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最近运气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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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第三波追兵后，长老会那边反常得安静了下来，没有新的动作，四号和巧姬趁此机会在十一区边缘定居下来。毕竟哪怕是铁打的人，每日奔波逃命也会觉得累。
天色尚未亮起，巧姬和四号便趁着夜色悉悉索索地离开帐篷，去辐射区边缘寻找食物和水。流星街的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最冷，呼气都会结成冰渣，却也最安全，只有幼小的孩子和孱弱的女人才会在这个时候出门碰碰运气。而越靠近辐射区，人迹愈是罕至，稍有不注意靠近污染区过近过久，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就会立马发红甚至溃烂。而这里污染严重，也意味着她们能够在分拣者工作之前接触到第一手投放的垃圾，巧姬和四号便抓住这个空子，每日都在辐射区边缘徘徊，等待着飞艇出现在头顶。
自从那夜之后，或许是四号那句“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让巧姬又捡回了一口气，这口气让她莫名地坚韧起来，眼神里也有了奇怪的光彩，甚至每天出门找食物时最为积极，让四号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四号来说，其实巧姬没必要跟着她一起出门，甚至为巧姬在外面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更高而有些头疼。但是看着巧姬神采奕奕的眼神，四号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就这么由她去了。
反正在哪儿都会有危险。四号搔了搔自己的小脸想道。
流星街的物资十分贫瘠，一连两日她们一无所获，今天如果再找不到食物，她们俩就快饿得走不动路了。这让四号有些怀念在庇护所的生活，毕竟在哪里，食物每天都是有的，虽然很少，但她只要干掉敢跟自己抢东西的人，饿一顿饱一顿，生计倒是不成问题；而到了外面就艰难得多，就算要靠抢，人生地不熟的她一时间也不确定向谁下手比较保险。
两手空空的她们回到帐篷，两张饥黄的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约而同舔了舔干得开裂的嘴唇。四号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转身掀起塑料布的一角，准备探身出去时想了想，转头叮嘱巧姬。
“你在这等我，有人来你就立马躲到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四号在她们背靠的垃圾山地下挖的一个地洞，平时用从别的地方搬来的废铁板掩着，准备一有危险就让巧姬钻进去躲起来。除了这四号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巧姬看上去就算碰到的是小孩子也很容易死的样子。
巧姬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孩子，听话地点了点头。为了不给四号增添更多不必要的危险和麻烦，她模拟训练了几十次，现在的她只需要几秒，就能立马安静地翻进洞里，打死不吭声。
四号满意地点头，小小的身体便又像猫一样轻巧地弓起，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巧姬将铁板微微掀起一条她侧身便能钻进去的地缝，双手紧紧握着四号用啤酒瓶给她凿成的小刀，坐在原地，竖起耳朵紧张地关注着附近的动静。
……
四号在垃圾山间轻盈地跑跳穿梭着，天色已微亮，四处渐渐有了悉索轻微的动静，流星街正式苏醒。无数藏匿在其中苟延残喘的人，有的为又挨过一夜要命的寒冷而庆幸，有的则担忧着或期待着新的一天的危险，开始蠢蠢欲动。
小心绕开个别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朝着十一区中心的方向前去。她刚带着巧姬来到十一区的时候就接近过一次，但这里远比她想象得更棘手。中心区似乎盘踞着强大的团体势力，守备森严，控制着十一区的大部分物资，不让任何人接近。带着巧姬时她没有任何把握，但是现在一个人，只要不是正面冲突，悄悄潜入倒是可以一试。
转眼已是上一次到达过的附近，四号眯了眯眼，小心地收敛呼吸，躲在远处观察可以溜进去的时机。
四号离开约莫两小时后，原本平静的边缘区有了变故，隐隐骚动起来。一伙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且行事极为高调，挖地三尺地找着什么人，将蛰伏在这里的原生居民们都惊动了起来。
巧姬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的动静，她努力忽视心中的慌乱和不安，毫不犹豫地翻进地洞，将铁板放下。地洞里狭窄且空气稀薄，巧姬压抑着自己呼吸，安静地沉入黑暗中。
……
“那小子受了重伤跑不远，肯定就在附近。你们几个分头找，老大说了，敢偷中心区的东西，今天一定要把这个臭小鬼抓到他面前，当着大家的面把皮扒下来泄恨！”带头的大汉恶声恶气地说，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仿佛已经成功抓到了人，就等着向上头邀功行赏了。
“还不快去？！要是被别的人抢先了，看老子不先把你们几个的皮扒下来！赶紧给我滚！”周围的手下闻言作鸟兽散，生怕晚些遭殃的变成自己。
浑身是血的金发男孩背靠在离他们几十米远外的垃圾山后，仿佛对话中即将要被扒掉一层皮的人不是自己，心情不错地从口袋掏出一块被抓得烂乎乎的奶油蛋糕，放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他几乎全身都被血浸湿了，破破烂烂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比平时重了一倍，只有口袋这块地方被他保护得很好。
中心区的食物都是这样软乎乎的吗，侠客眨了眨有些发昏的眼睛想。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他还要偷一次。
……
头顶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巧姬像是被扼住了脖子，顿时不能呼吸。
是追兵吗？巧姬脑子很乱，黑暗中恐惧被无限增大，几乎让她无法思考，所有坏的设想如同潮水般一记全涌进脑子里。她听见脚步声近了些，然后在距离她藏身处不足两步的位置停下了，她几乎已经看到下一秒铁板掀开，自己被人抓着头发提起来的窝囊样。
冷静，巧姬，冷静。她告诉自己。
这不是最坏的结果不是吗，她被抓了，最坏，最坏也不过是被折磨一顿死了——她几乎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子了不是吗？没什么好害怕的，而且至少她可以告诉他们，四号在路上死了，早就不见人影了。而她，是她自己想跑出来的——和四号没有关系。
她胡思乱想着，心惊胆战地等待着厄运降临，头上却久久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疼痛。
这是在故意戏弄她，想看她恐慌着等死吗？还是——没有发现她呢？
侥幸与恐惧交杂，她的呼吸不可控制地粗重了几分，手上的刀一刻没松，锋利的边缘深深陷进肉里却浑然不知。
……
侠客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十一区边缘走，他的目光望向不远处仅一张铁丝网距离的辐射区，一时有些发难。
换做以前，他肯定咬咬牙就进去了，皮肤烂了那割了就是了，反正还会长出来，但是这次他伤得很重，如果内脏也被污染了，就不是换层皮能解决的事情了吧？沿着边缘走着，他放慢了脚步，一边思考一边回复体力，他失血太多，眼前已经一阵阵发黑了。
也不知道甩掉那些烦人的家伙了没，他看见不远处隐蔽的角落有一个塑料布搭成的小帐篷，分神细听，没有动静，一时间脚步加快。
希望没人，不然就糟糕喽。
侠客舔了舔嘴唇，上面还留着一些甜味，让他不禁眯了眯眼睛。
……
隔着铁板，浓重的血腥味传来，巧姬不由有些喉咙发干。躲藏的时间太久，地洞了的氧气越来越少，她呼吸的频率却越来越快，像条涸辙将死的鱼。
或许是长时间的恐慌让她有些麻木或者习惯了，她终于能够冷静下来分析现况。血腥味很重，或许是这人受了不小的伤，脚步很轻，应该是个身材不那么魁梧的人，如果是这样的情况，自己的胜算有几成？巧姬不确定地想，和四号不同，她从小就被卖到了长老会，像一个玩不坏的布娃娃，在终于腻了以后被扔到庇护所。如果对方是身经百战的追兵，即使身受重伤，自己都不一定能成功杀了对方。但是如果再躲藏下去，不等对方玩够了动手，自己也要缺氧闷死了。
要是这次能活下来，她一定要告诉四号，给这个地洞挖几个能通气的孔。巧姬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
铁板从下顶起的瞬间，侠客猛地后跳几步，尽管几乎要吐出血来，他还是努力调整全身的肌肉，警觉地躲过了铁板下的洞里扔出的玻璃刀。
这一记偷袭是巧姬能想出来最好的办法，她一边大口地喘气，一边看着眼前这个身受重伤的男孩，片刻不敢放松警惕。
“走开，这是我的地方！”巧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凶恶一些，“赶紧滚远点！”哪怕是小孩子，也很危险——哪怕是伤得快死的小孩，她也不敢大意。
流星街没有小孩子，能活下来的，都是不能小看的人。
侠客打量着眼前装得恶声恶气的女人，他感觉得出来，她企图吓唬他，不过很可惜，从她蹩脚的偷袭来看，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杀了你就是我的地方了，反正你看上去就很容易杀的样子。
他无所谓地捡起脚边的玻璃小刀，想也不想就准备上前把人给解决了。
突然，“血迹朝着那个帐篷走了，你们几个！跟我一起过去看看！”，狞笑声传来。
啊啊，运气真差。侠客懊恼地看着自己衣服下摆滴滴答答的血迹。
巧姬受惊地就要放下铁板重新躲回去，一只纤细的手止住她的动作，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碧色的双眼冷冷地看着她，充满了刺骨的威胁。
一起，否则你先死。
黑暗降幕前，他无声地做着口型。
……
潜入中心区有些过分得容易，不知是出了什么变故，守备少了很多，四号一路顺风顺水，很有些狗屎运的没有迷路，轻松捏碎了几个守卫的脖子，就溜进了藏食物的破危楼，胡乱拿了些食物和水，临走还顺走了一个印着红色十字的箱子。
吃完了下次带这个来装。她咂咂嘴，认为自己很是个会做计划行动的人了。
原路返回，逃跑的路上守卫更少了，就连她弄死的那几个人都没人注意到。四号飞速返回，想起了一路上偷听到那伙人说的话，似乎是有什么人偷了他们老大费尽心思从流星街外弄来的东西，老大震怒，把三分之二的人都派了出去，誓要抓住人后活扒了他的皮。
视线范围已经能看见自己的帐篷了，她心情不错地继续加快脚步。
最近运气真好，四号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