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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故技重施 重拾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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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瑾顿时哑然,他愣怔地看着他,没能回过神。
四周的气氛就此僵住,站在温令身后的桑落将头垂地更低了,他不明白温令为何要问这话。
半响,温令忽地扯唇一笑,柔声道:“是不是吓着殿下了,我并无其他意思,殿下您待人温和,我竟不自量力妄想成为殿下的朋友,实在抱歉。”说着,他嘴角的那抹笑也变得僵硬起来,眼中更是带上几分惆怅。
沈怀瑾抬手想安慰他,却一时找不到话说。
桑落见状急忙跪下,高呼道:“太子殿下,我家殿下自从上次从望月楼归来,便一直闷闷不乐,一直想找机会向太子殿下道歉。”
听到这话,温令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害怕,沈怀瑾将目光挪到他的脸上,短暂沉默后说道:“六皇子,那晚在望月楼我并未其他意思,只是不忍你放弃归家的希望,你莫要介怀。”
温令缓缓点了点头,自此话尽。
桑落打量着沈怀瑾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子殿下,其实我家殿下还给您备下了道歉的礼物。”
温令对桑落的自作主张有些不满,但话已说出去了,他只得伸手准备掏出东西,这时,桑落再次开口道:“殿下,这东西不就在您手上嘛。”
两道目光同时落到温令的手上,温令这才注意自己手中攥着的帕子,那是一条天蓝色的方帕,上面好像绣着字,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
沈怀瑾为了不让他尴尬,适时将手伸出,“六皇子的一番心意,我岂能拒绝。”
桑落急忙爬起身扶着温令的手将帕子推到了沈怀瑾的手前,沈怀瑾伸手接过,并未打开看,而是直接揣进了腰间。
温令看着他的动作,顿时松下一口气,现在想见的人已经见着了,该送的东西也送出去了,就差晚宴顺利结束回宫了。
可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在随着沈怀瑾来到晚宴地点后,不少人围了过来,这些人中有温令觉得面熟也面生的。
他们皆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还吵闹着让丫鬟将温令的座给他们调到一起,表面来看,他们似乎非常热情好客,实际上他们不过是将温令拉过去寻个热闹。
合德厅为前厅和厅院,前厅的位置自然是留给像太子这般身份尊贵的人,正前厅院的位置才是宾客的,而后厅院则是留给那些与皇族有生意往来的商贾,每个位置都布下分席,男女隔席而坐,这就是君子席。
温令被那群公子哥拉拽着到了前厅院,现在晚宴还未开始,桌上也只摆放着瓜果茶水。
其中穿着青丝袄的公子一把将温令按坐下,随即一群人便挤着他坐了下去,四周沸反盈天,温令觉得自己脑袋都快被吵炸了,哪里还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不可?靠谁不是靠?若是你行,六皇子说不定就来讨好你了……”
“我可不敢,要是让西戎霸王知道了,说不定会拎着斧子来砍我头。”
穿着灰衫锦服的少年大声笑着,不时还用手推搡着温令,温令被他推得差点摔下凳子,可旁边的人又死死挤着他,更是让他个摔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他身后的一个公子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嬉笑道:“六皇子,你倒是说说那会儿在明兰园,你和顾小姐都聊了些什么啊?”
温令忍住脾气,解释道:“除了顾小姐,还有三王爷在场。”
“那之前呢?听园子里的丫鬟说,你们各带着小厮丫鬟在南边的花厅里待了许久。”
听到这话,被挤在外面的桑落不乐意了,他连忙上前扒开他们,一边喊叫道:“你们离殿下远点……”可他人刚进去一点就又被挤了出来。
幸好这时厅院不远处传来了一声锣响,随着那锣声散开,嘈杂声顿时安静,挤着温令的几人也慌忙散开整理起衣袖。
待到锣声越来越近,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这便是皇家的赐礼,只见一个穿着暗红绒毛长褂的内宫宦官双手捧着一道册子缓缓而来,他身后跟着一群奴才端着几个用红布盖好的长盘。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站到了厅院前的红毯上,随着敲锣的奴才停下动作,一个小奴才弯着腰奔着前厅去了,不多时,以沈怀瑾等人为首的几人站到了厅前,那奴才侧过身扬起脖子喊道:“陛下口谕,让奴才给赵将军贺生辰之礼。”说着他抬手示意,那些端着长盘的奴才依次上前站在厅下。
待到所有奴才都一字排开了,那奴才上前一一掀开帕子,“这是云雨先生的骏马归乡图、这是来自乌海的九枝血玉苍花枝,这是……”
温令垂头听着,他盯着眼前的地面,思索却早已经飘远了,他在想自己何时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日,若是到了那个时候,他还会是他吗?
想到这,他蹙眉深思起来,母妃说他心思深重,容易被世俗凡尘所扰,不适合做一个统治天下的君王。
可他不就活在世俗里么?
从被生下来的那一刻,他就在世俗里奔跑,每天都在同父亲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哥哥们竞争,可从现在来看,他还是没能逃脱出去……
“……哈哈哈……你看他。”
随着头顶响起一串嬉笑声,温令抬头才发现只有自己跪在地上,那几个公子叉着腰毫不留情地指着他笑,他连忙爬起身挤出笑容赔笑。
那几人却还不依不饶地笑道:“六皇子,这陛下的口谕都能吓得你站不起身了,若是见到陛下的天容岂不是要当场尿裤子?”
桑落忍了许久,他上前挤过他们扶着温令就要走,那几人却一把抓住他们,“走什么呀,马上开宴了,同我们一起吧。”
许是配合他们的话,小道上果然走来一群端着托盘的婢女,桑落无奈只得松开手退到了后面。
要开宴了,作为今日生辰宴的主人自然是要讲两句的,赵诚亦揽着沈幼清游走起来,不是大寿自然不能高声谈论,这是怕杵了吉祥,容易折寿,所以最多就念一句生辰吉乐。
同温令一起的几人是不配让赵诚亦亲自上前的,他们嬉笑着从婢女那取过酒杯拽着温令就挤了过去。
还未靠近,沈幼清就侧目看向了他们,目光含着嫌弃,贵为公主的她自然是不屑与这些人打交道,可如今毕竟是嫁了人,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不顾大局,她伸手推了推身侧的赵诚亦,提醒道:“夫君。”
赵诚亦寻声看向他们,目光顿时落在温令身上,他笑呵呵地招呼道:“六皇子,喝好玩好。”说着隔空碰杯后仰头干尽杯中酒。
温令慌忙举起杯子示意,可他杯子中并无酒水,只得装出一副饮酒的模样,围着他的几个公子顿时哄笑起来。
赵诚亦不明白他们笑什么,还举着杯子一一颔首,一侧的婢女上前给他们添上酒水,可唯独差了温令,那几人又是一顿狂笑。
要不是沈幼清将脸垮下,恐怕那几人都要将下巴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