛国谈和,岂料途中,却被楼兰古国的将士恶意斩杀,各国之间早先便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战争规则,此举动,引得南国君臣和百姓大为不满,南国皇帝更是大怒,立即派兵攻打楼兰。
楼兰古国人口稀少,兵力也才寥寥数千,可它位于贸易交通中枢要道,身后有巴塔王都庞大的军力支撑,态度十分嚣张。
可南国君臣和将士都不是善罢甘休的脾性,屡次攻打下来,楼兰古国渐渐有了败意。当时,巴塔王都的军力主要集中在大宛国边境,两国交战已久,一时调转不来,楼兰王深知败局已定,竟做了一件恬不知耻的事情,因他自己未得一子,竟将兄长的二子作为人质,献给了南国求和。
二子当年不过才七岁,远离他乡来到敌国皇宫生活,虽说国君给了他一位‘侍子’的身份,但实际处境可想而知有多困难。
然,此事却不是楼兰王最无耻的地方,此消息传入巴塔王都那边,巴塔王骁勇善战一生,脾性暴戾,出手果决,很快便派兵攻打了楼兰,楼兰兵力本就稀少,几次战争下来,早已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有人提议,直接让楼兰灭国,以绝后患。
巴塔王作为国主,目光却看得更加深远,楼兰古国人口虽少,却甚在物质富足,又位于茶马古道必经之路,是块不可多得的宝地,巴塔王都虽想扩大疆土,但西域总面积十分辽阔,如天似海,它的手远远伸不了那么长。
就在巴塔王深思熟虑的片刻,一九岁孩童主动请缨,爬上城墙与他谈和,至于其中的细枝末节如何如何,他人并不知晓,只知道第二日清晨,巴塔王便带着将士撤退离去,那九岁的孩童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紧跟其后,消失在黄沙边际。
十五年后
南国上代国君驾崩,太子刘谈继位。
这位新任的国君虽有几分聪明,却是个心胸狭隘,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昏君,他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战绩赫赫,深受百姓爱戴的大将军苏蒙派遣至北境,其实说的好听是派遣,说得难听点就是想流放他,从而逐渐抽掉苏蒙手中的兵权,可谁知,苏蒙善用兵法,武力也非常高强,带着五百兵马,硬是端了那支国的军部老窝,一战封神。
百姓将其喻为上苍赐予南国的保护神,纷纷跪在城门前祈福。
然,此消息很快传入国主刘谈耳中,据说,他当时正与一帮佞臣设宴狂欢,听到此事后大发雷霆,将酒桌茶器全部掀翻。
一佞臣更是挑唆道:“此人野心勃勃,不可久留啊。”
刘谈脸色铁青,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
一人附和道:“我曾听闻少将军苏沉远与侍子在春喜楼把酒言欢,十分亲近,陛下,此人恐有叛逆之心。”
又一人附道:“是啊陛下,陛下身为国主妄不敢自称南国的保护神,可见此人野心昭昭。”
刘谈眯着双眼,神情十分可怖,几位挑唆的人臣见已达目的,相视一眼,暗地里乐不可支。
大将军府
秋风瑟瑟,院中的树叶纷纷洒洒的飘落一地,苏墨歌拢了拢双肩上的披风,瞥见一只鸦雀停落在她厢房的屋檐上,心中微沉,低下头,看着手中轻握的诏书,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现下尉屠耆公子和大少爷陪着宁王去南下,府中无人能为我们做
主,这件事没有其他法子了吗?”茶茶穿着一身鹅黄衣袍,哭得梨花带雨。
苏墨歌叹气一声,苦笑着摇摇头,那张雕刻着古朴花纹的梨木桌上摊放着一道金色的龙纹诏书,上面赫然写着‘奉天承运,国君诏曰,将军府长女,苏墨歌,因容貌秀美,蕙质兰心,品性出众,深得皇后喜爱,因此特封为南国静安公主,后以为昭显南国与大宛国多年浓厚友谊,特命静安公主择日远嫁大宛,路途遥远,望公主以维系两国关系为重。’
想起刚才,她上前领旨的时候,高公公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公主,陛下承诺,若是公主知书达理,日后一定会厚待少将军。”
苏墨歌怔愣着望过去,却看见高公公意味深长的笑,其实他们谁都明白,眼下二娘有皇后这个姐姐撑腰,她与兄长在将军府日子不太好过。
苏墨歌眉眼一抬,心中虽然苦闷,却依旧打趣茶茶道:“知道你舍不得兄长,放心吧,你自小跟着我,我两早已情同姐妹,大宛国那么远,环境又恶劣,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去吃苦的,有你在,兄长这边我也放心一点。”
茶茶红着脸,神情有些恼怒,嘟着嘴道:“小姐你说什么呢,我仰慕大少爷是事实,可是在我心中小姐才是茶茶最重要的人,你不忍心让我跟着去受苦,我又怎么舍得小姐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想家的时候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闻言,苏墨歌不禁红了眼眶,自从阿娘失踪以后,这个家除了兄长,就只有茶茶能让她感觉到温暖,至于远在北境的爹爹,她此生能见上一面都已是奢望。
苏墨歌咬了咬下唇,朝着茶茶招招手,道:“茶茶,你帮我拿些笔墨纸研过来,我需要交待一些事情。”
茶茶连连点头道:“好的,小姐你稍等。”
见茶茶利索的出了门,苏墨歌款款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飞落的枝叶,心中一时悲凉不已。
看来,南国要变天了。
爹爹年年征战,且百战百胜,如今又被百姓喻为南国守护神,已经功高盖主,此事传入刘谈耳中,刘谈心胸狭隘,早已对爹爹不满许久,朝堂又有奸臣挑唆,她,不过是刘谈射出的第一箭,若是爹爹抗旨不遵,便会直接赐罪,倘若遵循,她便会成为爹爹的把柄,此处境颇为两难。
可惜二娘却是个没脑的人,皇室之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谈,二娘不喜她,朝都满城皆知,她屡次进宫对着皇后抱怨,此事却正中皇后下怀,眼下巴塔王都的士兵在西边屡次犯境,南国的兵力又集中在东南对抗古蒙军,皇后心思缜密,城府之深,献上此一箭双雕之计,正好解了皇帝苦闷已久的心结。
而那没脑的二娘,此时大概正坐在家中和两个妹妹得意偷笑吧。
叹息一声,茶茶正端着纸墨走进来,苏墨歌走到梨木桌前缓缓而坐,茶茶赶紧开始研墨,她偏着头,稚嫩的问道:“小姐,你想写给谁”
苏墨歌轻笑道:“先写给爹爹。”
茶茶好奇的问:“那尉公子呢?”
苏墨歌顿了一下,一时间神色莫名,忽而又继续提笔写道:“爹爹,女儿不孝,远嫁西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也不知何时才能长伴爹爹膝下尽尽孝心,大宛国虽然路途遥远,环境恶劣,但作为大将军府的嫡女,女儿定会好好照顾自己,还请爹爹莫要担心,若有可能,望爹爹此战后解甲归田,与兄长寻一安稳之地好好生活,朝堂之乱,爹爹与兄长耿直性情无法安好,女儿实在放心不下,还请爹爹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
茶茶站在一边赶紧将此信折起来,装进信封。
苏墨歌从一旁拿起一张空白的纸,沉默片刻,写道:“远离朝堂,各自珍重。”信封面留得却是苏沉远。
茶茶不解的问道:“你没有话要对尉公子说吗”
苏墨歌面色凝重,眉眼竟有些威严之色,她沉声道:“茶茶,自我领旨的那一刻开始,不该有的心思便要自行了结,于我和阿耆都是好事,阿耆他身份尊贵且复杂,这些事更不能将他牵扯进来。”
茶茶泪眼朦胧,有些心疼道:“可是,小姐和尉公子该有多伤心啊。”
苏墨歌心中一顿,仿佛被一箭穿心,那双透亮的双眸强忍着闪起了泪花。
她从怀中掏出一串玉佩,轻轻的抚摸着,无声的落下了眼泪。
公主出嫁之日,是在三天以后。
国君给足了苏墨歌这个静安公主脸面,以皇家公主的婚礼制度办理,场面十分喜庆恢弘,只不过现场少了一位最重要的人,便是大宛国的封蝉殿下,琅羽。
苏墨歌穿着一袭红袍,头戴金色凤冠,红唇轻抿,眉眼如月,看上去贵气十足,美艳非凡。
苏和熏眼中闪过一丝妒忌,却依旧笑意灿灿的走过来,语气讥讽的说道:“长姐平日穿着素雅,没想到今日一番打扮,实在美艳,我曾听说西域姑娘火辣的身姿,浓厚的妆容,看来长姐的姿色很适合西域人呢,就是那封蝉殿下,据说长相粗狂,高大如熊,而西域的男子性情又十分野蛮,长姐你嫁过去可得小心伺候着。”
苏文朔却是连客套话都懒得说,冷笑道:“长姐伺候男人的本事还用得着你来教,那尉公子被长姐迷得晕头转向的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没点勾搭男人的手段,以尉公子的人品哪能如此。”
茶茶站在一旁,被两人气得满脸通红,气呼呼的反驳道:“你们太过分了,我家小姐如今贵为公主,岂能由得你们如此污蔑。”
苏文朔却呵呵讥笑道:“对哦,我怎么忘记她如今还是个与皇家无甚联系的假公主了,若不是我姨母施舍,她算哪门子的公主。”
茶茶一时无言,手指着她恨恨道:“你……”
苏墨歌拦下她的手,转身面对着苏文朔,道:“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我这公主身份,可是国君亲自诏写的圣旨,你若心中有疑,一口一个假公主,不如等国君等会过来的时候,我帮你问问。”
闻言,苏文朔的面容顿时青红交错,哑口无言。
苏墨歌继续说道:“俗话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既然你们都认定阿耆的人品高尚,被他亲睐的我,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至于你们嘛……他连搭理都嫌浪费时间的两位好妹妹,想必真的要自我检讨一番。
苏文朔本就喜爱尉屠耆,听了此言,瞬间炸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苏墨歌大骂道:“好个苏墨歌,仗着一个假公主的身份,端得比天高,待你远嫁西域,让那些野蛮男人折磨死你,你到时又能得意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