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还》立秋霜降

8、第 8 章 早上天刚亮

　　早上天刚亮起来，姜环起来练一个时辰的字，然后去烧柴做饭，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无比怀念煤气炉，恨死这原始的生火方式了。一天中如果她不出去，除了吃饭做家务的时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练字上。她的字已经练得很工整，没有功底的人已经不敢轻易嘲笑她的字了。当然风骨这东西是要长年累月才能形成的。
　　每当她练字的时候，陆长远都会在旁边的桌子上处理公事。姜环从来不过问他的事，也不随意翻看他的文件。有一次她问他一个字怎么写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他的字，惊为天人，央求来他的一本字帖，之后就开始对着临摹。陆长远笑笑随她去，但陆长仪看到了还是惊得差点掉下巴。
　　后来陆长仪偷偷告诉她，陆长远的字不能随意写给人看，会有麻烦。姜环才隐约知道陆长远极有可能是个人物。至于是什么人物，他们没说，她也没追究。不过姜环看到过他桌子上出现过几本厚厚的账册，一度以为他是皇商之类的。
　　姜环的房间非常小，放了一张大床和两张桌子后空间非常有限，两人待一起总给人气息相闻的感觉。久了之后，姜环慢慢习惯了他的存在，哪天他出去不在家，她莫名其妙觉得房间空空的。
　　陆长远很忙，这趟出来本身就是为了解决一件棘手的事，没想到遇到她，自从听了她对李婆婆说的那句话之后，他决定先把家里这只小妖精养熟了再离开。于是直到过年他都没有再出过远门，最多走个两三天就回来。
　　常砚常墨两姐妹经常过来找姜环玩，陆长远不在的时候更多点，三个人一起看书、练字、泡茶，她们甚至还教姜环做针线活，不过姜环这个四体不勤的女人只学了来做抱枕和简单的吊带、内衣之类的。大多时候都是她出主意，她们照着样图做出来再一起改进，最后有成品出来了，姜环照着给自己做一套。
　　刚开始姜环把内衣和内裤的样式画出来的时候，常砚常墨红着脸惊得目瞪口呆，“这这这个……你不能做这个，陆老爷要生气的。”怎么都不肯动手做样板。
　　“生什么气？他为什么生气？”姜环反问，觉得她们莫名其妙。男人还管女人做内衣的事吗？陆长远哪有这功夫！
　　不等她们回答姜环又说了一句让她们更加瞠目结舌的话：“他还不算我家老爷呢，放心吧！”她说的是实话，但是常家姐妹听得头疼。
　　姜环哄着骗着，常墨才给她做了出来，经过几次改良，现代版的内衣终于成型了，姜环高兴得一整天都哼着歌。第二天，她就给自己做了一套，洗干净，穿上了身。
　　之后几天她每天到镇上的成衣铺转悠，又去看了布匹，发现这个时代的女人都自己做贴身内衣，称为“主腰”，布料明显要比现代内衣多多了。
　　姜环歇了卖内衣的心思，依然回去刻苦练她的字。只不过有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在他熄灯前脱了贴身的长裤上衣露出性感的内衣裤。陆长远看着她呼吸都重了几分，压抑着问道：“这是什么？”
　　姜环随意说道：“我们那边的主腰，好不好看？”
　　陆长远微微撇开头，没回答。姜环都没看到他的手动，灯就灭了，她被拉倒在一具火热的身体上。姜环轻笑着推他：“扯坏了要你赔！”物尽其用也是很有必要的，既然都做出来了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浪费？

　　过年前两个星期，姜环练字休息时，扯着陆长远聊天。
　　“长意山庄在哪里？”姜环在白纸上用圆珠笔的手势抓着毛笔写字，随意乱写乱画。
　　陆长远停下来看她的抓笔手势，“离这里不到四百里地。”
　　“那里漂亮吗？”姜环头也没抬，随意问问。笔下写了长意山庄几个字，又写了陆长远，觉得写得不好，又多写了几个。
　　她从来没问过他的事情，这是第一次，陆长远微微翘了嘴角，“嗯，很漂亮，在海边。”
　　姜环抬头，眼睛有亮光，她喜欢海边。“你来这边是为了处理事情？处理完了吗？”
　　陆长远走过来看她用这个奇怪的手势写的字，居然写得还不错，完全不是他见过的字体，显得随意很多，和她本人的性格倒是更相符一点，一面不拘一格，自由奔放，另一面又沉静内敛。
　　他数了一下，五个他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写得好，陆长远嘴角露出几不可察觉的笑意来。
　　“还没有。过两天要回去一趟，一起回去？”
　　姜环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下次吧，阿婆的身体经不起舟车劳顿。”下次吧，最好是夏天，可以下海。她今年还没有去过海边呢，就当度假好了。
　　这意思是愿意跟他回去了，陆长远放下心来不勉强她，其实问之前他就考虑到了，她不可能离开阿婆跟他回去过年。
　　除夕之前一个星期，陆长远回了长意山庄，姜环留下来陪阿婆过年，对门常家和隔壁的书铺老板夫妻也回了老家，只有隔壁的一个小厮留了下来。平常热热闹闹的巷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姜环也没有半点不适。

　　这天，姜环练字练累了，想着也好久没出去走走了，就上街随意散步，快过年了街上人群三三两两还不少。她一边散步一边想着抄书的事，走着走着迷了路。回头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跟着前面的人拐了弯，窜进了巷子里。临水镇虽然不大，但是姜环还是有很多地方没踏足过，一时茫然四顾，分不清东西南北。
　　想着总能走出去的，她也不着急，随意走，碰到岔路口就左拐，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才发现不对劲，不但没走出去，还越走越偏了。姜环有点着急，不敢再乱跑，只站在路边半天不动，想找个人问路，左顾右盼就是等不来一个人。正急得冒汗，突然看到从路口转出来一个人，姜环仔细一看，还是认识的，高兴地叫道：“王家小哥，你怎么在这？”
　　来人正是书铺老板家的小厮，挺机灵、有礼貌的一个小伙子，平时进进出出见到都会招个手问声好的，还帮她劈过柴，挑过水。
　　王家小哥跑过来奇怪地问道：“姑娘怎么在这？”
　　姜环讪讪地笑道：“嗐，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走到这了。幸好遇到小哥，你去哪？”
　　王家小哥道：“正准备回去。如果不嫌弃，我给姑娘带路吧。”
　　“谢谢啊！走吧。”姜环高高兴兴地跟着他走了回去。
　　陆长远知道姜环迷路，她身边的影子不得不求助陆长青出面带她回去的时候，失笑差点洒了手里的茶水。心想着是不是应该安多一个影子，必要时候能明面摆一个。
　　第二天出门，姜环又遇到陆长青，不禁扬眉笑道：“小哥，去哪啊？”
　　陆长青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眉眼，头疼地看了一眼暗处的影子，希望他不要把这个传回去，陆长远会宰了他的。
　　“快过年了，出去买点糖果。”陆长青小声说道。
　　“这么巧，我刚好也要买，一起吧。”姜环说完不等他回答率先走了，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他站着不动，还催促道：“怎么啦？走啊！”
　　陆长青：……他不过是帮她劈过几回柴，挑过几回水而已啊，搞得这么熟，他很难跟他们家庄主交代的。可是，看她还眼巴巴等着，他赶紧紧走两步跟在她后面。
　　结果，姜环不仅买了自己的一包糖果，还把陆长青那包糖果的钱都付了。
　　“我很小气的，只有这包糖果作谢礼，你不嫌弃吧？”姜环把糖果塞给他。
　　陆长青看看糖果又看看她，忍住没看隐在暗处的影子，最后摇了摇头。
　　回去之后，陆长青就把半包糖果塞给了影子陆长泽，管他吃没吃，反正人人有份，他要敢把这事报回去大不了大家一起挨罚！
　　“你给我干嘛，我不要，你拿回去！”
　　“那你以为我想要啊，不要你自己还她去！”陆长青说完施展出十成十的轻功跑了。
　　陆长泽瞪着他跑掉的方向，撇撇嘴笑了，剥了一颗糖进嘴里，低头看了一眼屋里那个还在练字的身影。都月上中天了还练，真不是一般的勤奋呐！这么刻苦练字是为哪般呢？他家庄主还不够有钱吗？
　　相比他家庄主那个冷冷淡淡，一天没两句话的性子，这位可有人气多了，还很自来熟，熟到让他们头疼！

　　姜环思索着过了年就拿着她抄的一本书做样版找抄书的活去，要是顺利的话她也能凭自己本事挣钱了，终于不用做废物了。陆长远占用她的床被她收取了高额费用得来的一百五十两银票她用起来真没什么心虚的，平白无故占用黄花闺女的床，要换了别人他得被活活打死，一百五十两便宜他了！虽然手里还有不少，但是没有进项始终让她不能安心。所以还是快点挣钱吧！
　　可是还没等除夕守岁许个愿，她的愿望就落空了。
　　吃完饭，听到外面有人放鞭炮的吵闹声，她甩着手出来看热闹，刚跨出去就被一个自上而下的黑影抱住往屋里一窜，耳边听到一声大喝：“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