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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奶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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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珑脑子里缓缓理着这串离奇事件,一手撑在腮边,另一手的指尖在桌上无意识地敲敲停停,眉头也是一时禁皱一时舒展,引得对面暗中观察他的与良一张小麦色俊脸也不自觉地随他一同扭来扭去。
陈珑和与良已经在路上耗去三天时日,按眼下速度日落前定能到达李宅。
说来奇怪,虽是同门师兄弟,与良却从未和陈珑共同待过这么久,之前在门中时对师兄的了解也多从旁人口里得来。之前只听说这师兄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处处挑剔又说话刺人,只仗着自己天赋出众,受师父宠爱而连早课都不见得日日来,在自己小院里喝茶逗狗,更别说下山干活了。
不过幸好不怎么下山干活,否则这路费恐怕能因师兄一个人翻个番。与良心道。
师父之所以敢放与良和陈珑一同上路,皆因与良是个好相处的,不论碰上谁,颊边总是浮着那个落单的酒窝,引得旁人的心情也好起来。只是这笑有没有映进心底,便没人知道了。
“师兄,先吃饭吧,你的特制小馄饨煮好咯,凉了便不好吃了。”
陈珑想得入迷,直到与良出言提醒才恍恍惚惚的接过被递来的勺子。只是他越想越觉得心中不安,这莱水镇虽不是什么大地方,但也有镇守的小门派,据他所知,应是那海棠门。只是这异象已出现两个月,李老板递给海棠门的求助信还是难寻回应,这比李宅生出的事还令陈珑感到奇怪。
陈珑再一抬头,对面的与良已经将一大碗馄饨面狼吞一空,连汤也没放过,察觉自己看过去,还放下碗露出一个并无多少诚意的腼腆傻笑。
左右陈珑的心思也不在饭上,草草喝了几口便挂上剑向外走去,只想去李宅一探究竟。
“师兄?你就吃这么点儿?......哎!等等我嘛!”
到达李家原宅已是傍晚,李老板身体仍然不太硬朗,但听到消息还是不放心似的亲自等在了门口,只是再不敢独自进去了。
陈珑没理会慌忙下轿迎来的李老板,站在门口打量了这座宅。宅是好宅,本是风水极佳之地,连门钉上都附着招财进宝的浅金色的“气”,是为财气。如果不出这意外,李老板应是能将生意做大的人。只是......陈珑推门迈进院子,这宅里财气所剩无几,皆是被一团墨绿色气缠绕吞噬,这气深的发黑,还散发出隐隐恶臭,应是极深的怨气。
陈珑回想到李老板在请书里将自己描述地一派无辜,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道,又是个不说实话的。
与良这会儿倒是机灵了,见院中黑绿弥漫,又看到师兄擦黑的脸色,打断身边的自顾自喋喋不休抱怨地李老板问道:“这宅您住进来多久了?您......可曾知道这宅在您搬入之前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吗?”
这话便是在旁敲侧击地打听这宅子是否本就带凶,李老板本回答有与没有便可,他却是含糊道:“一年多罢......买的亲戚的宅子,图个风水好,找道人看过的。......亲戚?亲戚搬去别的城镇了,一时联系不上!......哪块地皮上还没死过人呢,怎么就我碰上这事,小兄弟你说是吧......”
说话间,众人已走到荷池边。往年应封着薄冰的荷花池现今是一片死寂,自从近两个月前就没人敢靠近了,还是维持着异象发生时的场景。莲蓬杆拼成的“冷”字和绣鞋还在池中央躺着,不知是何隐意。池底的百余条死鱼早已风干,只是由于低温还未见腐烂,凹下去的空洞鱼眼吓得李老板看了一眼便扭过了头。
这景象倒是和信中描写的一样,只是青松派二人低头看去,这池中淤泥里还杂乱模糊地分布着脚印和似是拍打挣扎时留下的手印。幸亏这痕迹由黑绿之气凝成,在常人眼中并不显现,否则李老板怕是要再晕一次。
眼见天色愈晚,从李老板口中一时半会套不出什么,也不方便寻人,与良便开口告辞,又从口袋里掏出朱砂绘出的平安符,嘱咐李老板贴在自己卧门上。不论这人是无辜与否,眼下重要的还是保护活着的人。
这口开得正合陈珑的意,他连日来赶路,像是住在马背上般,早已腰酸腿麻得不行,又得端着师兄架子,一路来背挺得倍儿直。这下到了目的地又给了平安符,总算能舒心休息一晚。他长吁一口气,自顾自的牵着马向临街客栈走去,错过了盯着自己背影瞧的师弟眼里闪过的笑意。
次日一早,刚睁开眼便察觉隔壁房间已经空了,与良从床上弹起,草草洗漱穿戴好走出房门,就看到了楼下大堂捧着一碗红豆栗子粥慢慢喝的师兄。
陈珑并不喜嘈杂,此刻却一反常态挑了个大堂中央的位子,实际上是在探听百姓闲谈间有没有线索,毕竟李家掘地三尺寻找孩子,周围居民应该都有所耳闻。
“师兄!你起的这么早啊!”
与良自二楼三步两步蹦下楼梯,晃到陈珑面前,开心道:“点心是给我留的?谢谢师兄!”
他昨日进城时便闻到这奶糕的香气,不但没出息的抽了抽鼻子,还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两眼那铺子。
陈珑一双眼尾微垂的美目一斜,最终说出口的话还是和从前一样气人:“是我吃剩的,你爱吃便吃不爱吃就扔了,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师兄买来的,我自然爱吃。”与良挨着陈珑坐下,倒也没忘了此行目的,遂边吃点心边竖起了耳朵。
这大堂食客不少,人声嘈杂,但二人听力都经过锤炼,若有线索也是逃不过二人的耳朵。只是这听了小半个时辰,各桌人论的净是些家长里短,吹牛诉苦的,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与良起身道:“师兄,不然我去向那……”
“等等。”陈珑抬手拽住他道:“东北方那桌。”
与良屏息听去,只听一个男声道:“……对对,你也听说了?那李家定是有女鬼闹事!我跟你说,我有个朋友住在李家斜对街,李家还没出事前他就告诉我这家有时候传来女声哭喊,上前敲门又看着家里一切如常,李老板和夫人都说不是他们家,诡异得很!”
“啊哟,有这么邪乎?不会是李老板打老婆罢!”似乎是同桌的人。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李老板这夫人来头不小,她娘家亲哥还常年帮衬着李家生意,李老板再想不开也不至于欺负他夫人啊,这不是自己砸饭碗嘛!”
“真好啊……不像我家那婆娘什么也帮不上我,等我不日发达了,定给她换了!”
陈珑听到这最后一句,嫌恶的缓缓皱起眉头。他思索半晌,一抬眼却看到与良还愣在桌边盯着自己。
“你不吃饭盯我做甚?再盯给你眼睛挖出来。”
“师……师兄,我也没心思盯别处啊,”与良俯身靠近陈珑,小声道:“你还拽着我的手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