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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拜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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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到了秦国公府门口,二爷李维弈在外头等着,苏檀一惊,急忙跳下马车,“二舅舅,您怎么不回屋里等着?”
“老太太怕京墨劝不动你,遂叫我等在这,若是辰时还未见到人,就亲自去将军府接。”李维弈去年冬刚调回长安,现任左散骑常侍。大爷李维荣便是秦国公,三爷李维慎如今外任扬州刺史。
“哪里就这样兴师动众了,我前几日事忙没顾上,得空这不就来了吗?”苏檀摇了摇李维弈的胳膊,“二舅舅,待会外祖母要是打我,你可要护着我呀,我明日还要上朝,若是鼻青脸肿的要被人笑话的。”
“你个猴精鬼,谁能打的了你,还需我护?”
“要的要的。”苏檀忙点头。
“将军可算是来了,老太太可念叨一早上了呢。”大丫鬟宝珊伸手打了帘子叫众人进去。
甫一进门,便见一屋子的人黑压压坐了一片,珠光宝气,钗环香鬓,把苏檀吓了一跳,这是要三堂会审?
“拜见外祖母。”先跪下实实在在的磕了三个头,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江氏连忙把人扶起来。
“这孩子也太实诚了,哪有这么磕头的,没的把头磕坏了。”江氏是国公夫人,膝下一子一女,便是李京墨和李蕴之。
“快过来,让我瞧瞧。”李老夫人泪眼婆娑的将人拉到怀里哭了好半晌才歇住,“黑了,也瘦了。吃了不少苦吧?”
“不苦。”苏檀也是刚哭过,声音喑哑。
“回来好,回来就不走了,我们祖孙两个好好说说话。”说罢,将苏檀拉着同她一起坐在独座上,叫堂下众姐妹与苏檀一一见过礼。
不得不说,秦国公府真是人丁兴旺,仅堂下坐着的嫡女庶女就有十一人,这还不算外嫁的两位姨母家的,苏檀只认的头晕眼花,也没记住一个。
“怎么没见几位哥哥?”这屋里除了李京墨和接她进来的二舅舅竟都是女眷。
“大哥哥和四哥哥外调地方做官了,二哥哥在御前当差今日晚些时候回来,五哥哥则去报国寺为祖母进香祈福,一大早便出门了。”说话的是一个圆脸的小姑娘,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头上总两个双丫髻,缠着嫣红的丝绦,垂下来扫在脸颊两侧,衬的肤色极白,一双大眼乌溜溜的,仿佛会说话,身着绯红齐胸襦裙外头罩着一件粉紫色衫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年画娃娃,喜庆极了。
“还是蘭丫头记性好,祖母都记不了这么全。”原来是三舅舅家的幺女李蘭之。
“谢祖母夸奖,祖母看蘭儿表现这么好能不能赏我一碟子桂花蜜糖糕。”轻轻脆脆的声音响起,惹得哄堂大笑。
“好,赏,都赏。你这鬼灵精。”李老太太摇了摇头,脸上却满是笑意,苏檀看着也开心了不少。
“何事这么热闹啊?怎么也不说叫上我一同乐一乐?”众人扭头看向门口,只见一身着朱红色软烟罗纱襦裙的女子掀帘进来,外头罩着一件玉色大袖衫,手臂上搭一紫银泥罗帔子,行走间飘逸如仙,摇曳生姿,头梳螺髻,上簪一朵绛色牡丹,斜插一玉梳背,双耳戴鎏金玛瑙耳坠,整个人瞧着华贵无比,正是国公爷李维荣嫡长女李蕴之,六年前便嫁与荣亲王嫡次子,苏檀小时候倒是见过她,只是后来李蕴之嫁人,也不常见了。
李蕴之一进门便拉着苏檀的手,端的是姐妹情深的样子,只是太过热情,反倒叫人不适,苏檀倒觉得倒不如像其他姐妹一样点点头了事来的舒心,只是老太太还在,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就这么别扭着直到用过午饭才起身告辞,李京墨不放心她一人回去,也一起跟出来送她。
两人半晌无话,苏檀瞧了瞧四周人少,才压低声音问李京墨,“我小时候也时常见大姐姐,是那样一个清明豁达的人,怎的……”
李京墨苦笑一声,低下头,“阿檀也瞧出来了?”私下无人时李京墨从不唤她姐姐,都是“阿檀”、“小七”的胡乱叫着,“大姐姐初嫁入王府时与姐夫也算琴瑟和鸣,没多久便生下荣亲王府的嫡长孙。”
“这是好事啊。”苏檀不解,这和如今李蕴之的变化有什么关系。
“好事?你应当知道,荣亲王世子刘湛体弱多病,子嗣艰难,能不能熬到王爷百年之后顺利袭爵都要看造化。大姐姐自小千尊万贵的娇养着,凡事都要掐尖儿,如今这送上门的机会更是不肯放过了,日日以王府当家主母自居,惹得老太太和母亲烦忧不已。母亲素来和善不爱与人争锋,偏偏大姐姐不省心,去岁除夕宫宴上戴了一只凤凰戏牡丹的金钗,冲撞了皇后娘娘,幸亏天家宽厚,未曾怪罪,只是累得母亲惊悸忧思过度,回府后大病一场,连带祖母也病倒了,到春日里才好起来。今日之事本就是临时凑的,偏府里人嘴碎,传到大姐姐耳中,到叫你与她周旋。”怪不得今日大家伙都不自在的很,原来是因为这个。
“谈不上周旋,你既这般说了,我便与她少来往就是了。”苏檀拍了拍他的肩。
“怕是难,你如今圣眷优容,是御前红人,她少不得要去求你帮忙,你切记不可答应,无论何事一概不应。”苏檀见他难得认真,也知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点头应了。
“秦国公府百年望族,家中男丁又均在朝为官,手握大权,有专权之嫌;与皇家通婚虽犯了圣人忌讳,但好在是个次子。若想谋划,行事低调些,世子之位未必不能到手,她却偏偏这样上赶着刺圣人的眼,真是愚不可及。”李京墨越说越气,这些话不能与旁人说,与苏檀却是无碍,索性一次说个够。
“当局者迷。这些事你能想到,大姐姐何尝想不到,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你也别忧心,我有合适的机会会去劝一劝的。”苏檀看他实在可怜,知他不过是说气话,心里还是很在乎李蕴之的。不过看今天这形势,怕是要白费口舌了。
“大姐姐若是再执迷不悟下去,怕是要害了荣亲王府和秦国公府两家。”李京墨见已经开了头,索性一鼓作气的说完。“姐夫于今年三月被夺了右吾卫将军的职位,一直闲置在家,父亲前些日子也被圣人接连训斥,大哥和四弟被外放也是因着这个缘故。圣人是怕秦国公府和荣亲王府坐大,闹出前朝君弱臣强的灭国祸事来。”
南朝的灭国之祸苏檀也知道一些,不过是外戚专权,君威日衰,最后那定国公张宗文策反了三名驻边武将,打着勤王的名号,弑君登位,最后反被禁军所杀,南朝就此灭国。秦国公府虽无专权之意,但李蕴之这样替刘澄筹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也难怪陛下忌惮。
“实在不行只能给姐夫送几名美貌的侍妾了,大姐姐忙着宅里内斗,大约就没时间钻营了。”苏檀见一连几个法子都不成,就随口胡诌一句。
“好主意啊,我回头就与母亲商量去,叫她把事情做得隐蔽些,别叫大姐姐发现了。”李京墨觉得此法甚好,瞬间开心起来。
“我胡说的。”苏檀一脸懵,这是怎么说的,叫大姐姐知道了还不扒了她的皮。
“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就说这是我的主意。再者说了,大姐姐的心计手段不是常人能比的,区区几个侍妾她对付得了,就是想让她收收心,别再犯忌讳。”李京墨挹着手求了半天,闹的苏檀无法,只得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