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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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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姝回到轻烟雅栈已是午后,段缙云如她昨日所言,换了身深色衣衫,正在院内练功。
慕容姝靠在他院门口瞧了瞧他的拳脚功夫,虽不如混迹江湖的练家子,但一般人也很难近身。
段缙云一套拳法演练完,刚收拳立身便邀慕容姝与他比试,“小楼主若不嫌弃,与在下比试一场如何?”
“若只论拳脚,我让你双手,你也不是我对手!”段缙云这套拳法,慕容姝习得巧步移影,自是轻易破解。
“你们江湖人都这般狂妄的吗?”段缙云说着,便朝慕容姝挥拳而来。
慕容姝双手背于身后,身体后仰,矮身便轻易躲过,段缙云还未回身,她便已稳住身形,抬脚便稳稳踹向段缙云的腿间,段缙云此时却闪的极快,往后退了几步,又起势朝她袭来。
慕容姝不躲不挡,等着他在自己眼前收势,拳风急掠,她颈后发丝微微浮动,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慌色。
段缙云果如她所料,在她眼前收势,正是此际,慕容姝抬脚踢向他右脚小腿,痛感袭来,他立马就抱着右腿,又气又恼的朝后跳着脚步。
“动手之前,还手之时,只要预判对手下一步的招式,方能迅速做出反应,以巧制胜!”这是慕容姝在拜月峰,与兄长慕容鸿日日演练所习得的诀窍。
“在下受教!”段缙云坐到石凳上,揉着右腿,疼的直抽气,“不知小楼主可否引介在下参加武林大会?”
“箭术在近战比擂,并无优势,至于拳脚……”慕容姝瞧他这副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刀枪剑戟我也会,只是习得不勤,若能得小楼主点拨一二,定能有所精进!”段缙云这般执着,慕容姝倒是没想到。
“且练与我瞧瞧!”慕容姝说着便将怀抱的长剑,随手抛给他。
段缙云半空中稳稳接住,拔剑出鞘的动作倒是行云流水,使得却是营中兵士杀挡的简单招式。
慕容姝瞧了瞧日头,这个时辰,院坊内的各剑派估计正在晚练,去瞧瞧热闹,顺便让段缙云学学剑招。
邱棠在女人扎堆的恒山派里虽混的如鱼得水,可得不到慕容姝下一步的提示,始终感到无措和不安。
这日晚间,第一次参与五岳剑派的晚练,面对人多的场合,身为卧底自是怕剑法漏了破绽,被旁人识破身份,便一直在划水。
慕容姝和段缙云跃上屋顶,躲在外围这一侧观望。
段缙云以手指比剑,照葫芦画瓢,学的极为认真,慕容姝则是目光停顿在角落里的邱棠处,瞧她故作笨拙,蒙混划水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晚练一直持续到夕阳余晖消失天际才结束,段缙云对新学的剑招兴致满满,跳下屋檐便与慕容姝分道,先回了客栈。
慕容姝出了院坊,便往那日撞见云昕乔的大街走,据亦晓楼收集的情报,此人好文,善解字谜,是街市灯谜摊的常客。
不巧的是,这日灯谜摊虽灯笼高悬,可云昕乔却自那日之后,数次缺席。
慕容姝扑了个空,只好往回走,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到了那抹白袍身影,是沈宴。
他立于人群中,却尤为醒目,也不知是他父母是怎样的璧人,能生得他这般谪仙貌,琼林姿。
慕容姝正要转身往反方向走,身后却传来他高声来唤,“慕容姑娘!”
她看见他时,他亦从人群中寻得她,且不同昨日,唤她小楼主,而是男女之间,以名姓那般称谓。
他唤她,她当真便停驻在了原地,直到他近到跟前,将一柄花灯递到她手里,“慕容姑娘若无人为伴,可否随我去曲愿桥放花灯!”
慕容姝瞧他衣着不俗,一点也不像沈家的家仆,估摸着是沈安世的族亲兄弟,她也想从他那里,探得未婚夫婿的一些近况,便随他一道去放花灯。
曲愿桥离的不远,转过一个街角,便看到蜿蜒的河堤两岸,人影丛丛,笑闹声不断,河里七彩的河灯互相推动着往前。
慕容姝不似其他少女还有些求心上人的情思,寻了笔,便在河灯上写了大大的四个字——日进斗金。
她递笔给沈宴,颇感好奇的问了一句,“沈少侠,是替专程为你家少阁主来送信?”
沈宴接过笔,轻笑一声说道,“是,也不全是!”
他不愿言明,慕容姝也不追问。
可当她蹲下身想将河灯放入水中之时,沈宴突然往她头上放了一个物件。
“何物?!”
她伸手去拿却把沈宴推到了河边,他往后小退一步,竟踩空,往后仰了去。
“小心!”
慕容姝反应极快,立刻拉住他胳膊,将他在落入水面之前给拽回了岸边。
沈宴堪堪站稳,便听得慕容姝有些哑然的问道,“你不会武?”
沈宴是知她会救,才没有显露,但也没有否认她的疑问,“自幼体弱,只习得一些文墨!”
慕容姝也是这时,才将他方才插到发髻上的物件取了下来,“这根簪子……”
“送予慕容姑娘了!”
玉簪银花实属贵重物件,此中情意不明,她自是不敢收,何况她定亲之人还是沈家未来家主。
慕容姝思及沈安世,陡然心下一惊,一个不好的念头便跃入脑海之中,抬眼端视沈宴看她的眼神,哪点像是有情意的模样,不过是虚笑动人罢了。
“还有人在等我,先行告辞!”慕容姝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次试探,便将簪子随意塞到沈宴手中,折身便往远处走,步伐都比平日急促。
慕容姝慌不迭的逃走,令沈宴有些意外,他的那盏花灯倒是极黏人,紧挨着她的那盏。
他望的出神,牧宸英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少阁主,有些日子没见了,怎得空来盛京!”
沈宴转身瞧来人是他,欣喜之色溢于言表,“牧兄不同我这般闲人,应当不是来凑武林大会的热闹!是来赴佳人美约的吧!”
被沈宴打趣,他摆了摆手,又笑答道,“若说赴美人约,当是少阁主呀!”
沈宴同他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又言道,“我受她兄长所托而来,暂不可晓身份予她,还望牧兄帮隐藏!”
“这是自然!”牧宸英生性豪迈,也不同他客套,“不知少阁主落榻何处,可否容在下借宿!”
沈宴正愁无友作伴,自是欣喜,“牧兄若不嫌途远,自可同行!”
慕容姝心有所疑的回到客栈,刚进厅堂,便瞧见坐在酒桌前的以真容示人的萧靖之。
早在来盛京之前,萧靖之便寻亦晓楼,打听过他师父月下老人陆玄平的下落,奈何钱囊空空,只好作罢。
陆玄平隐踪前曾飞鸽传信至亦晓楼,自叙平生所为,以及日后归处,也说了他这个傻徒弟萧靖之寻到亦晓楼相问之时,如何交代,只是慕容姝现在还不能告诉他。
慕容姝自是有意避开,尚未走入后院,身后便传来一道男声,“慕容小楼主,留步!”
慕容姝循声去瞧,寻她之人竟是云昕乔,而萧靖之则是一脸淡然的继续吃喝,并没有把他当回事。
不过云昕乔唤慕容姝,倒是被他听见,并立刻回首往她的方向瞧了过来。
“不知云堂主寻在下何事?”
慕容姝明明是在寻他,可被他寻上门,却又装作无事相扰。
云昕乔铁扇一展,眸眼带笑,反问道,“难道不该是小楼主寻在下有事!”
扶风堂在盛京城立业百年,自是有他的耳目瞧见慕容姝前去解谜摊打听自己的行踪。
“一桩小事!云堂主帮与不帮,无足轻重!”慕容姝轻描淡写,故作高深,吊着云昕乔的好奇心。
云昕乔竟不吃她这一套,并没有追问慕容姝寻他相助的是何事,反倒替萧靖之的事向她开口,“他师父的下落,我出钱打听!”
“一百金!”慕容姝故意报出高价,想让云昕乔知难而退。
“不过寥寥几句话,亦晓楼就要百金,这生意如此做,不会黄?”萧靖之将筷子摔到桌上,带着怒意朝慕容姝疾步走来。
黄?确实也有这个迹象。
“亦晓楼能摆出招牌说万事皆晓,那么天下像萧少侠这般想要问究竟的人便不少!”
面对怒意上头的萧靖之,慕容姝只是浅浅一笑道,“索魂门往日便是定价过低,生意虽火,但折损人力不少,故而这几年赔了,才提高价格,亦晓楼与之所行虽不同,但生意这门道亦是同理!而我亦晓楼同索魂门在这生意门道上最大的不同,便是亦晓楼之所以价高,是希望天下人皆能因此不寻过往不寻仇。”
“而索魂门则是……”说到这里,慕容姝敛住笑意,同萧靖之正色道,“他们便是吃定这天下,人人皆有所恨想杀之人,才能得以在江湖立足多年!”
萧靖之对此并不认同,反驳道,“我就没有所恨想杀之人!”
慕容姝轻哼一声,“若是在我这买到了消息,你就有了!”
萧靖之听了这话,心中不免膈应,“你这话何意?同我说清楚!”
说着便要上前揪住慕容姝问个清楚,被云昕乔给拦了下来。
慕容姝也没有就此时机让云昕乔答应助力武林盟选之事,求人不是她的行事作风,她要等云昕乔主动提出来要助她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