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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久病卧床 调查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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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转深,暖日少了起来,每日都会落上几滴雨。
昏暗的小院里响起脚步声,不多时,一道人影提着东西走到院门正对的房前推开了门。
屋内沉闷压抑,空气中散发着霉味,一角的黑暗中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殿下?”
桑落将炉子放下,走到桌前摸索着点了一盏灯。他从桌上端起碗一手提着炉子朝着角落走去,待到离近,才发现那角落的床上靠着一道瘦弱的影子,许是听到声响,那道身影缓缓转过露出一张雪白的脸,正是温令。
温令病了。
从那日淋雨后他就十分难受,本以为他这身体习过武不会那般容易倒下,没想到三天后,他还是病倒了,这一躺就是半月。
“殿下,你可感觉好些?”桑落炉子放到床边,温令捂嘴咳了几声,待到喉咙舒服了些才开口问道:“这哪里来的?”
“西六所送来的。”桑落端起碗朝着温令嘴边送去,温令撇开头避开,想说的话还未开口就被咳嗽挤了出去。
见他咳得厉害,桑落连忙将碗放下帮他拍了拍背,安抚道:“殿下,没事的,今日我向执司女官讲了,女官说明日会让医官过来瞧瞧的。”
咳嗽终于被压下,温令靠在床架上,有气无力地问道:“西六所的人怎么突然愿意管我们死活了?”
桑落起身拿过火钳将炉子里的炭拨开,随着温度升起,桑落这才开口说道:“我去找了太子身边的苗大人。”
温令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许久之后,他出声问道:“你去找他?太子可知道?”
桑落端起碗凑到他嘴边,温令没有动,他还等着他的回答。
屋内的气氛也在刹那间降到极点,炉子中“滋滋”燃烧的炭将寂静的气氛衬的清晰。
“我什么也没说!”桑落看着他的脸,赌气道,“我们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我不蠢!”
温令深吸一口气,喉咙那处的痒意再次涌上来,桑落端着碗,定定地看着他,“殿下,你想做的事情,我知道,我始终是和你站在一起的,你不必紧张。”
温令用力撑起身,一把夺过碗,冷喝道:“出去!”
屋内气氛在刹那间凝固住,片刻后,桑落倏地站起身快步出了门,待到那扇门重新关上,温令一口将碗里的药汁饮尽,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膝盖上的伤口,他攥着拳头掀开被子撩起裤腿看去,膝盖破皮结痂的地方咧开了几条口子,丝丝血线从破开的口子中挤出。
他转头看向桌上的灯,有些胸闷。
他要做的事情谁也不能插手!
寒夜漫漫,待到天亮时已感觉度过了无数个黑暗。
床边炉子里的炭火只剩下灰烬,温令看着透出光亮的门缓缓坐起身,这时,门外响起隐隐的交谈声。
温令将外衣披上向门口挪去,不过走了几步便感觉头晕目眩,他停下脚步缓神,刚好听到苗宝说道:“殿下还未起。”
温令深吸一口气走到门旁费力拉开门,院里的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六皇子。”一个女官见他,连忙屈膝行礼,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再看她身后那些人,皆是恭敬的模样。
桑落快步上前扶住他,温令借力靠在他身上,有些疑惑,“这是干什么?”
女官见他问话刚想回答,桑落就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道:“他们以为我们与苗大人搭上了关系,特意来献殷勤。”
温令顿时恍然,看来这苗大人动作很快啊,昨日求上门,今日西六所的人就赶来讨好他们,果然是有权的奴才都比主子好使!
温令心里明白,面上并未露出丝毫的不满,他温和地笑道:“麻烦女官跑了一趟,可是有事?”
那女官顺势挤出笑容,“奴才们收到占司阁那边传来的信,说这两日要下雪,所以奴才特地过来瞧瞧殿下院里可差些什么。”
“麻烦女官了。”温令微微颔首,尽显柔和。
得到温令的态度,那女官转身朝着身后几人招了招手,那些宫人抱着东西就往屋里去,从那大包袱可以看出是些厚褥。
宫人进进出出,桑落索性搬了凳子让温令坐在院中,待到那些宫人将旧的东西搬出来时,医官也到了,因着有女官在旁陪同,医官倒是尽职尽责地帮温令诊断起来,最后留下药认真叮嘱一番才离去。
“殿下,这是咋们院里第一次这么热闹吧?”桑落看着那女官关上院门,转头看向他。
话语随风散开许久,温令却没在听,他裹着那日在御林苑太子送的那张毯子,失神地眺望着远处。
桑落偏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温令都没有反应,他不由得地提高声音问道:“殿下,你在看什么呢?”
温令回过神,想了片刻,低语道:“我在想,东宫也是这般冷吗?”
桑落蹙起眉头,东宫怎么会冷?
此时东宫长定殿内,苗宝弯着腰将刑部尚书送出门,等他返回殿前又见到左都御史正在殿内与太子交谈,他连忙退到殿门侧等候。
不多时,左都御史快步出了殿门,他忙俯下身恭送,到人渐渐远去见不到背影时他才抬起身朝着殿里看去,沈怀瑾坐在桌前翻阅着什么。
他正犹豫时刚好看到送茶的奴才来了,他忙上前接过将奴才赶了下去,他自己则端着茶进了殿里。
听到声响,沈怀瑾抬眼扫了他一眼便又继续看着手中的东西。
苗宝将茶放下,小心翼翼道:“殿下,可是出什么事?”
沈怀瑾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最近京中出了几起案子十分棘手,父皇让我处理一下。”
苗宝缓缓点了点头立到一旁候着,这朝堂上的事他自是不敢多问。
不知不觉间殿外的天暗了下去,奴才进殿点灯才让沈怀瑾从那堆帛书中抬起头。
见他看向殿外,苗宝适时上前说道:“殿下,该用膳了。”
沈怀瑾抬手按了按颞颥,问道:“苗宝,你说杀人不为劫财夺爱还会是什么?”
苗宝忙上前接手替他按压起颞颥穴,轻声回道:“那就是寻仇?”
“并非。”沈怀瑾合上眼睛,思索道,“这一月来京中出现不少命案,有商贾亦有商妇,现在更是出现数名驿丞,方才看到这些关于死者的记录,本宫倒是觉得像同一伙人所为。”
闻言苗宝皱起眉头,疑惑道:“这些人的身份相差甚远,联系定是很少,如果是同一伙人所做,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就要查下去了。”沈怀瑾轻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