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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栖止叙夜 心中起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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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白日有雨,到了夜就更冷几分,连那天上的月儿都清冷起来。
苗宝揣着手冲到栖止殿前,立马就有两个宫人上前取下他身上的绒氅,他跺了跺脚问道:“殿下还在?”
“在呢。”其中一个宫人上前推开门,苗宝这才提步走了进去。
殿内中央燃着炭炉,将殿内照的暖和,炉后不远处亮着橘黄的烛光,那烛光下正是坐得笔直的沈怀瑾,他看着书,头也不抬地问道:“又跑哪里去了?”
“主衣局将冬衣做好了,奴才去看了看。”苗宝搓搓手快步走去,路过火炉顺手将茶壶拎去添了杯热茶。
沈怀瑾终于抬头看向了他,询问道:“六皇子的事可办妥了?”
苗宝将茶壶放回炉上,掏出胸口的玉簪走到桌旁放下,“这东西是我从六皇子那里取的。”
沈怀瑾蹙起眉头刚想训他,苗宝忙抬起手解释道:“他这东西奴才可看不上眼,我拿他东西不过是想着日后能帮他一把便帮一把,也是让他记得殿下您的恩情。”
沈怀瑾垂眼扫了一眼玉簪,反问道:“既如此你还拿到本宫眼前晃?不怕本宫治你罪?”
苗宝嘿嘿一笑,“殿下仁厚,这东西本就是奴才替殿下收的。”
“你现在倒是世故,你收东西让本宫替你还账。”沈怀瑾收回目光,轻笑着摇了摇头。
闻言,苗宝连忙跪下,告饶道:“殿下,奴才知道殿下仁慈,所以才胆敢做了决定,殿下可别动怒,大不了奴才明日就给送回去。”
沈怀瑾顿时失笑,他伸手捏起簪子端详起来,在看到簪头上的字时,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念了一遍温令的名字。
苗宝见他入神,适时开口说道:“估摸这东西是六皇子从西戎带过来的,他见奴才伸手要虽有些不满但未拒绝。”
“还是你张口要的?”沈怀瑾轻叹一口气,“这刻了字的东西你拿它作甚。”
苗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摇了摇头,沈怀瑾放下簪子看向他疑惑道:“你倒是想说什么?”
苗宝看着他咧嘴笑道:“那会儿奴才去他院里一瞧,殿下您猜怎么着?那院又破又旧,奴才若是不是去这一趟,都不知道宫里还有这般破的地方。”
沈怀瑾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放到了书上,苗宝见状缓缓爬起身,迟疑道:“那明儿个奴才将东西送回去?”
“罢了。”沈怀瑾翻了一页,轻声说道,“你起意做个好事,自己看着办吧。”
苗宝连忙应道:“是,殿下。”
夜归寂静,寒风依旧。
相比东宫,温令的这座小楼院显得格外的寂寥,亮着光的小屋传出说话声。
作房内,温令端着碗给桑落喂药,在听到他的玉簪被人要走后,桑落急忙挡住他喂药的手,气愤喊道:“就算是太子身边的人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嚷嚷什么?”温令将勺放回碗中,掏出帕子擦着被药汁溅到的衣摆。
见他面上毫无动容,桑落侧过身闷声闷气地说道:“早知道我情愿病死!”
听到这赌气的话,温令将碗重重地放回旁边的小桌上,“那你等着病死吧!”说罢他起身就朝外走去。
随着院中传来关门声,桑落转头看着那敞开的门,眼眶慢慢红了。
他只是觉得委屈,他知道温令在宫外有自己的势力,所以他不明白他们为何还要苟在这冰冷潮湿的地方,出宫后去哪里不好?
黑夜中,温令坐在桌前一样生着闷气,许久之后,他又忽地笑了,他站起身隔着缝隙看着外面,黑暗中,他好似看到了母妃和弟弟并排站在一起等着他。
他会回去的,一定会!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看向作房,过了片刻,他提步走去,床上的桑落正在掉眼泪,见他过来连忙抬手擦掉眼泪朝着他咧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温令只觉心口酸涩,桑落本是西戎王族旁系子弟,身份虽不高,日子却不差,却因为和他关系要好被迫离家来了这沈国,算起来,是他的错……
他上前端起碗给他喂药,这次桑落乖乖将脸凑上来了,气氛寂静,屋内唯有碗勺碰撞的声音。
不多时,碗见底了。
温令起身将碗放回去,桑落忙撑起身喊道:“殿下,我错了。”
温令的动作微微一停,他转身露出笑容,安抚道:“桑落,你要把身体养好,这样我们才能一起回家。”
话音落下,桑落又红了眼眶,他哽咽道:“好,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胡闹了。”
温令侧脸深吸一口气,等调整好心情后,他走到床边坐下,笑着说道:“太子这人十分不错,若是能和他结交一番,想必能帮助我们回到西戎。”
桑落被他的话岔开了情绪,跟着问道:“太子真的会帮我们吗?”
想到太子那温柔和蔼的模样,温令勾了勾唇,肯定道:“会的,我会和他交上朋友,帮朋友的忙他一定不会拒绝。”
桑落皱起眉头,不解道:“那太子为什么要和我们交朋友啊?”
温令看向他,片刻后他忽地一笑,“因为他是个非常好的人,他一定很愿意和我这样的人成为朋友,毕竟——”他微微一顿,继续说道,“这样才能展现出他这太子的风范。”
桑落点了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疑惑道:“殿下,我还是不懂,那你的意思太子的好都是装出来的?”
温令被这话问得怔住,其实他也不确定太子到底是何性子,今日只是隔空交谈两句,便让他觉得他虽是太子,但他周身没有那种身居高位的压迫之感,反而十分平和舒静,这般远远看着就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他一年前曾见过三王爷沈昂,那人身上带的便是皇族特有的恣意傲气,即便刻意压低气息也难以忽略。
见他沉思,桑落不由好奇地追问道:“太子殿下真如宫人们说的那般,看一眼就让女子想嫁?”
温令被这话惊得回了神,他忙训斥道:“我让你出去是探听有用的消息,而不是让你打听这些怀春女子的浑话。”
桑落忙缩下脖子,辩解道:“这不是要和太子殿下交朋友嘛,这些也极有用的。”
温令的眸光微微闪动,他压低声音追问道:“关于太子可还有其他?”
桑落得意地撅了噘嘴,见他这副欠打样子,温令抬手欲打,桑落连忙藏进被子,“我还听她们说太子早就定下亲事了!”
温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谁问你这个了?我又不是要嫁给他,这些关我们何事?”
“那还有……”
话语渐渐小去,从小屋透出的光亮看出还有人未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