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四号》吹石

4、第四章 动手就动手

　　一起，否则你先死。

　　锐利的刀尖对准了巧姬的咽喉，留下一个血点。

　　黑暗降幕，侠客却没有再动手，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巧姬。他的夜视能力很好，对方脸上惊恐交加但强行镇定的神情一览无遗，却是找不出一丝继续反抗的意思。

　　这种人都能活下来，想必是有所依仗的势力。他这会儿已经把中心区狠狠得罪了，满世界找他要扒他的皮，这种时候再惹上另一伙人，怕是真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侠客顿时觉得太阳穴连着五脏六腑抽疼起来，努力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凑到巧姬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你不反抗，我就不杀你，等人走了我们就当没遇到过怎么样？”

　　巧姬求之不得，她和四号本来就在被追杀，每天提心吊胆，哪想再应付多余的人，顿时小鸡啄米地点起头。

　　侠客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收回了手上的利刃，带着十二分的警惕留心头顶上的动静。

　　说时迟那时快，头顶上的铁板突然被掀开。侠客眼中闪过杀意，手中的刀子瞬间飞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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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靠近帐篷，就已感受到几个人的气息，四号暗道不好，还没来得及掉头，已然被人发现。一个形容猥琐的瘦子探头出来，立马指着她大叫一声，“大哥！有人！”

　　话音刚落，几个身彪体壮的大汉跳了出来，气势汹汹向她围了上来。

　　见被发现，四号也不再动，直直地立在原地看着他们。她一双眼睛像淬了冰一样生冷，几乎要把那个瘦子盯出一个洞，把后者看得心惊地往后缩了缩，不敢与她对视。

　　她前脚刚跑路，后脚就被发现，还追到家门口来了？四号不禁疑惑。

　　“一个臭丫头而已！”带头的大汉不满地给瘦子头上来了下，瘦子冷不丁一个踉跄，差点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偷东西的是个小子，你大惊小怪什么？！没见过女人？”他转而怪声怪调嘀咕道，“小丫头片子胸前二两肉都没有，也能算得上女人？”

　　周围的手下跟着淫邪地笑了起来，四号眉头微皱起来。

　　“大哥，”瘦子暗恨这个没脑子的大汉，当着大伙的面一点面子不给自己，脸上却立马带了讨好的笑，“你看这臭丫头手里的东西！保不齐就是那小子的同伙！”

　　这一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四号手里的的食物和箱子上，看上去还很新鲜。大汉的表情立马不好。

　　在十一区，只有一个地方能找到这些东西。

　　他凶恶地盯着她，“死丫头，你手里的东西哪儿来的！”

　　剑拔弩张，周围的人骚动起来，带着恶意围了上来，一副她敢有什么动作，立马就要扑上来的样子。

　　“捡的。”四号淡定地说。

　　“捡的？”要是能随便捡到这些，流星街就不叫流星街了。自然没有人相信她的鬼话。

　　“放屁！这种好东西你上哪儿捡的！分明就是撒谎！”立功心切，瘦子跳起来，指着她破口大骂，“是不是和你同伙一起偷的！不想死就赶紧说真话！否则有你好受的！”转头又和大汉说着什么他就知道那个臭小鬼一个人不可能在老大眼皮子底下偷东西云云。

　　“我说了，捡的。”没人拦她，不就等于是捡的吗。再说，她本来就是一个人，哪儿来的同伙？

　　巧姬？

　　见他们刚从帐篷出来，四号不确定巧姬是不是已经被他们抓起来了，一时间不好轻举妄动，说完就闭上了嘴，任他们怎么追问都不开口，却也没有反抗的意思。而他们急着抓到潜逃的侠客领赏，争分夺秒不想浪费时间，一时间几个人僵持起来。

　　“小鬼，这是你的地方吧？”

　　她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

　　是我的地盘，不想死就麻溜地赶紧滚。

　　“不自量力！”带头的大汉一脸横肉抖了抖，最终愤怒占了上峰，他挥手让人将四号押进帐篷去。“押进去，先把这个死丫头的皮给老子扒下来！”

　　“管你是不是同伙，今天，老子就教教你流星街的规矩。”大汉颠了颠手上半臂宽的砍刀，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快意。

　　她的手臂被两个人扭到身后，力道大得让她骨头嘎嘎作响，脸被摁倒贴在地上，碎石和土灰扎了进去，顿时磨出了血。

　　刚进帐篷，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飘进鼻子里，让她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这里的人呢？”四号贴着地，努力转了转头，有血的味道，但她没看到巧姬的尸体。

　　大汉愣了一愣，倒是那个瘦子眼睛滴溜一转，抢先开口，“把你知道的老实交代出来，我们就大发慈悲给你留条全尸，送你去和你要找的人见面！”他向来欺软怕硬，看到自己这方蹂躏弱者，哪怕是个孩子，还是不由张狂得意。

　　“在哪儿见面？”四号听不懂好赖话，信以为真。

　　“当然是在地下见面！你是傻逼吗哈哈哈哈——”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四号怒了。

　　她左臂一折，咔嚓一声令人后槽牙发酸。电光火石间，反手抓住压着她的两个人，身体扭曲地一旋，又是清脆的两声，将他们带倒在地，对着太阳穴一脚踹了上去，两人登时飞出去，落到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她头也不回，脚尖使力，利剑出鞘般弹射，只一瞬就到面前，一双手直直从瘦子的咽喉捅了进去，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带血的指尖直接贯穿，血雾猛地喷涌溅射出来。

　　“找死！”须臾间，三个人倒了下去，事情发生得太快，看着突然暴起，脱离了禁锢的小孩，几秒后才回过神，大汉立马举起刀，朝她背上劈去。

　　“你们找死！”四号得手，又是一个旋身，双脚踩在瘦子的身体上，借力跃了出去。

　　敢骂她傻逼，可不就是找死吗？

　　她躲得极快，但到底离得太近，那刀也来得极快，一时不防，肩胛骨被剜了一道深口，血立马喷溅了出来。四号闷哼一声，跳出两步，却仍面不改色。

　　大汉猛地复又扑向她，刀锋闪着血气，当头朝她劈来。

　　又是咔的一声，她迅速地将自己脱臼的左臂接上，看着已到眼前的敌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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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死了眼前的杂鱼，四号将被抢走的食物捡了起来，集中好放在一边。又将地上的几具尸体拉到一起，堆在另一边。

　　解决好这一切，她犹豫片刻，直直朝地洞走了过去，抬手将铁板掀起。

　　“！！！”一道银光射出，四号伸手接住，是她亲手给巧姬做的小刀。

　　她后跳几步拉开距离，连忙说，“巧姬，是我。”

　　地洞里慢慢站起来两个人，一高一矮。巧姬身后，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一只手正捏着她的后颈，警惕地看了过来。

　　有完没完了？

　　饶是四号，一天来两回，都忍不住暗骂一句。

　　见四号终于回来了，巧姬又喜又急，忍不住想要挣扎起来，可脖子后的力道大得不像小孩的力气，捏得她一个字吐不出来。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她手肘往后用力往后一顶，正对准侠客的伤口，想让他吃痛放手，黏糊糊的触感让巧姬一阵反胃。侠客吃痛身子一缩，咬了咬牙，咽下涌上喉口的血，手上却不松反紧。

　　“别动，不然弄死你。”他轻飘飘地说，目光却威胁地对准四号。

　　“你弄死她，我就弄死你。”四号反威胁。

　　“那一起死试试。”侠客笑眯眯地继续威胁。

　　两人的杀气碰撞在一起，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一寸寸发凉地往下坠。

　　？？？说好的不杀我当没遇到过呢？？巧姬在杀气中凌乱。

　　？？？你还说好的不反抗呢？？要不是情势所迫，他早把这个女人脖子拧断了。侠客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你他妈又是谁？？四号一会儿皱着眉头看着巧姬，一会儿凶神恶煞看着侠客，眼神像要把他千刀万剐。

　　对方手里有挡箭牌，四号想动不能动。

　　手里有挡箭牌，但是受了重伤肯定打不过对方，侠客想动不敢动。

　　自己就是挡箭牌，但是自己反抗无效没跑掉，巧姬不能动也不敢动。

　　三人各怀心思，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侠客早已失血过多，前面被巧姬捅了一下的伤口已经流不出血了，凄惨得吓人。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快看不清了，只能率先开口，“你放我走，我不杀她，双赢。”

　　“你不能走。”四号想也不想，知道她和巧姬行踪的人当然不可能留活口。

　　“你杀了中心区的人。”侠客下巴对着边上的几具死人抬了抬，“梁子算是结下了，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梁子早结下了，中午刚偷了东西出来呢。

　　而且他们现在忙着抓别人，没功夫来追杀我。

　　四号不为所动，摇摇头。

　　殊不知自己这个“别人”正被腹诽，侠客继续循循善诱，“我跟中心区也有仇，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我们没必要非搞个你死我活的。”

　　“我敌人多着呢。”不差你一个看上去快死了的朋友。四号满脸精明，看侠客倒像看傻子。

　　“你今天走不了，碰上我算你倒霉。”一天受两次威胁，四号早就烦了，不想听他多说，下了最后通碟。“我甚至不用动手，坐在边上看着你，你就要死了。”

　　侠客脸上的笑一时间有些崩不住了，正暗自焦急时，紧急关头生了巧智。

　　“那我不走了。”

　　“我说了你不能——”四号噎了一下，“？？？”

　　“我说我不走了。”侠客冷静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小孩实力不错，但是明显一根筋的样子，故意绕着她的话说，“你只说不让我离开，没说我不走你也要杀我。”

　　“那是因为巧姬在你手里，我才没说。”四号顿了片刻，努力让脑筋转过弯来。

　　“我是个讲信用的人，”侠客松手，将巧姬往前推了一把，“就像我跟这个女人躲着的时候说，我不杀她，我也的确没动她。”

　　四号疑问地看向巧姬。

　　被两个杀人不眨眼的小坏胚子死死盯着，巧姬后背发凉，压力巨大，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事实上在四号回来前，侠客有无数机会取她性命，而他的确没动手——况且是在他们还没打照面前，她就一个偷袭想先把他弄死的情况下。

　　一击未杀，自己却没有被对方杀死。

　　现在却要反过来赶尽杀绝吗？

　　她一开始也只是希望这个可怕的孩子受到恐吓后，赶紧离开，不要让麻烦牵扯到她和四号而已。

　　只是现在四号明确说了，不能让他离开，她也明白，她们俩的行踪不能暴露给第三个人，引来更多的麻烦。

　　巧姬自认还没能完全融入流星街无道德观的可怕道德观。正如她六年前一意孤行救下了四号，这才有了今天，她一直是个良心尚未完全泯灭的人。

　　她到底是对自己对一个小孩子痛下杀手的事有些不安。她接触过流星街的黑暗面，却没有在庇护所外真真正正的流星街生活过——在庇护所，只是放任或者激励他们自相残杀，培养出最强、最适合生存的孩子，大人被命令不对孩子下手。

　　“算是吧。”巧姬不确定地说，然后紧紧闭上了嘴巴。她是善良，但是不蠢，如果四号想动手，她举双手支持，不会为了侠客多余求什么情。

　　虽然她自认本来就左右不了四号的决定。

　　“……”四号这下有些头疼了。

　　照这么说，自己还得谢谢他没让巧姬暴露，没有顺便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把人杀了吗。

　　这个脑筋果然不太好使的小孩，成功被两个人说一半藏一半的话绕了进去。

　　“……那你先呆着吧，”四号，“让我想想再说。”

　　以后杀人就杀人，不听人讲道理。

　　四号看着自来熟，已经吃着自己抢来的东西，开着自己抢来的箱子，自己给自己包扎，一副无事发生在跟巧姬聊天——即使巧姬压根不搭理他，像避瘟神似的离他远远的侠客，不高兴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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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后流星街多了一个说动手就动手，该补刀就补刀，说了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天下功夫唯快不破废话少说给爷拔剑，满脑子直球杀人的五星好强盗，旅团反套路红领巾。

　　少了个嘴炮开场，主角cd的好帮手、配角救场的好助攻，文能听人交代剧情、武能放水等人反杀，忙于装逼死于话多的良心好反派。

　　在旅团成员偶尔的一次闲聊中我们才得知，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在四号幼年就大手一挥，留下了一片精神创伤，将反派思路从根本上贯彻到底的蜘蛛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