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蓝色鸢尾堡杀人事件6 只是扫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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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扫了一眼特玛端来的托盘，贺仙白就清楚地看到药物被更换了，或许姜光济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处理她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吃了药。药物很快起效，她又一次陷入沉眠，不过这一次，她无比平静。
而在几个街区之外的治安所里，安保长官接到了一通电话，要求他停止调查张昀夫妇的死亡，这起事故将由其他部门接手。张昀隶属于珊瑚旗下的艺术品交易中心，实际籍贯是8号中心星球，他们夫妇的安全按照规定由珊瑚杜朗公司的安保部门全权负责。站在旁边的谈子星很快明白了这对夫妇的死亡另有玄机，但是权限不够，他无法施展身手。他猜测，经过数周的调查，将会有人按照醉酒落水和酒后吸烟引发火灾而葬身这样的剧本安排他们的死因。接着他又想起了“杳杳”在池边对他说的那些话，看来，蓝色鸢尾堡还有很多可以探究的地方。
实际上784号星球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有珊瑚-杜朗联合公司的实验基地，甚至可以说是公司的保留地。这颗星球很奇特，它的磁场很奇特，拓荒之初造成了先遣舰队8架舰艇的损失。人们登陆了之后却发现这里除了空气水质和地球类似之外，并不适合人类居住，缺乏对人类有经济价值的动植物和矿藏，也缺少值得临近星球的居民冒着风险来到这里的可供开发的景色。
哈德蒙基金会利用其资金优势，成立了杜朗公司，开始研究这里的磁场，用了巨大的金钱和人员投资才开辟了安全的航线，建设了第一批人类居住区。后来才有了珊瑚公司和杜朗的合并。出于对星际开拓者的敬意，这颗星球于是被允许由珊瑚杜朗公司担当主要开发建设的工作。
从登录的第一天到现在，珊瑚杜朗控制了这颗星球40%的人类活动。784号的居民，出生在珊瑚医院，走在杜朗基建的马路上，坐着杜朗交通的车，吃着珊瑚生物农场出产的食物，看着珊瑚旗下传媒的报纸、电视、电影，当然，晚上在杜朗住宅的屋子里休息。这些产品物美价廉，杜朗住宅的房屋甚至免费提供儿童房和托幼养老服务。对于普通外来者来说，生活在784号上是美丽的幻梦一般。
但是由于奇异磁场导致的交通不便和精神疾病多发，784星球现在还没有进入人口爆炸期，否则这里会有更多的居民。也因此给居民们一个富豪夫妇面临破产、死于醉酒的结论，他们很容易接受、认可。尤其是在血月的784号，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线索很快就出现在谈子星的面前，他拿到了一份匿名举报文件，对象正是蓝色鸢尾堡第一个受害者，成亦。
举报者声称成亦25岁之前的所有展出画作都是她的作品，而成亦33岁的发表并获奖的大作《勒阿佩尔的睡莲》是她送给家人的成年礼物，更拿出交易证据举报商人张昀贿赂了前任艺术院院长殷泳秋才把成亦送上了继任院长的位置。这副睡莲后来经由张昀的画廊售卖给了蓝色鸢尾堡的杳杳小姐，姜光济的账户进行了支付。这副睡莲原本是成亦地位的奠基之作，最后却成了他的裹尸布，不免让人唏嘘。
这封举报信引起了很大反响，毕竟，十几年前，购买一副成亦的画作是首都区的富人们标榜自己艺术品味和财富地位的一种手段。他们真的懂这幅画吗？其实不然，只要买了明年卖出去能跑赢通胀就是一副不错的画，要是能闪电般飞跃拍卖场，那就是传世名画啦。
举报者拿出了一段视频作为证据。视频里，雌雄莫辨的少年正在勒阿佩尔的睡莲池前作画，时间是三十多年前的夏天。视频经过鉴定确认为真，而专家也在蓝色鸢尾堡收藏的画作中找到了视频里少年在画作左下角留下的蝴蝶印记。蝴蝶，她见证了这副梦幻般睡莲图的诞生，见证了成亦的偷窃，也见证了他的死亡，也算是一种从一而终了。
举报信让谈子星把目光又放在了蓝色鸢尾堡上，这里是案发现场，是成亦和张昀夫妇的联结点，一定还有什么是他忽略的地方。蹭着专家来鉴定《勒阿佩尔的睡莲》的机会，他再一次来到了这里，这次接待他的不是姜光济嫌恶的目光，也不是神秘的“玫瑰小姐”杳杳，当然后者是他取得八卦外号。这名字他觉得很不错，吸引了相当一批人买报纸呢。
他这次见的人是管家特玛。
管家似乎很爱那幅画，就像是她自己画得那样。看到谈子星探究的目光，她也毫不掩饰，甚至跟谈子星谈起这幅画来。
“这幅画小姐很喜欢，她看到的第一眼就哭了，说从来没见过这么美这么灿烂的睡莲。自从在故去的张先生的画廊看了一次，小姐成天里想着这画。先生觉得一幅有生命力的画或许能激发小姐自己的生命。购买方面，我们和张先生没有什么矛盾，整个交易过程都很顺利，”她说着叹息了一声，“可惜了这样一幅画，被那种人偷了去，还要和他的死亡联系在一起……”
谈子星觉得这个管家很不对劲，她说起画被成亦窃取的时候，乍一听和普通人的可惜没什么区别，却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在唇舌之间发酵。谈子星不禁开始怀疑，究竟是管家太太过于爱这幅画，还是她就是举报成亦的那个人或者知道一些内情？站在特玛的背后，谈子星细细打量着这个和成亦岁数相近的中年女性，年纪相仿，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
他摆出一副认真求索的记者模样，问道，“女士，我想问问，你对成亦先生有了解吗？这里收藏了不少他的画。看来你们是他的大客户。”
管家太太轻蔑地哼了一声，“他的画？你是说赎罪的绵羊吗？那些画我们是不会入手的。小姐喜欢的是这些睡莲和牡丹。如果你说大海系列的话，小姐把它们挂在了自己的书房。至于他这个人嘛……”她顿了顿，脸上厌恶更甚，“我只能说举报信上的内容没有一字虚言。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欺骗了所有人。”
谈子星转了转眼珠，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他有没有仇家，比如说被偷了画的人？”
特玛脸色不变地回答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记者先生，我只是一个待在古旧城堡的管家，每天接触到的除了客人就是琐碎的杂务。除了这些我就不知道别的了。”
谈子星有些疑惑，这管家的表情明显就是知道很多，怎么突然话锋一转又不愿意说了。这么想着一抬头就看见姜光济出现在门口。
这下他明白今天估计问不出什么来了。
“姜先生您好，还记得我吗——”
谈子星刚想去拍个马屁，就被姜光济打断了，“我知道你，时空周报还是星空周刊来着？一个小记者这么拼命做什么，就算你挖到了我的所谓绯闻，你能有多少奖金？十万八万的，能干什么。这样，我把奖金打给你，你放过我行吗？”姜光济防备心很强，虽然话说的和一般公子哥没有差别，但是谈子星明白他隐瞒的绝对不是自己的女友这么简单，感情花边这种东西，对于他这种地位的人来说就像砂砾一样，蓝色鸢尾堡和成亦张昀一定有某种联系。
心里不论思考了多少轮回，表面上依然要卑躬屈膝地接受钱财然后被赶出宅院，谈子星并不排斥姜光济的“奖金”，不拿白不拿嘛，且不说总部一纸调令下来之后姜董事还能不能拿得出手一笔大奖金呢。
谈子星离开之后继续在报纸上渲染蓝色鸢尾堡和成亦之间的交易，特意选取病弱的小姐杳杳和散发着蓬勃生机的睡莲牡丹等画作来讲述蓝色鸢尾堡对待这些艺术品的汲汲渴望。人们对于这一类诗意的死亡和荣耀的窃取总是有着天然的探索欲，再加上特玛的那几句话，首都区甚至有人开始描摹出一个年少时就惊才绝艳的无名画家，加上到现在也没找到这人，又开始群体编剧，想这画画的少年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画作和光辉艺术生涯全部被偷窃导致最后英年早逝。
人总是喜爱美色的，尤其是中年苦老的贼和三月蔷薇般娇艳欲滴的少年对比，天平不经意就向着后者倾斜。这一切都是贺仙白写好的剧本，特玛看着星网上这些意料之中的评论和雪山一般的帖子，心里五味杂陈。
突然飞过一群白鸽，一抬头，泪水划过脸颊，也划过了特玛三十年的岁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蓝色鸢尾堡杀人事件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