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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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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缙云救下邱棠纯属偶遇,慕容姝劝他不要行偷师之事,他便想将顺来的弟子服归还,离开之时,瞧见邱棠遇困,才出手相救,至于脚上的鞋,是他来时忘了换回,才被林瑛误以为是衡山派弟子。
邱棠回到轻烟雅栈,前后兜了一整圈,都不见慕容姝的身影,段缙云瞧她四下探望,这才开口告知她,慕容姝已出门数个时辰。
慕容姝在轻烟雅栈等到简装素衣的简越川,便随他步行绕巷,仅半柱香便到了牧宸英的落榻之所——宸月坊。
宸月坊与鬼市的宸星坊同为天宸阁在盛京城的铺面,因所售行当亦有区别,故此有明暗坊之称。
牧宸英竟在此处留宿,想来与天宸阁交好,有这层关系,寻他办事也算容易得多。
慕容姝正在暗喜,便瞧见牧宸英叼着包子,从楼梯口大步流星的走下来。
“晚辈简越川,拜见牧大侠!”简越川过于正经地上前拜礼把素来豪放的牧宸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笑着点头回应。
“慕容小楼主寻在下有事?”牧宸英把视线移向了他身后的慕容姝。
“我有一事,需牧大侠相助!”慕容姝也不委婉,直言自己的来意。
待三人在偏厢落座,慕容姝寻他所办之事讲了个大概,牧宸英却兴致缺然,面无笑意。
随后竟佯称来盛京只为会友,不日便要往北行,虽未直接回绝,但不愿相助的意愿,却表达的很是清楚。
他以游侠自居,以走镖营生,若因此事与江湖各派交恶,与他而言无疑是祸事,因此慕容姝并未强求。
待慕容姝与简越川离开宸月坊,沈宴才从隔间走了过来,牧宸英并未因摆脱这桩麻烦事而感到轻松,反倒被慕容姝所言影响,为自己的畏缩之举感到烦闷。
沈宴见他愁容满面,也猜到他的几分心事,“你想去?”
牧宸英知晓沈宴是来阻止慕容姝做这件事,顾虑兄弟情谊,他只好回绝。
“你希望我去?”
而现在沈宴这般问他,他想知道,沈宴如何看待此事。
沈宴继而问他,“去与不去,于牧兄而言,哪种遗憾更多?”
牧宸英坦言诉之,“倘若如她所说,若助那位简少侠当上盟主,能借朝廷的势力铲除索魂门的话,自是不去遗憾更多!”
慕容姝并没有给他任何荣华富贵的承诺,只是凭借那日客栈相遇,牧宸英曾说过的那句话 —— 若人人都闻知退却不敢往,那江湖各派与朝廷那些草官又有何异!
他浪荡江湖,守恩义,辩恩仇,亦有侠风,这样的侠客,钱财动摇不了本性,万物改变不了初心。
慕容姝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也可以说,他希望看到什么,故而才会提及铲除索魂门一事。
牧宸英是个怎样的人,沈宴身为好友,又岂会不懂,他很清楚慕容姝的邀约已令牧宸英动了心。
“行走江湖,只认一条规矩,凡是从心,不违初心。”沈宴也知道,他缘何回绝慕容姝,故而提及往事,“是当初与你相识漠北,你在那间破落酒肆同我说的!”
牧宸英垂眸一笑,他虽已不年少,但心中豪情却从有未绝。
沈宴通过这些时日也瞧出慕容姝毫无退意,且势必要将此事做成,“我信中那般劝她,她都未曾后撤一步,又岂会因为你不助她而止步!”
“亦晓楼有全江湖乃至庙堂的消息网,寻不到你的相助,也会再找旁人,你若应承晚了,可就凑不上这个热闹了!”沈宴不想这段情谊令牧宸英做出违心的决定,推开朝外的窗户,示意他快步去追。
“我前去应约,还要多在此处叨扰几日了!”牧宸英跃步上桌,脚踩窗沿,一下便从二楼跳到地面上,随后疾步朝慕容姝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如沈宴所料,慕容姝与简越川半道分开后,便去寻找落脚在盛京城内的另一位高手。
牧宸英寻了数条街才遇上简越川,便托骆枫前去传信。
慕容姝要寻的另一位高手,名唤左九青,早年间以领朝廷赏金为生,曾以绿竹为刃,取命江湖逃犯数十人,如今隐退,便闲居在盛京城郊一处竹林小筑里。
慕容姝行至林间,便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心道不妙,迅疾拔剑,快步上前。
左九青退隐江湖已有数年,往昔所杀皆为大恶之辈,无人敢为之寻仇,故而他置业盛京,娶妻生子,一直过着安生的日子。
未料及今日,被突然造访的魂客给打破,他妻子前来应门,被快刃一下子抹了喉。
左九青悲戚之下,破誓拔剑,而此行执杀令的魂客三人皆已近七阶,不过数十招,三人便将他砍伤,逼至屋外。
慕容姝出招迅疾,挡住了魂客刺向左九青胸口的那一剑,她挥剑格挡间,另一魂客甩镖而出,左九青竟扑身向前,替慕容姝挡下这淬毒的一镖。
左九青用身体死死挡住院门,将慕容姝与魂客隔开,“他们寻仇与我,我死仇消,女侠快走……”
“她走不了,魂杀令榜上也有她的名字!”魂客中有人认出了她。
“你与他们没仇,可我与他们有仇!”慕容姝早就想与索魂门交手,如今碰上,自是没有后撤的道理。
她将负伤的左九青拉出门外,抬脚将院门关上,将左九青掉落在地上的剑鞘抛起,插做门栓,随后持剑而立,待此一战。
若论单打独斗,慕容姝应付七阶魂客易如反掌,眼下他们三人成虎,将慕容姝围在中央,只待蓄势而动,一拥而上。
三人料定慕容姝会败与他手,言辞也愈发猖狂,“听说慕容家的飞云诀乃当世绝学,不知能否保住你的命!”
“取我的命?得先问问我的剑!”慕容姝话音未落,便持剑朝有伤在身的那名魂客挥了过去。
那人下腰躲避,双手还未撑地,慕容姝的右腿便朝他的膝盖猛地踢了过去,似是触及穴位,当下他的左腿便失去了知觉,想站起却使不上力。
一道剑光恍过眼前,慕容姝的剑锋已划至他的喉间,顷刻,他的身体无力地倒趴在地,鲜血很快就浸染了地面。
身后二人手持弯刀朝慕容姝扑砍过来,她翻身用剑回挡,却被二人施力抵至墙边,只好脚踏墙壁,借力后空翻转,跃至一旁。
这番交手,魂客便已瞧出慕容姝的功夫不在他单人之下,虽无全胜的可能,但尚能缠斗片刻,便唤另一人先去追左九青。
“左九青负伤走不远,你去执杀令,我先缠住她!”
言罢,另一魂客便跃出墙外,慕容姝旋即要追,却被这人拦住了去路,弯刀挥砍迅疾,她除了格挡,还要躲避,自是无暇他顾。
左九青见院门无法撞开,便往竹林小道奔逃,刚走出数百米,便被魂客再度追上。
他折竹为剑,受伤的手臂涓涓流血,沿着竹枝滴落在地,不等魂客出刀,便朝其横刺过去,魂客所持弯刀锋利无比,当即便削去半截竹枝。
生死危机关头,骆枫赶了过来,见是魂客,当即便以飞刀问候。
魂客分神阻挡,左九青使劲全力将那半截竹枝刺进了那名魂客的胸膛,不等他回身挥刀向左九青,骆枫的飞刀便穿竹而出,贯穿了他的颈喉。
与慕容姝缠斗的魂客也渐渐陷入颓势,见同行迟迟未归,便想抽身离开。
骆枫跃上墙头,与他对面相逢,当即便被一脚踹回院内,重重的摔到在地上,慕容姝的长剑也落在了后颈。
“我已救下左前辈,此人生杀由你定夺!”骆枫腾步在慕容姝右侧落下,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已殒命的魂客那里。
慕容姝用剑挑起倒趴在脚下的魂客面巾,左脸有浅淡疤痕,乃是墨刑烙印,虽已淡痕消疤,却还能瞧出印记所书为死字。
“竟是死囚……”慕容姝稍有一愣,脚下魂客便手握剑锋,自咎而去,丝毫不给她询问的时机。
“若是死囚,当年便秋后问斩,怎会做起魂客行当!”骆枫几步跃至另一名死去的魂客身旁,将其面巾揭下,左脸也有同样的痕迹。
慕容姝意识到不妙,朝死在竹林的那名魂客奔去,待她用剑挑落面巾,这人亦有死刑烙印。
被施以死刑烙印者,问斩前便一直身处暗牢,暗牢墙厚地实,十二个时辰严防死守,外加轮巡,凭他们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慕容姝只顾思索,骆枫已将左九青扶至一旁石壁倚靠,将从魂客身上翻出的解药给他服下。
“多谢两位少侠相助!如有左某能及之事,定为恩公行之!”左九青主动提出报恩,慕容姝这才回过神。
但瞧他身负重伤,已不能助她在舞林大会打擂,便佯称路过行侠,“吾辈江湖人,本就该路见不平,拔剑相助,不必相谢!”
“你自命清高不收,我可不会!”骆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左九青受伤的肩臂,“一百两,明日正午我来取!”
慕容姝拔出带血的飞刀,在手中耍玩了几下,才抛给骆枫,“你这飞刀使得不错!风神刀宋黯岳是你什么人?”
“我舅舅!”骆枫的飞刀绝技皆由他舅父传授,被慕容姝问及,自是骄傲非凡。
“只可惜这样的飞刀绝技,骆少侠只用来市井行侠!而不是似宋前辈那般,行侠江湖,问罪屠辈!”慕容姝刻意惋叹,令骆枫有些恼羞,差点将来意都忘了个干净。
大抵是她所言戳中骆枫的痛处,他并未讥言反驳,平了平怒意,才坦言来意,“那个叫牧宸英的刀客应了你的约,简兄让我来知会你!”
牧宸英先是拒绝,而后又追来答应,这令慕容姝感到费解,好在打擂的人已聚齐,便不用多花气力,拉下脸面去寻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