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泌尿科认识的医生》七小毛豆

9、电影 教室的空调

　　教室的空调送着凉风，夏默披上一件开衫毛衣在抄写笔记，可抄着抄着就走了神，他握着笔，呆呆地盯着黑板，看了一会儿后，就把注意力放在陈小凡身上。
　　陈小凡还坐在位子上，但心早就飞远了，他目光透过教室门，遥遥地向外扩散，嘴角上弯，托着下巴歪着头。
　　见陈小凡的样子，夏默下意识就用笔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他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向夏默凑近，疑惑地用嘴型询问：「怎么了。」
　　「你在想甚么？」
　　「难得啊，你居然不听课在问我想甚么。」陈小凡想了想，把头挪得更近，压低声量说：「其实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谁？」
　　有点意外于夏默居然有兴趣，陈小凡提起了劲，开始讲他喜欢的人。
　　是隔壁班的女生，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女生，绑着高马尾，戴着黑框眼镜，读书很厉害的女孩子，她喜欢喝巧克力奶，还特别爱吃饼干。
　　「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就路过的时候看见，后来见到她上台致辞，然后开始关注，慢慢就喜欢上了。」
　　「你感觉很像很了解她的样子。」
　　「同级的话，总能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
　　「也是。」
　　见夏默若有所思的样子，陈小凡问：「怎么了，你也有喜欢的人了吗？」
　　「呃，为甚么这么说？」
　　「嘻嘻，我猜的。」陈小凡又问，「想到谁了？」
　　他摇头说没有，把陈小凡糊弄过去，摆出一副专心听课的模样。
　　的确想到了一个人，想起他一个高大的身影，两人并肩走时轻轻相触的手臂，想起两人一起逛超市，站在冰柜前选饮料的时候，还有躺在床上，看见他手上一圈小痕迹时。
　　原来是喜欢吗，那种感觉，一点也不好受啊。
　　他又想起了那位向他告白的女生，如果是他，他肯定鼓不起勇气，也不愿意去听任何拒绝的话语。
　　他那时侯好像说了对不起，他想他应该换一句话的，可是能说甚么呢？除了抱歉以外他一句话也想不出来，他想，曾经这样拒绝过别人，是不是总有一天，也会被同样的方式拒绝。
　　笔记本上多了几条无意义的线条，他回过神来，伸手拿修正液把线一条条划去。

　　后来十月份过了，天气开始转凉，夏默习惯性披着毛衣开衫直接上学，他和程修也没有任何联系，夏默才发现，他们两人的关联少得可怕，甚至没能有一个见面的理由。
　　最后是程修发讯息给他，约他一起出门看电影。

　　那个联系方式本来静静躺在手机里，某一天突然抖了抖，就浮在了通知栏最高处。
　　——程修医生发来一条讯息
　　「你周末有空吗？」
　　「之前说那套恐怖片上映了，想去看。」
　　他早就认得我了吗？夏默回了句好，心里却止不住地高兴。
　　周末他早早就到了电影院门口，比预定的时间还早了十五分钟，结果程修已经站在电影院门口，两人对视的时候都有点懵。
　　离电影开场还有半小时，程修取好了票，夏默就去买了爆米花和饮料，两人入座时电影院还没甚么人，他们坐在场的中央，啃着爆米花看广告。
　　上次见面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时程修还穿着短袖，转眼间已经秋天，程修换了件长袖的条纹衬衫，手上挂着一件薄外套，看着很轻便，不像夏默穿着毛衣，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入座后不久，夏默和程修两人就咔嚓咔嚓地把小份的爆米花吃完，夏默喝了口冰绿茶解渴，直到电影正式开播，他便停下了所有动作，专心致志地看着画面，周围偶尔会传来小声的讨论声和笑声，但夏默都不在意，他双手轻轻地交迭在一起，以缓慢的频率眨着眼，眼眸还反射着屏幕的银光，闪闪发亮。
　　其实程修对恐怖片没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在看电影的夏默。
　　夏默很喜欢这类型的电影，他似乎不太害怕，甚至还乐在其中，气氛紧张时，他会轻轻地捏着指头，慢慢地磨蹭指尖，看得高兴时，他嘴角上扬，还会轻轻弯起眼角，微微抿着嘴笑一笑。
　　只有在电影院里，程修才能偷偷把目光放在夏默身上，不至于被发现。

　　两人看完电影就去吃火锅，烟雾弥漫，夏默喜欢吃辣，两人就点了鸳鸯锅，骨汤涮菜，辣汤涮肉，夏默整张嘴都吃得红通通的，他伸手夹了块肉，蘸着他配的酱料塞进嘴里，小脸鼓鼓的，吃得很香。
　　两个人吃得半饱的时候，才慢下了速度，滚着汤涮着菜，咕噜咕噜的泡泡和人们谈话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吵闹得不得了。可是程修看着夏默，却觉得特别安静和平和，彷佛他屏蔽了四周的纷扰，形成一个小小的空间，把烟雾和程修围在里面，让程修只能听清他说的话，看到他的面容，直到鼓噪的心跳声咚咚地吵起来，和他清冷温柔的声线裹在一起。
　　程修心想，好吵啊，听不见他说话了。

　　「夏默。」他忍不住开口叫了他一声，
　　「嗯？」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