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味甜》曳渡

3、少年 抱错大腿？

　　“所以说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母上大人显得十分淡定，出乎汤珂意料。

　　“牙牙，这又是什么恶作剧啊？”老爸笑着说，但当他注意女儿没有任何小动作的时候，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眼神也没了戏谑，满是严肃认真。“你有什么想法吗？”

　　养了十七年的女儿，虽不能保证看透她所有的想法，但对她的一言一行甚是了解。若是撒谎了，牙牙会躲避眼神，会将手藏在身后，或者是缩着手指头扣甲板边缘。

　　但，这些表现此刻全都没有在牙牙身上出现，所以，是真的。可他宁愿这是牙牙的恶作剧，笑着告诉他们，我是骗你们的啦！

　　汤珂有些意外，她以为讲完她重生的经历后，爸妈会刨根问底，问她是为什么会重生？是怎样重生的？为什么就剩下最后一次了？她也许都已经准备好了回复的答案，但没用上。

　　汤珂回到房间拿出记着重生经历的日记本，摆在母上大人和老爸面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能尝试的我都尝试过了。”说到此处，汤珂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在外面她可以强装坚韧，在父母面前，她永远是那个需要寻求庇护、永远长不大的的小孩儿。

　　感受到一阵温暖，是母上大人的手将热量传递到她身上。母上大人揉着她的头，说：“牙牙，不要怕，我和你爸爸都会帮你想办法的。”轻柔的话语像是有魔力一般，安定住她忐忑的心。

　　和爸妈交心后，汤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反抗，还有她的母上大人和老爸。

　　她也曾犹豫过，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不告诉他们。可当她换位思考，设想若她站在父母角度，定不希望到最后都不知道过去有个机会能够帮助自己的孩子，那比知道真相还要难受百倍。更何况，自己不对劲的情绪根本瞒不过父母，老爸这些天就在旁敲侧击打听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事情，或者经历了什么挫折？老班找她谈话，估计也有爸妈的一部分原因吧。

　　“同学们，安静！”老班李航站在讲台上，眼神淡淡地朝汤珂的方向瞥了一眼，明显话中的同学特指汤珂。他从教五年，就没见过比汤珂还令人头疼的女孩子，打过架，逃过课，溜出过学校，犯了事儿后比谁都听话，让老师们连重话都说不出口。

　　汤珂立马坐直身子，规规矩矩，一副好学生模样，不一会儿，又现出原形，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静静等待老班的下文。

　　“这次七校联合举办了一场物理比赛，同学们可以在公示栏上了解，想去的就知会我一声，重在参与。”

　　“接着上次的讲……”

　　这次物理联赛没有什么含金量，就是七校联合举办的一场友谊赛，规则灵活，不同于往常的解题答题，更多的是参考实际应用能力，以及现场的应变能力，去的人自然没那么多，大部分图个兴趣。汤珂记起来了，高二年级报名参与物理竞赛的有三人，徐嘉礼、段邑庆、朱敏巧，其中朱敏巧在竞赛前因为临时生病没去成，去的就两人，而徐嘉礼、段邑庆两人不负众望包揽了两个亚军名额。为此学校还在楼下贴了张大喜报。

　　不过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物理不好，而且对物理也没兴趣。

　　只是想了想，遂将物理竞赛这事抛之脑后，翻开物理书，看着老班在黑板上写的公式定理，汤珂脑袋疼，下定决心好好学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转眼周日，汤珂昨晚悲催地发现自己物理试卷落了一张，不得不在上午赶来学校。一路小跑，刚到校门口，汤珂就被人拉住，“同学，就差你了。”瞧着眼熟，好像是高一年级主任。

　　“我要去拿东西……”

　　“不用，到时候借就行。”说着就把汤珂往大巴车上拽，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刚踏上大巴的第一阶，汤珂就和李航大眼瞪小眼，那一瞬间汤珂仿佛被定在原地，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偏偏高一年级主任还在后面推攘她。

　　“老班好。”汤珂硬着头皮打了一声招呼。她现在是明白了，阴差阳错地上了去物理联赛的大巴车。

　　“正好去培养一下兴趣，重在参与嘛。”

　　于是汤珂稀里糊涂地被怂恿去参加物理联赛，她严重怀疑这是凑人数行为。大巴上，李航临时给汤珂普及这次物理联赛的规则，根据抽签决定分组，随机抽选一个题目，每人各自写下自己想法，依据所学知识异想天开，却又不仅局限于物理知识。然后小组团队合作构建，最后依次进行答辩，评委根据每人每轮表现，综合评价给分，冠军一名，亚军两名，季军三名，优秀奖若干，参与奖全部。

　　她去还是能得个奖的——参与奖。

　　十三中不同于七中的红砖绿瓦，米白砖块砌成的教学楼在初秋浅黄的梧桐叶映衬下异常明显，楼前题字尽收眼底，“上善若水，厚德载物”。

　　七中是最后一个到的学校，教学楼前已经门庭若市，汤珂一眼望去，便见到了所念之人，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在诺大的人群中，自带光芒。他也朝她的方向看来，表情似乎有些诧异，但瞬间转头与她的眼神相错开。

　　汤珂心情有些愉悦，以及一点点窃喜，他的反应印证着他还记得她，也不亏她惦记他挺长时间。

　　七个学校全齐，每个学校到场参赛人员的大概有八九个，加起来足足有六十一人。采用抽签方式进行分组，一共十二组，签上标着一到十二的数字，每个数字的签数有五条，多余一张空白纸条，抽到空白的人，则可任选一组编入。

　　汤珂翻开纸条，正反面多看了几遍，反复确认，自己抽到了空白纸条！抽到相同数字的人各自找到队伍，五人成团，汤珂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徐嘉礼所在队伍，大佬和帅哥之间，她果断先抛弃帅哥一会儿。

　　虽然汤珂成绩不佳，但胜在鬼点子多，且胆大外向。答辩时，面对评委们的提问，即使不能将理论完美冗杂在一起，但不至于回答得磕磕绊绊。总的来说，汤珂的表现中规中矩，不突出也不丢脸。

　　通过计算机得出联赛的最后结果，然后进行颁发奖项。从季军开始颁发，再到亚军。

　　“冠军是十三中——”主持人拉长了语气，目光神秘地在每个人身上停留，才最终宣布：“他就是——十三中姜源！”

　　汤珂见少年缓缓走上台，不骄不躁、从容不迫的样子，令人心动，原来他叫姜源……

　　然而联赛结束后，汤珂就没再见过他，问了几个十三中的人，都说不知道。汤珂转头瞧见老班坐在花坛，突然想到被自己忘掉的那张试卷！继续找人的心思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回学校的路上，汤珂心里感慨，六十一分之一的空白纸条概率，一张好牌好像被自己给打烂了。为了抱大佬的大腿，果断抛弃帅哥，万万没想到帅哥才是最厉害的大佬。不过也不是没收获，至少知道了他的名字——姜源。

　　姜源，汤珂不由地在心底反复默念这两个字。仿佛富有魅力一般，在她心里扎下了根。

　　终究是躲得过一时，逃不过老班的眼底。汤珂磨磨蹭蹭从抽屉里翻出白净的物理试卷，老班将右前方凳子转过来，面对汤珂的表现无动于衷，只颔首道：“写完我批改。”

　　这张物理试卷汤珂从头到尾大致浏览了一遍，内容有点印象，但仅局限于有点，这张试卷她上次是带回家了的，还去同桌曲淇雨那儿要到了答案。三两下不过脑往试卷上抄，只能记住可怜零碎的一点儿，明显记忆是靠不住了。

　　试卷题量是按照理综卷上的标准所出，汤珂差不多花了一小时才做完。

　　老班当场批改，多选选择题错了两道的半部分，都是落掉一个正确选项，计算题相比之下就要稍微惨烈一些。汤珂看着红笔勾画出的步骤，苦涩地抿了抿唇，如果她是只鸵鸟，一定要就地挖个坑，把自己的头埋起来，让自己看不见老班，以及老班手中的试卷。

　　“总的来说，相比于以前进步很大。”老班将批改后的试卷调换个方向，使其正着摆在汤珂面前，“但有些答题习惯需要纠正，你喜欢省略一些步骤，直接跳到下一步，但这些步骤正好是得分点，而且这些明明书上就有的内容，你还要凭自己感觉去推导，费时费力不讨好不说，还容易出错。你看，这个地方就是。”

　　不得不说老班眼光毒辣，每一句话都戳到她的不足之处。

　　“你的聪明劲儿是足够你把学习搞好，但你不太上心。”

　　汤珂点了点头，对于迷茫的事，她总是提不起劲，所以学习就一会儿上心，一会儿又不上心，成绩自然起起伏伏，平均下来，总成绩一直处于同一水平。

　　“今天表现不错。”老班没有再继续说学习方面，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

　　留汤珂一人待在教室里，她突然想了许多，想到以后，如果这真的是她最后一次人生，如果她注定要在两周后离开这个世界，那么她会留下什么？也许是爸爸妈妈关于她的全部记忆，或许再加上同学老师脑海中有她存在的片刻回忆，不过，这片刻回忆会随着时间而湮灭，那时他们也不再记得曾有一个叫汤珂的人在他们的生命中出现过。

　　“啪嗒——”泪水滴在物理试卷上，晕润了红笔的痕迹，汤珂慌乱地抽出纸巾擦掉脸上、试卷上的泪渍。

　　此刻，她好像有点模糊的目标，但又好像更加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