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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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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二人从轻烟雅栈出来,云府的马车已侯在门外,云昕乔先跃了上去,回身见萧靖之环抱着胳膊,丝毫没有要同他一道的意思。
“方才慕容小楼主的话,点醒了我,我若是想知晓堂内叛徒,百两黄金在她那也能换的,倒也不用绕弯,用帮你的方式,从你这里知晓!”云昕乔同他斗了这些时日,也算知晓他入云府偷图的目的,虽情有可原,但并不值得他大度。
听他如此说,萧靖之自是不悦,“那你回府作甚,趁她未走远,现在追上去……”
赌气的话尚未说完,萧靖之便反应过来,不免嗔笑,“你这是想用一份钱换两个消息!”
“百两黄金于我不算什么,是我见你执着,想帮你!”云昕乔此前是有这种投巧之意,但如今是被慕容姝的话激起了好奇心,想知道萧靖之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帮我?”萧靖之对此感到不可置信,双手抱住胸口,“你该不会还在觊觎我的美色吧!”
“你再满嘴胡说,你想知道的事,就要靠你去青楼楚馆卖艺去筹那一百金了!”云昕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掀帘便入了马车。
萧靖之见好就好,踏步跃上马车,却只愿同马夫坐在车外,一路上都不曾与车内的云昕乔再有交谈。
待马车一路穿行街市,到达云府,仆从上前唤了几声堂主,都不见车内回应,萧靖之才才掀开车帘,车内空无一人,云昕乔不知何时溜下了马车。
云昕乔在马车驶离轻烟雅栈后不久,趁着街市嘈杂辨不清声响,便掀开后窗翻下了马车,折返回到了轻烟雅栈。
慕容姝料到云昕乔会再次上门来寻,却不曾想这人是个急性子,她回房间刚脱鞋上榻,热水还尚未开壶,这人便在院外应门。
慕容姝并未关房门,这人到时守礼,她不开口应话,他也不往院内多走一步。
“云堂主既来了,便入舍与我喝杯茶,聊聊那桩小事!”慕容姝懒得下榻,便推开朝院内的窗户邀他入舍品茶。
云昕乔倒没有靠近,而是站在原地,同她正色问道,“亦晓楼也为朝廷办事?”
慕容兄妹现身盛京城是近日庙堂与江湖热议之事,亦晓楼虽从不涉江湖盟选,如今露面于武林大会之前,定是有所图谋,天下能请动他兄妹二人下山的,便也只有高座庙堂的天子。
这些内幕,云昕乔自是不难悟到,只是他尚不知晓,慕容姝找他所为何事。
“乱世之中,讨条活路罢了!”慕容姝耸了耸肩,语气虽显无奈,但瞧不出半分忧虑之色。
朝堂统治武林的野心早已昭著,亦晓楼也不过是天子的一颗棋子,云昕乔也能猜到,她兄妹二人出山涉世,亦是无奈之举。
云昕乔盘腿落座,慕容姝便提壶泡了杯清茶推给他,方才在客栈厅堂的那般傲慢无情的模样,彼时倒是瞧不见了。
随后,慕容姝从宽袖内取出一张信纸,递给云昕乔,待他细细瞧了名单,却是一头雾水,“这是?”
“蜀南谋反官员的名单!”慕容姝瞧他并不识得名单上的人,便开口点破道,“换句话说,扶风堂兵器的大买主!”
“你怎么会有……”云昕乔先是诧异,随后意识到什么,神色陡然慌乱起来,“是那位给你的?!”
慕容姝抿了一口茶,轻转着手中的茶碗,慢条斯理地道出其中的缘由,“单凭扶风堂私售的那批武器,还不足以支撑他们谋反,得到武器,尤其是火器的制造图,才能与朝廷相抗衡!这也便是萧靖之来云府偷图的目的!”
武器私售超量与萧靖云府偷图这两事,云昕乔虽感蹊跷,却不知竟与蜀南谋反有关,事关扶风堂百年基业的存亡,他自是眉头紧皱,坐立不安。
“他得不到他师父的下落,是不会将幕后之人告知我的!”此前云昕乔对萧靖之软硬并施,他都不曾吐露半字。
“既已知晓是这帮人,那他姓甚名谁并不重要了!”慕容姝放下茶碗,摇头叹气道,“蜀南的叛乱,朝廷已派兵去镇压了,无论胜败,朝廷都不会自省于蜀南民怨,只会怪罪提供武器的祸首,扶风堂的祸事是躲不掉了!”
蜀南地处偏远,山陡水恶,流犯匪寇更是猖獗,当地百姓苦不堪言,曾多次上书朝廷出兵剿匪、抓捕流犯,但都不了了知,久而久之,民怨载道,而这批谋反的官员便借机用剿匪做由头,来笼络人心,以此组建军队,囤积兵器。
正如慕容姝所言,朝廷派兵平反叛乱是胜是败,都不会承认朝堂懒政,而叛军所持兵器火器皆出自扶风堂,自是替罪羔羊最好的人选。
慕容姝这般轻易地将来龙去脉告知,反倒令云昕乔冷静了下来,“小楼主既有相救之法,不如说来听听!”
“名器有价,人情无价!”慕容姝瞥了一眼置于身侧的黑白双剑,举茶碗碰了碰云昕乔的茶碗,“云堂主,若助我成事,我定保扶风堂安然无虞!”
“小楼主可是指武林盟选……”慕容姝所图,云昕乔倒是猜出几分,“扶风堂虽半涉江湖,但从未有交好的门派,若要为盟选造势,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我这个忙,只需云堂主一人!”慕容姝抬指示意他饮茶,笑着将所图之事娓娓道来,“我要推举一人,以游侠之身做武林盟主,届时云堂主只需帮我,战胜盟选的门派弟子,再败与此人!”
云昕乔眉头微皱,颇有些不悦,“这不是黑幕吗?”
“要说黑幕,五岳剑派不是更甚于我!”慕容姝神情坦然,丝毫不怕他打退堂鼓,毕竟扶风堂的生死存亡,系于此事的成败,他没有回绝的余地。
翌日一早,慕容姝尚在睡梦中,便被甩到门上的飞镖惊醒,待她起身开门,便只瞧见骆枫从屋顶迅速跃下院落的背影。
飞镖上附着简越川的约见信,他已寻得牧宸英在盛京的居所,约她一道前去拜访。
待她换好衣裳,持剑准备出门之际,瞧见段缙云穿着衡山派的弟子服,在院子里比划着剑招。
慕容姝很是意外,“你拜入衡山派了?”
段缙云回身收剑入鞘,对近日所学的一招半式并不满足,“每日趴在屋顶上瞧,根本学不会,索性弄身衣裳,趁着晚练人多眼杂混进去!”
慕容姝带他去瞧剑派晚练,只是为了让他开开眼界,段缙云竟想出投机取巧去学剑招的法子来。
慕容姝深觉不妥,规劝他从正途去学武,“偷师之行始终不妥,你若真想学,便拜山门剑派去做弟子,泰山派短期或长期修行都可接纳!”
段缙云道出了自己的无奈,“这些武林门派从不收皇亲官宦,还要查验身份,我哪有机会啊!”
“你若想隐藏身份,我亦可帮你改换名姓!”慕容姝此言一出,段缙云一扫脸上的愁云,双手怀抱着长剑,满脸憧憬地望着慕容姝“此话当真?”
“但要等到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在此之前你得扮演好,我那位神秘莫测的兄长,助我成事!”慕容姝怕他又头脑发热跑去冒充弟子学艺,出言警示,“偷师之辈,江湖人人憎之,你当守矩,不可再行!”
段缙云点头如捣蒜,应下了与慕容姝的约定,慕容姝却未觉轻松,她让邱棠混进恒山派做卧底,本是想设计五岳剑盟内讧,也难保邱棠会习恒山派的剑术,届时被疑偷师,邱棠便摊上一桩恶名。
想到这些,慕容姝便将折返回房间,写纸条以飞鸽给邱棠传讯,让她从恒山派抽身,回她身边侍候。
恒山派的剑术,邱棠是瞧不上的,每日习剑都在划水,这些异常被恒山派大师姐林瑛早就知会给了掌门云晚翠,但云晚翠并没有处置邱棠,只是命林瑛监视,想探出邱棠真正的底细。
邱棠收到飞鸽传信,躲在暗处的林瑛便持剑冒了出来,邱棠躲闪不及,只好拔剑应对,手中的信鸽受到惊吓,扑腾着翅膀,飞往它处。
邱棠与林瑛纠战,不少弟子闻声而来,她若不及早脱身,便会被恒山派众人拿下,危急之际,段缙云竟从屋顶越了下来,持剑与她合力将林瑛击退,邱棠才得以脱困,和他一路不歇的逃出了盛京院坊。
林瑛被邱棠狠狠踢了一脚,捂着腹部被赶来的师妹扶起,不多时,云晚翠便疾步赶了过来。
“弟子无能,邱棠被人带走了!”林瑛吃了败仗,还被师妹瞧了个正着,着实丢脸,“那人头戴黑笠,所使剑招杂乱无章,不过脚下所穿的鞋绣有花纹,是衡山派弟子特有的纹路。”
林瑛提及衡山派,云晚翠恨意满面,愤然不悦道,“莫青阳那个老贼,与我恒山派素有积怨,做出这般卑劣之事倒也不稀奇!”
恒山派与衡山派的不和,多生于云晚翠和莫青阳的私怨,弟子见掌门不悦,皆是怯色,不敢多加言语。
云晚翠并没有被往日恩怨冲昏头脑,很快就从林瑛的描述里,察觉出不寻常来,“不过他行事缜密,是不会派这样两个破绽明显的门徒,定是有旁人借此来扰乱视线,想引起剑盟内部的争斗!”
林瑛见云晚翠怒色已消,试探着开口询问,“此事可需知会另四位掌门?”
“不必了,此等小伎俩,他们四人怎么会信!”云晚翠没有能带去证实的人证,空口而谈只会被那四个老匹夫明嘲暗讽,便命弟子将此事缄默于口,不许私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