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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出言侮辱 情难自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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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斜阳,霞光从花枝的罅隙中钻下来,长道上斑驳点点,与那掉落的花瓣相衬更是绝美无尽。
尽管温令此时无心看景,也不由得被吸引了目光。
不知他们是坐在了什么地方,半个时辰都未看到有人经过,虽偶尔会飘来微语却看不到人影。
温令和顾妙仪皆是挺直腰身坐着,而沈昂身姿斜靠,没有半分仪态。
许是寂静太久,顾妙仪侧脸看向温令,问道:“六皇子在宫中待得可习惯?”
温令刚想答话,一侧的沈昂就抢话道:“本王听说西戎人都是茹毛饮血的威猛汉子,你到了沈国自是不习惯吧?”
“……”
温令勉强挤出几分笑,“三王爷说笑了。”
沈昂挑挑眉,故作诧异道:“不是吗?本王听赵将军说,西戎人长得高大,浑身带毛,只吃鲜活的牛羊。”
温令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他微微一笑说道:“三王爷您瞧瞧我不知道了?”他面上虽无他色,可心口的那股气怎么都压不下去。
闻言沈昂当真是细细地打量起他,在这漫长的打量下,温令只觉心口一突一突的,果然,小会儿后,他听见沈昂讥笑道:“本王如何看得出,听说六皇子生母是海云国的娇奴,就算你父亲血脉尊贵,可惜被这一混,哪里还能看出,六皇子你说是不是?”
温令对上他戏谑的目光,放在膝盖上的手瞬地攥成拳,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可最终只是拉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沈昂似乎很是得意,他转头朝着顾妙仪笑道:“表妹,你可听说过?据说这娇奴呀声娇体软,从生下来就被泡在那香料桶中,待到大些便由奴贩子教些床上的功夫,等……”
话还未说完,顾妙仪倏地站起身,冷硬地打断道:“三王爷,我忽地想起幼清那会儿找过我,我先走一步了。”说罢带着绿妖快步出了小亭。
两人的身影快速消失不见,没了顾妙仪,沈昂也站起身,目光满是不屑地扫了温令数眼后提步离开。
不多时,脚步声远去,温令仍攥着衣摆僵硬地坐着,桑落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安抚道:“殿下,三王爷这人毫无半分修养,咋们不跟他们计较。”
轻柔的话语缓缓散开,温令仿似回过神一般点了点头,喃喃道:“说的没错……”
这话也不知到底是在认可沈昂还是在认可桑落。
天色渐晚,林中有些暗了,桌旁的茶炉已经熄灭,茶壶也只是留下了几分温热,温令端起面前已经冷却的茶仰头饮尽,那股冰冷顺着喉咙流到腹中,他这才感觉到冷意,他扶着桌子站起身,对着满面担忧的桑落笑道:“走吧,晚宴该开始了。”
说是去晚宴,可林子太大,又没有奴才领路,两人只能在林子里乱转。
看着慢悠悠走在前面的温令,桑落忍不住问道:“殿下,给太子的东西怎么办呀?”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交谈声,可离得远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温令停下脚步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桑落急忙挤到他身侧小声问道:“不会又是三王爷吧?”
温令摇了摇头,他听不出,正想着,那交谈声居然朝着他们这边来了,温令自是连忙退到了小道侧,不多时,几道身影若隐若现在不远处,林中虽然昏暗,可温令还是一眼看见了最前的白色人影。
他的心猛地被吊了起来,他抬手摸了摸放在衣襟中的纸,觉得那块地方变得十分的烫。
这时,他身后的桑落也看清了,顿时小声惊道:“是太子!”说着急忙从袖中扯出一条帕子塞到了他的手中。
温令哪里还来得及去看是什么东西,下意识攥着帕子跪了下去,与此同时,沈怀瑾与赵诚亦等人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小道上。
幸亏温令穿着一件紫衣,十分醒目,站在赵诚亦身旁的沈幼清一眼就看见了他,顿时蹙眉道:“六皇子?”
这话自然引起正在交谈的沈怀瑾和赵诚亦两人注意,沈怀瑾的侧目看去,只能看到一团刺目的紫色和乌黑的头。
“参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温令的头贴在地上,适时开口请礼。
“六皇子快快请起。”这话是赵诚亦说的,他快步上前伸手扶起温令,温令也顺势接口道:“多谢赵将军。”
等他起了身,沈怀瑾几人也走到他的正前方,沈怀瑾看着他那苍白的脸,有些无奈,他不明白这温令为何总是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感受到沈怀瑾的目光,温令垂首眼眸微转,出声道:“恭贺赵将军生辰吉乐。”说着他侧身伸手接过桑落手中的锦盒,补充道:“我准备了一点心意,望赵将军勿要嫌弃。”
“多谢六皇子的一番心意。”赵诚亦哈哈一笑,无视沈幼清的目光伸手接过锦盒,跟在众人最后的奴才忙上前弯腰取过。
一番客套的交谈后,气氛静下,赵诚亦回头看了一圈,干巴巴地笑道:“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宴了,六皇子同我们一起吧。”
话音落下,温令却未回应,他抬眼看向沈怀瑾,眼中带着可怜,这番行为自是成功引起众人疑惑,沈怀瑾微微思索便明白过来,他侧过身轻笑道:“你们先过去吧,本宫随后就来。”
“哥!”沈幼清当即叫了一声,对温令的行为十分不满。
旁边的赵诚亦自是懂得,他忙扶住沈幼清,温柔道:“我们先去,不是还有许多人在等着嘛。”说着揽着沈幼清向外走去,跟在他们后面的人自然连忙弯下腰跟着两人离开。
人群快速离开,不多时连脚步声也消失了。
他盯着沈怀瑾看,心如锣鼓砰砰响着,他在想如何才能将东西“自然”地送出去,又能让太子对他重拾好感。
冗长的安静后,沈怀瑾忍不住了,他柔声问道:“六皇子可是有事要谈?”
不知为何,再次听到这温柔的声音,温令觉得恍然隔世,胸腔中都充满涩感,他忙垂首低声应道:“上次的事,一直未感谢殿下,多谢殿下相救。”
听到这事,沈怀瑾缓缓点了点头,“举手之劳,六皇子不必记在心上。”话罢,他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冷硬,又补充道:“六皇子以后莫要再想不开了,这世上还是有许多人记挂着你的,比如在西戎——”
“包括殿下吗?”
温令急忙抬头盯着他,竟打断了他的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