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泌尿科认识的医生》七小毛豆

8、指环 夏默醒时，

　　夏默醒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程修坐在一旁玩手机，察觉到夏默的动静，转过头来，轻轻地问了声「醒了」
　　夏默点点头，问现在几点，以为很晚了，其实他才睡了半个小时。
　　程修当时以为他要一觉睡到天明，就把他抱进了卧室，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醒了，夏默睡得很沉，被移到卧室也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休息过后，现在反而很清醒，他坐起身，向程修说了声谢谢，走去客厅，把包里的牙刷取出来，去洗手间刷了牙。
　　夏默装作冷静地去洗漱，其实早已尴尬得面无表情，他躲进浴室里，锁上门，想要让自己好好整理情绪，用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发热的脸冷却下来。
　　在他记忆里，上一次还是八岁的时候，他睡着睡着从床上掉了下来，老爸刚好去客厅喝水，听到〝呯〞的一声，吓了一跳，连忙跑进卧室来，把他移回床上。夏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十七岁人了，居然还要别人照顾。
　　他在浴室里呆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程修见夏默洗漱好，脸上和发丝还带着水珠，以为他是在醒酒。
　　「原来你是一杯倒啊。」
　　夏默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也不清楚，之前没怎么喝过酒，没想到喝了以后觉得很困，就睡过去了。」
　　「那你以后可要小心，别在外面喝酒了。」
　　「嗯。」
　　夏默乖乖应下，没有反驳，他满脑子都是以前在剧集里看过，主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就睡在垃圾堆里的画面，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喝酒是好。
　　他又掀开被窝躺上床，虽然想睡，但却清醒得很，程修靠着床头在翻书，见夏默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就问他在干嘛。
　　「睡不着。」夏默说道，他还记得上一次两人也是这样，待在一间房子里，那时他和程修不熟，感到局促不安，看了会儿书就睡了过去，也许是因为两人关系近了吧，他放松地躺在一旁，看着程修侧着脸的下颌线，静静地发呆。
　　程修滑着手机，眼角瞄见夏默怔愣地盯着自己，他伸手盖住了夏默双眼，趁机掩饰自己的内心的燥动，夏默慢悠悠地抓住了他的手往下拉，他的睫毛扫过程修的手心，痒痒的，他又抬起眼眸，继续盯着程修，换个人做这些行为都会让程修觉得别有所图，唯独夏默毫无自觉，他只是移开了阻碍他的手，继续发愣地看着程修。
　　「干嘛呢。」程修压着声线，靠近夏默说道，他这才回过神来，对上程修的视线，笑了笑说：「看你好看。」
　　陈小凡经常这样对别人这么说，在耳濡目染之下，夏默也习惯了，并不觉得有甚么，程修听他这么讲，竟然耳朵一红，然后无话可说，他的手还被夏默握在手里，被夏默呼出的热气打着，明明室内开了空调，程修觉得自己还是热得要命，
　　他低声骂了句：「傻瓜。」，别开眼，单手拿过手机，继续翻看之前停留的页面。
　　夏默移开目光，好奇地看着自己紧握的手，程修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他的手轻轻抚上程修的无名指，上面有一道浅色的痕迹，绕着无名指走了一圈，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那圈痕迹的意味，连忙收起指尖，但程修已经察觉到，他没有转头，只是慢慢把手收了回来，假装没事发生。
　　夏默双手还握着拳，沉默地待在一旁，他盯着眼前两人之间隔开的缝隙，还有那皱起的床单，双目失神，他清楚自己莽撞地闯进了程修的区域，不小心窥探了一些事，然而他还来不及解释，程修收起手的态度，却让他的不安，扩散到了极点。
　　他分不清程修到底是生气，还是试图带过这件事，可是他的心却无故地开始沉重，从他发现那圈戒痕开始，到程修漠然地收手时为止。
　　他眨了眨眼，抑制着心底里沉闷的感觉，逃避般闭上眼。
　　程修没有说话，两人之间沉默许久，直到他放下手机，准备起身关灯时，他才开口，「晚安。」
　　夏默一夜无眠。

　　第二天的早上，程修早起，煮了早餐泡了杯奶茶，态度自如没有异样，他话不多，吃完早餐以后上班，开着车顺道把夏默送回家，夏默微笑着道谢，却感觉自己僵着脸，连笑容都扯得有些牵强，程修挥手和他道别过后，就把车开到医院。
　　给办公室的绿植浇了水，把窗打开通风，换上了白袍，程修翘着腿坐在桌子里，张开自己的左手，认真地盯着自己的手指，才想起那躺在抽屉底的戒指。
　　那是一个很素的银色指环，是大三那年和许一阳一起选的，那时他天天戴在手上，戴了两年，不知不觉就留下了印记。
　　明明还是惦记着那些过往，可是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夏默的模样，他清楚两人没有可比性，不相似，也不相同，可每当他回想起一件件与许一阳有关的事情时，夏默却像一个碎片，慢慢涌进了他的脑海，硬生生把回忆劈开一半，把那些若有若无的刺痛感都打破，或许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意味着甚么，可他又下意识地去逃避。
　　他依然记得自己是怎么情不自禁地亲上夏默的额角，更记得当他收回手时，闪过心头的慌张，他一方面不想让夏默知道许一阳的存在，一方面却又想把一切都告诉他，他抑压着在夏默面前无所遁形的倾诉欲，只能沉默着，假装无事发生。
　　夏默。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