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父，你的光子嫩肤拒保了！》卯南

7、蓝色鸢尾堡杀人事件7 撇开这些在

　　撇开这些在首都区吵闹不休的艺术绯闻，姜光济正在苦恼该如何处理杳杳。他明白自己在784号星球基地里做的试验几乎违反了公司的全部规定，但是他自从在蓝色鸢尾堡里找到了那份实验记录，他就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既然有人能够把死去的人凭空再造，为什么他不行？而且在这里天高皇帝远，没有人会来打扰他。
　　他可以自己来给杳杳编织一份全新的记忆，他会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杳杳。这里没有人回来打扰他们，如果可以他宁愿一辈子都外派在这里。
　　但是意外很快发生了。他拿到的报告是删减版，核心内容甚至是用了密码语书写。姜光济最后的确是从培养仓里生生造出了一个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杳杳。
　　也是他死去15年的，姐姐。
　　姜光济是独生子没错，但是他幼年走失，是在福利院里被找到的。一个叫做姚杳的少女，在外出采购的时候，看见一个小男孩在商场门前的步行街乞讨。
　　姚杳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小孩子的鞋是商场海报上的那一双。穿着这么贵的鞋子来乞讨，稍微动一动脑筋就明白这孩子是被拐来的。人贩子没有多余的鞋，或者说有些孩子不需要鞋作为乞讨工具。
　　少女年纪不大，心中的勇气却不少。她蹲下来不动声色地往男孩面前的碗里丢了一张纸币，纸币上用英语问孩子叫什么名字。也许是投缘，男孩选择相信她，轻声告诉她自己叫Larry。声音引起了人贩子的注意，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很快就拖着瘸腿跑来向姚杳乞讨，顺带把男孩往身后拖拽。姚杳装作可怜他们父子的样子，又给了几张纸币。这个女孩善良、年轻、美丽，是这群人心中极其鲜美的猎物。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就像一条吐着蛇信的魔鬼，让姚杳不寒而栗。
　　她自己一个人无法救出这些孩子，轻举妄动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于是半是可怜，半是要记住两人的模样，回头看了那“父子”一眼。她记住了男孩从男人身后探出的那双眼，男孩也记住了她的脸。或许是老天有眼，刚好有警察巡逻，少女和警察一起很快找到了人贩子。男人当然是狡辩，然而当问道孩子名字的时候，不会英语的人贩子露馅了。姚杳沉浸在一种希腊英雄般的沉醉之中，不知道现在自己已经引起了人贩子的注意。是啊，人贩子怎么会只有一个人呢……
　　孩子被送去了警局，她也回到了家。可是人贩子团伙找上了她，在一个雨夜，从墓园回家途中，她被一伙人迷晕了扔进了一辆面包车里。等她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她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一夜未停，大雨倾盆，全数落在她身上，污泥渗进血里，脏了她一身白裙。
　　“小姑娘够勇敢，这就是我们给你的奖励，”从那天开始，恶魔的低语就像冰冷的刀子，一点一点割在她的身上。就像那一夜的雨一样，都是她痛苦悲嚎的伴奏。
　　姚杳在ICU躺了半年，才能正常说话，人贩子们不仅侵犯了她，还割取了她的肾脏，下了死手。后来她即使是夏天也一直带着丝巾，只为了遮挡割喉的伤痕。
　　Larry的父母很快找到了走失的孩子，出于感激之情支付了姚杳的医药费。知道她已经没有家人之后把她接到家里一起生活。
　　而Larry就是后来的姜光济。父母忙于生意的他很依赖这个姐姐，慢慢的衍生出了爱慕之情。当他成年之后，杳杳已经将近30岁了，那时候仍然是单身。姜光济于是在姐姐生日那天准备了礼物和玫瑰花，幻想着听到她的肯定答复。一开门却看见自己的父亲单膝跪地为姚杳戴上戒指。
　　那个瞬间，少年的心碎了。
　　姜光济崩溃哭叫，“为什么，爸爸！为什么你要背叛妈妈，为什么你要抢走我的杳杳姐？为什么你们从来不管我，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只给我一个空荡荡的家！为什么当时不去找我！现在还要把我唯一的光夺走？”
　　玫瑰花瓣落在地上，垫在脚下，成了一团团血色的泥泞，胡乱地涂抹在姜光济眼里。
　　姜氏夫妇没有吵闹，由于儿子成年了，他们甚至不需要打抚养权的官司。财产分割的协议一签好，姜光济的母亲没有一丝丝留念就离开了。由于甚少住在这里，行李几乎都不需要打包。
　　她走的那一天，杳杳带着自己8岁的孩子住进了她和姜光济一起待了十来年的宅子。姜光济才知道，原来每个雨夜自己敲不开姐姐的门，是因为他的姚杳姐姐正待在他父母的房间里，被他的父亲紧紧抱在怀里。
　　姜光济因为被拐卖而害怕下雨，姚杳也因为那一场雨夜噩梦而恐惧。
　　他该恨吗？恨自己的救命恩人吗？恨那个拿一辈子为代价救了他的姚杳姐吗？他不知道。他想不明白。
　　而这种困惑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姜光济刚进入杜朗研发部的时候，姚杳生下了第二个孩子，却在她和姜光济父亲结婚纪念日那一天，在房间里点燃了火，把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等他赶回家的时候，父亲和那两个孩子都已葬身火海，他的姚杳姐躺在医院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
　　姜光济不知道自己怎么支撑住两条腿的，透顶的绝望从他的眼睛流淌进心里。
　　他还爱着这个用了自己的幸福换回他的生命的姐姐，还爱着在寂寞无声的岁月里陪伴他的姐姐。他无法接受她和父亲的婚姻，更不能接受她的死亡。继承了父亲遗产的姜光济不在乎医院的这些小钱。可是钱买不了命。一周都没有熬过去，墓地里便添了新坟。
　　而让姜光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还有最后一块砖。姚杳的律师宣读遗嘱的时候，把一封信交给了他。这封信击垮了姜光济。他在姚杳从前最爱的玫瑰花园里读着信，周围的花香变成了一条条毒蛇，钻进了他的每个毛孔。
　　信上写，姚杳是自愿爱上他的父亲。他们的第一次，不是被强迫的。她只是太害怕下雨了。
　　她还说，她不怪他，可惜她也没办法去爱他。她连自己都无法去爱，还能够去爱谁呢？
　　姜光济哭不出来，他的眼睛好疼，好疼，比9岁那年人贩子取走他的视网膜还要疼。
　　他是想过放开这一切，可是偶然间听到公司在784号星球上的基地曾经有过某种实验，可以逆转时间和生命。而784号的鸢尾堡基地不是一个普通员工可以去的地方，即使有家族势力帮助他，姜光济也花了十几年才得到了上面的信任，得以前去。
　　现在，他知道自己耽误了公司的研发进程，也明白自己的实验是失败的，他的杳杳即使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实际上也不过是个低劣的仿冒品，一个被污染的赝品。不知道是哪一步操作失误，杳杳的记忆里多了一些未知的东西，或者说，想要违逆法则就需要付出代价。
　　进行到第11次的时候，终于有了雏形。杳杳的身体刚刚生长完毕，姜光济就发现她的心脏有很大问题，或许是提取细胞的时间太晚了，即使姐姐曾经留下了自己的生物备份，时间也太长了，而且那时候她已经是伤痕累累。
　　很幸运的是，姜光济找到了一颗心脏。他从找到实验记录的那间实验室里找到了一颗被冷冻的心脏，刚好配型成功，他深知自己的秘密实验不能被公司知道，也就不可能去找张昀调取实验库存。下定决心用这颗心脏的姜光济孤注一掷，想着如果不成功就放弃实验，忘记这一切。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成功了。实验体11号，真的活了。
　　他学着记录上的方法进行记忆编写和传输。起初他是得到了一个初见时那样善良美丽的杳杳。可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杳杳的精神状态突然恶化，后面变得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总是说着姜光济听不明白的话，老哈德蒙啦，晶体实验啦，有时候谢谢他，有时候又骂他不过是珊瑚杜朗的一条狗。
　　这一次，本来是准备测试她的社会性和服从度，却闹出这种幺蛾子。谈子星这个小记者死死咬住蓝色鸢尾堡，总有一天会查到他的头上。到时候公司不会放过他的，流放矿区还能留一条命，最惨是像张昀这样，成为报废的资产。
　　他已经变了，他开始害怕死亡了。
　　因为死后，他就再也见不到杳杳了，即使是赝品，他也可以装作姐姐还在。就算是看着她发疯，他也能欺骗自己，若是一切都没来得及发生，姚杳就是这样的个性。
　　死亡和绝望比起来，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