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梦生》老烟鬼

7、第七章：偷溜出宫 警告暮岁

　　柔光穿过枝丫洒下，地上被拉扯出道道光影。

　　桑落站在树下出神，忽然听见背后传来声响，他转头看去正好与穿着黑衣的温令对上目光。

　　“殿下，你要出宫？”桑落走到台阶下看着他。

　　温令抬手掩嘴咳了两声，此时的他面色苍白，身形比起往日更加消瘦。

　　桑落转头盯着那颗掉光了叶子的又青树，嘀咕道：“身子才好就折腾。”

　　温令自是听见了，他步下台阶走到他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你生病的时候不是嚷嚷着想吃莲糕吗？我今日给你买些。”

　　桑落侧了侧身子避开他的手，“殿下，你办你的事情吧，我知道的。”

　　知道他还在生气，温令掏出面巾戴到脸上快步朝着作房走去，他来到作房的角落，掀开堆放的杂物后正是一个可供成人大人钻过的洞。

　　这洞是他来这以后偷偷挖的，后面是皇宫的西林，穿过树林便是一条小路，小路连着官道，再行五里路就到了上京城的西小城，再从名为白马酒肆背后的巷子里穿过就到了上京的中央四街。

　　四街之一的朱雀街，在白日里看起十分冷清，街道两旁的商铺皆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上京的中央四街是上京权贵们所住的地儿，别看街道旁的铺设简单，若是拎出老板身后的人，必然是个大小有点本事的朝隶。

　　遥望而去看不到头，零散的华服贵人们在街道遛步。

　　他在朱雀街上行至出数百名后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小巷走到头就来到了一家黑漆大门的外面。

　　门前站着两个脸上抹着脂粉的小童，两人见到温令后忙侧身敲了敲门，片刻后，那门打开露出一条缝，温令环视了一圈提步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数十米前便是一颗巨大的槐树。

　　温令侧脸看去，门后的人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壮汉，见他看来，抬手虚礼唤道：“公子。”

　　温令微微颔首，朝着那道走去，绕过槐树就是一条窄长的木梯。他提起衣摆步步而上，嬉笑打闹的声音隐隐飘近，等温令站到楼梯口时，那些声音也如同被调高一般清晰起来。

　　这是二楼，一楼下方是一口清澈的方潭，雕花扶手围绕而上，整个小楼十分吵闹，可奇怪的却是廊上却无一人。

　　“公子，这边请。”

　　这时，温令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他转身看去，一个穿着罗衫的美貌女子朝着他露出微笑，女子抬手示意他向三楼去。

　　等上了三楼又是不一样的感觉，因为廊上放着许多绿树，那些被种在盆中的树修剪整齐，靠栏而放。

　　女子莲步轻移朝着一侧带路，温令跟上，到了走廊转角处，女子停下脚步站在一间房门前，那房门上挂着一块写着“东梦生”的木牌。

　　温令推门进入，女子倾身上前将门关上。

　　入目便是房门正对中央的矮几，矮几后是一扇绘着美男出浴图的屏风，温令提步走去径直绕过屏风，屏风后悬挂着雪白的纱幔，抬手撩开看去，里面一切未变。

　　琴凳上放着一张朱红古筝，靠窗口的地方摆放着一张令人遐想无限的宽榻，床榻四周立着纱帘，看去，便能将里面的模样看得清楚。

　　故而，这样的地方并不适合寻常人居住的。

　　温令走到琴凳前坐下，抬手撩去，清脆音调随之飘出。他收回手看向手心，鼻尖有些发涩。

　　母妃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又有何用？难道要像那乐府中的琴师一般谋生吗？

　　他要得是西戎的王位，要得是天下！

　　思绪未落，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温令抬头看去，隔着纱可以勉强看清外面，他坐直身子，出声应道：“进。”

　　房门被推开，两道人影迈入。

　　温令垂下头拨动琴弦玩耍，站在门口的两人也未出声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响起说话声，那人操着古怪的口音问道：“公子，可否点一首扶摇上？”

　　温令手中的动作随之停下，他微抬下巴，问道：“你想找死？”虽是问话，语气却带着肯定。

　　“哎呀，开个玩笑！”那人的语调瞬变，赫然就是清凌的声音。

　　温令起身走到纱帘后，开口问道：“最近如何？”

　　“自是顺利！”清凌答道。

　　温令撩起帘子看去，清凌如往日一般吊儿郎当地站着，他身后站着暮岁，只是她此时的模样比起上次憔悴不少。

　　见温令看来，暮岁屈膝行礼，温顺地唤道：“殿下。”

　　温令勾了勾唇，将目光锁定在暮岁的脸上 ，直到将她看得不自在时才开口问道：“你与我父王如何说的？”

　　暮岁抬眸看着他，片刻后，她垂下眸子轻声应道：“万事大吉。”

　　温令挑了挑眉，径直走到矮几前盘腿坐下，他的手放在桌上敲了敲，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怎么不过来坐？”

　　清凌快步走到一侧坐下，暮岁跟在他身后坐到了温令对面。

　　见他们落坐，温令笑得更加温和，他倾了倾身子温柔问道：“暮岁姑娘，你身体可还好？”

　　闻言，暮岁打了个哆嗦，她扫了一眼旁边的清凌，迟疑道：“多谢殿下关心，甚好。”

　　“哦。”

　　温令好似放心般地点了点头，一旁的清凌看不惯他的装模作样，直接出声说道：“暮岁姑娘，六皇子的意思是，他好你就好，他不好……你就随着他下地狱。”

　　暮岁抬眼看向温令，却见他仍像当初那样露出无辜可欺的模样，心口的气差点没有压下。

　　待到平和了一下心情，她才出声说道：“清公子说笑了，殿下定是希望我安好的。”

　　温令跟着点点头，清凌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白眼。

　　察觉气氛有些许寂静，温令看着暮岁说道：“暮岁姑娘既然明白，那就不要再想着作茧自缚了，我这人阴险狡诈，可不是像桑落那般纯善。”

　　这话就说得十分明白了，暮岁攥着衣摆的手是松了又松才忍住怒火，她压低声音回道：“是，殿下。”

　　清凌瞅准时机，使唤道：“暮岁姑娘，给我们来壶热茶吧。”

　　“是。”

　　暮岁当即爬起身出了门，等远离了那屋子后，她才咬牙骂道：“两个惺惺作态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