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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姜环发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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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环发愁地叹了口气,她的毛笔字这么烂,别人要看不上,她该怎么办?来到这里她才发现自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既不会发明也没有特殊技能,更没有什么金手指。光是这一次有惊无险的落难,她几乎就无法撑过去。如果没有遇到陆长远,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活着攒够路费,又或者攒够路费后能不能撑住一路的艰难跋涉剩了一口气回到临水镇。现代的她在温室里长大,一路顺风顺水,不曾吃过苦头,吃过最大的苦估计就是为了高考全年无休埋头苦读了。她唯一的生存技能文案策划在这里毫无用处,只除了帮人抄抄书了,真真应了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十几天前她刚从那个宅子里逃出来也曾去找过各式各样的工作,想给人当丫鬟得卖身,她打死都不干;想当小二帮人卖东西,得是个男的;想到学院找个助教什么的,得有关系;想当神婆给人算卦,她完全不会,连干支算法都没有记住……
她毫无办法,心灰意冷,虽然心里存着一个念头要回去临水镇却并不积极,因此就算最后摆了摊帮人写信也是可有可无地等着。李婆婆就像暗黑无边的夜空中遥不可及的唯一一颗明明灭灭的星星,仅仅让她挣扎着存了缥缈无根的生志,却无法让她像溺水求生之人一样拼尽全力朝岸上游去。她是如此悲观,如此的意志消沉,她不留恋这个世界,也没有让她留恋不舍之人,唯一的职责是照顾阿婆,却不知道她是否还在。
这个世界如此之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她却不知所去,不知所终……
姜环茫然四顾。
一条赤红发亮的小蛇悄然无声靠近她,像个迷路的小孩凭着直觉寻找到唯一的光源,眼巴巴地看着她。
姜环像被蛊惑了一般无意识地向它伸出手,倏忽之间风吹草动,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
陆长远目光如炬盯着前面草丛,小赤蛇早无踪影。他皱眉低头看她,扣着她的手拉她起来,左手环住她的腰,下一秒就把她带回了马车前。
匆忙一瞥中,他看到了地上的三个字:纛,寀,迴。前两个字她问过,后一个字她认识。回哪里?
姜环微张着嘴看他,又扭头看了看河边,目测至少10米距离,怎么做到的,乾坤大挪移吗?
“再来一次!”姜环一把抱住他,眼睛发着光。
腰间环着的两只小手的温度,透过夹衣瞬间热透他的身体,几乎贴着他胸口的小脸,闪着小星星的大眼睛里清楚印着他的脸。陆长远深深看着她,耳边清晰听到那声从心底传来的陌生却似等待已久的叹息在脑海里嘭的一声开出了花。
陆长仪面对着马车厢快把头折叠到胸前了,恨不得把耳朵都给堵上,好彻底把那两个人飞来飞去,忽远忽近的画面给赶出脑海。
这个事情打死他都不会说出去的,因为就算他说出去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的。名震天下的长意山庄静若处子的庄主带着一个女人在树梢上飞来飞去玩?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信啊!
“凌波微步会吗?”
“不会。”
“踏雪无痕呢?”
“不会。”
“那刚才飞来飞去那个叫什么?”
“没有名字。”
“哦。”姜环看着陆长远面容又恢复了淡然沉静,修长的手又拿起了那本快翻完的《脉经》。她怀里兴奋的小鹿还跃跃欲试,捂都捂不住,只得调转视线看向外面的陆长仪。
陆长远轻叹一声放下书,抬手把她的头掰过来,“想问什么?”
“你练过什么武功?”
陆长仪悄悄往耳朵里塞了两团从衣摆处撕下来的布条。这趟出来,他知道的秘密是不是太多了点?
到下午快日落,姜环才终于把那头乱蹦的小鹿给赶出怀里,也终于理解为什么他逗她说怕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她安静下来,极限刺激,兴奋过度后,居然觉得有点累,还有点困,于是她闭上眼轻轻靠在陆长远肩膀上。
陆长远侧身把她抱进怀里,轻声说道:“困了?”姜环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多大了?”
“25,你呢?”
陆长远盯着她的脸说道:“30。”姜环点点头,长长的睫毛像两只停在花朵上歇息的蝴蝶,一动不动。陆长远抿唇无声地笑了笑,道:“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姜环没回答他,侧脸睁眼看着窗外。她当然记得以前的事,她甚至还记得自己发的最后一条微信,是发给妈妈的:今晚回家吃饭,想吃您做的凉拌茄子。
姜环看着窗外那一样又不一样的白云、蓝天,似是而非的寒风,她知道,即使说不出区别,它们终究和21世纪离得太远,它们跨越不了,她也跨越不了。
她的神情充满了眷恋和悲伤,像是归鸟迷恋巢穴,鱼儿离不开溪水,云朵永存长空,然而终不可得,充满了不认命却又无可奈何。陆长远知道那不是京城的萧家嫡小姐会有的。“想回去吗?”
姜环哽咽出声,“回不去了。”说完扭脸贴在他胸口上。
陆长远抱着她,久久沉默着。濡湿了他前襟的眼泪,烫伤了他平静了整整30年的心。
陆长远躺下,床边的手微动,油灯应声而灭。几息之后,他刚闭上的眼睛就惊得又睁开了。
……
许久之后,陆长远搂着已经沉睡的她在黑夜中沉思,他本无意这么仓促,在这种地方要了她,所以即使夜夜和她共眠也能坐怀不乱,奈何她……他的铜墙铁壁在她这里不堪一击,他的原则和坚持在她这里也像沙城一般很容易就全线崩塌。这世界原来还是有个人随意就让他无可奈何的。
当然他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姜环让他无可奈何的地方简直可以让他秃头。
第二天,姜环还是像之前那样看书,遇到不懂的字就问,然后随意比划,每次问过都要谢谢他;依然坐在他对面,隔着暖炉,不近他更不碰他,似乎昨晚那个大胆引诱他的妖精根本不是她。
对于陆长远投过来琢磨的眼光,她视若无睹。昨晚的亲密就像天亮前那抹夜色一样在晨光出来的一刹那倏忽消失殆尽。那一脸的平静淡然比他这个长意山庄庄主做得还要好!
陆长远一阵气恼,她这是要翻脸不认人?还没等他琢磨明白,临水镇就在他们马车的闲庭信步中到了。
陆长远看着她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冲进阿婆的房屋久久不出来,听着她叠声的问询,委屈落泪,最后柔声安慰。他努力控制住心头的恼意轻轻吁了一口气才下了马车,到她房里坐着等她。
陆长仪全程头都不敢抬,他觉得这趟出来,如果陆长远不能把里边那个女人带回去,自己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边又忍不住暗暗咋舌,昨晚他就在隔壁房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可是一清二楚。想把陆长远吃干抹净然后撇开的女人,天下除了她应该没有别人了,想来真是佩服她啊!无知就算了,还天下第一愚大胆!
姜环从阿婆房里出来,回到自己房间看到坐在床上的陆长远大吃一惊,他怎么还没走?她不是把自己给他了吗?
陆长远带着她飞来飞去待她玩够了之后回到马车,姜环看到陆长仪的鸵鸟脸马上恍然大悟陆长远为她做了什么。也就是那个瞬间她决定把自己给他,他喜欢她,对她好,她无以为报,只能把自己给他当回报了。
现在是要怎样?他不是该回到他的世界了吗?
陆长远看到她一脸的惊诧,一路想不明白的事突然就明白了。他一晃就到了她身边,一手勒住她的腰一手掐住她下巴低头咬住她的唇。力道之大把她的唇都咬破了,他把她的舌头吸吮得发麻发疼,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吃进肚子里。一直到她从推拒到无力抗拒最后了悟环住他的腰为止,他才放开她。
姜环重重喘着粗气,整个嘴巴又麻又疼,眼睛里含着一包眼泪,圈住他的手怎么也不敢放开。
完蛋,她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