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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化解羞辱 惊艳四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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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虽然不冷,可气氛却十分压抑。
冗长的安静后,温令垂首问道:“公主殿下,您想听什么曲儿?”
沈幼清撑着下巴打量着他,看了许久后,她朝着下座的顾妙仪示意,顾妙仪连忙摇头,这种让人难堪的事她可做不了。
这时,一侧穿着浅粉绣衫的少女举手喊道:“表嫂,我来。”
沈幼清蹙眉看去,静了片刻说道:“那就你来吧。”
粉衫少女得到允许笑了起来,她偏着头盯着温令,可温令垂着头也不看她,似乎是觉得无趣,她眼眸微转,娇笑道:“那就来一曲朱砂痣。”
话语落下,厅内众人皆是面带局促,却碍于身份没有说话,那少女还转头看向沈幼清问道:“表嫂,你说好不好?”
沈幼清哪里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只是敷衍应道:“好好,都可。”反正她也听不懂。
一侧的顾妙仪连忙轻咳了咳,沈幼清看向她,没看出她的用意,还示意身后的婢女上前添茶。
听到沈幼清应声,温令攥在袖中的拳头缓缓松开了,一息,他又抓住袖子攥在手心,用力摩擦,直到手心传来温热时,他猛地松开手,提步到琴前坐下,随着他的动作,厅内顿时静下。
他垂眼看着琴,抬手撩去,音调一个个飞出,不绝如缕,婉转悠扬的调子厅内散开,厅前有不少人想看热闹却也不敢靠近,只能站在台阶下仰着脖子望着。
清脆的琴音犹如情人的低吟,时高时低,撩得人心发痒,沈幼清瞧着厅内捏着帕子脸红的少女少妇们,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可不等她叫停,后厅侧就传来一串匆忙的脚步声,随之便是一声呵斥。
琴音戛然而止,温令和沈幼清几乎同时站起身,赵诚亦沉着脸从侧门走进,身后站着的正是沈怀瑾等人。
见到这阵仗,厅内外的人皆是急忙起身跪下。
赵诚亦快步走到沈幼清身侧,低声埋怨道:“我们在议事厅都听见这艳曲了,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们?”
沈幼清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我又不知道。”话罢,她又瞧见了沈怀瑾那张严肃的脸,连忙上前拉住他胳膊,撒娇道:“哥哥,我不知道,都是那赵妍卿惹的祸!”
下面被点名的粉衣少女抬头就想辩解,一旁的赵诚亦忙抢话训道:“你胡闹什么,这里是公主府,不是你家!”
赵妍卿看着他那副严肃的样子,再看太子,也是那副模样,眼泪顿时涌上了眼眶,可她又不敢哭,只得咬唇压住。
她知道,她这番行为定是惹得太子生厌了,都怪那会儿喝了酒,不然她就不会遇到这事……
温令不知她在想什么,但瞧着她委屈的模样,觉得十分无趣,作恶之人不该如此愚笨,更不该轻易认输才是。
“怪一个小姑娘做什么,要怪就怪这弹曲儿的罪魁祸首呗。”人群后方的沈昂幽幽道。
这话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温令,除去少数目光,在场大多目光竟然都带着鄙夷嫌弃,温令垂着头没有吭声,这个世道,没有权利本就是罪……
“三弟。”沈怀瑾加重了语气,他并未看地上的人,而是看向沈幼清训道:“既不是小姑娘,该懂的道理为何不懂?克己慎礼你学到哪里去了?”
这话落地,厅内贵女将头垂得更低了,而赵妍卿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啪砸地,这话明面上教训四公主,可不就是暗指她不懂闺礼吗?
女子独有的啜泣声再次将众人的目光拉到赵妍卿身上,赵诚亦急忙喊人将她扶了出去,转身想安慰妻子,却见沈幼清面带疑惑地问道:“又没说她,她哭什么呀?”
别说沈幼清了,就连沈怀瑾也很纳闷,他不过是训了家妹两句,这都能将小姑娘吓哭?
他扫眼看去,却见那些姑娘纷纷避目不视,一时间,气氛有些寂静,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来是自己太凶……
“地上凉,都起来吧。”他扯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招呼大家。
待到众人起身,沈怀瑾几人也重新落了坐,加上他那“温柔”的笑,厅内的气氛融洽许多。倒是温令,木讷地杵在厅中央,与周围的欢乐格格不入。
赵诚亦招过婢女刚想吩咐给温令排个座,侧上方就正好响起了沈昂的声音,他靠在椅子上,一手端着酒杯,轻笑道:“六皇子正好在,不若让他与我们一起吧。”
沈怀瑾也正有此意,他含笑点了点头。见沈怀瑾都点头同意了,周围自是没话说。
温令对上他的眸子,嘴角微勾,露出一个腼腆羞涩的笑。
沈昂见状,当即喊道:“六皇子,公主府的厨室离这十分远,需等上一等,趁着这个时间,你把西戎最好听的曲子给我们大家来一首吧?”
虽是询问,却带着不允拒绝的语气。
温令看向沈怀瑾,却见他的眼中也带着几分兴趣,涌上心头的屈辱忽地转个弯变成了几分情愿。
他微微颔首,再次坐下,微微吸了一口气后他闭上眼睛,手轻轻放到琴上,此时,四周安静,指尖轻撩,珠圆玉润的乐调跳出,待所有人的呼吸都随着乐调轻柔缓慢的时候,调子陡然急促起来,高亢充沛,急奏把所有人的呼吸拉高,仿似所有人都深入曲子中,成为那急促跳动乐调。
一曲作罢,温令已经站起身,所有人都还看着他,仿似不认识一般。
温令颔首低头,沈怀瑾当即抬手鼓掌,随这两声整个厅内爆发出震耳的鼓掌声。
若要说此时谁最诧异,自然是沈昂,听到掌声他才回过神,再看向温令时目光已经少了许多鄙夷,他以为这娇奴的儿子只会些艳曲淫调,没想到他竟还会这般激昂的战曲,的确是小看了他。
“这曲何名?”问话的沈鸿,他温和地看着温令,目光与沈怀瑾无异。
“词曲名为月下秋。”温令颔首答道。
听到这名,在场的人包括沈怀瑾都皱起了眉,这么一曲音律铿锵的好曲,怎么取了这样的“破名”?
听说西戎人不读书不认字,现在看来倒是准确,想到这,众人顿时了然,面上带着惋惜。
温令虽然垂着头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也感受到他们“惋惜”的目光了,这曲是他母妃所做,原名叫烈北忆南浔,可被母妃的管婆听见了,硬是给改成了月下秋。
温令勾了勾唇,那婆子认为男人天生喜欢柔软的女子,至于曲子也是一样,至于这名,她也未琢磨合不合曲……
幸好这时奴才将桌子安置好了,他也得以避开众人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