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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七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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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得了这个好法子,李京墨也顾不上送苏檀了,只叫她自己雇个马车回去,他转身跑回国公府同江氏商量去了。
苏檀摇了摇头,也没雇车,自己慢慢往前走着,路边看到吃的玩的也顺便买一些,昨日买的那些吃食忘在梦西厢了,今日得补上,要不那几个小妮子要不高兴了。
一回府,白芷便上前接过苏檀手里的东西分下去,“谷雨二人已经打探清楚了,那锦园是一位名叫顾含章的人设计的,只是这人一向自命清高,称绝不为官宦人家做事,是而只设计些商户之家的园子。”
“那便罢了,明日叫松音和白微去工部挑几个工笔新颖的,他们二人眼光好,最是懂这些风雅之事。抓紧把这事办了,我们也好在入秋前搬过去,”苏檀摆摆手叫她退下了。
……
转眼间到了七月,天气愈发炎热起来,苏檀平日里除了上朝之外都带着白术在茶楼酒肆喝茶饮酒,听书赏曲,当真悠闲的紧。而且十次里总有九次要碰到陆昭,时间久了,连白术都察觉出不对来,“将军,陆相公是不是对你有意啊?”
有长进,终于看出来陆昭对自己图谋不轨了,“不是,他最近比较闲,出来打发时间。”
“是吗?”白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那陆昭每次来都与她们拼桌,而且基本上不看那些说书唱曲儿的,就巴巴地盯着她家将军,这样要是两人还没什么鬼才信呢。
“我想吃明记的樱桃煎,你去帮我买些回来。”苏檀边嗑瓜子边说。
“可是明记在东市啊。”这样一来一回半天都要过去了,白术苦着一张脸。
“无妨,多晚我都等。”苏檀丝毫不松口,白术只好慢慢腾腾的去了。
这厢白术刚走陆昭便来了,“白术姑娘呢,今日怎么没见?”陆昭十分自来熟的坐在苏檀旁边,伸手捞过一盏茶便喝。
苏檀瞟了他一眼没搭话,只看着空青,陆昭会意,叫空青去外间守着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苏檀开门见山。
“你答应过我的,说会再给我一次机会,说话要算话。”陆昭只当看不到她眼里的冰冷,偏过头去看向窗外。
“这一个月你也看出来了,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早些收手吧。”苏檀也看向窗外,那说书人正讲到精彩之处,赢得满堂彩,但是她今日没什么听书的心思,也不知讲的好不好,只是看其他人的反应,大约是好的吧。
“陆家曾因失了太祖圣心,家道中落,连着几代人都未能入朝为官,我当年一朝及第,又得你青睐,当真是意气风发,当时我便想过,索性娶了你,还能于我仕途助益。”陆昭说完这些便不再开口。
“你不敢,即便是如今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依旧不敢。”苏檀饮一口茶才忽的想起来这杯子被陆昭用过,瞬间有些恼火。
“我怕你不高兴。”
“非也。”苏檀转过头看着他,虽含着笑意,眼神却如冰锥,“你费尽心思才到如今这个地位,接下来走的每一步若不是有万全的把握,你是绝不会轻易动作的。我太了解你了,一件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失败,你也不会去冒这个险。”
陆昭握着杯子的手一僵,神色瞬间黯淡下来,“你是这样看我的?”语气冰冷,与之前那个温润如玉的样子十分相悖。
“你不必在这里同我虚与委蛇,我不会上当了。”
“那你之前的话都不算数了吗?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重新开始,难道你都是骗我的?”陆昭红着眼站起身狠狠的盯着苏檀问道。
“我原本以为你是一时兴起,新鲜劲一过就忘了,没成想你还认真上了。”苏檀丝毫不惧威压,言辞犀利,直要将陆昭逼得杀人。
半晌无话,苏檀以为陆昭要败下阵来,拂袖而去,却见这人又重新坐回桌边,嘴角带笑,似乎刚刚的怒意都是幻觉,“阿檀,你不必试图激怒我,我知你说的都是实话,可是——我就是不想放手怎么办呢?”
这下轮到苏檀恼怒了,“你又不是非我不可,这满长安城多少人家削尖了脑袋想嫁入陆府,何苦为难我这一介孤女?”
“我本就非你不可,是你不信,非要同我闹这一出。阿檀,我知你有怨气,但是要我放手绝不可能,便是你与旁人定亲我也会想尽一切法子搅黄,你若不信大可试一试。”陆昭将腿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整个人说不出的风流自在。
“陆昭!!”
“不叫我陆相公了?”陆昭瞧她暴跳如雷的样子真是分外可爱,“阿檀,我这人阴诡地狱里爬上来的,最擅长的便是耍手段,所以,不必再试探,在你这里我没有底线。”说完抖了抖衣裳离开了,留苏檀一人在雅间。
白术买完樱桃煎回来便看到苏檀在那里发呆,叫了好几声也没回应,遂大声吼了一句,“将军!”苏檀这才看向她,“将军发什么呆呀?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
“走吧。”苏檀虽然平日里表情也不多,可白术就是觉得她今日心情不好,一路无话回了府。果然,苏檀连晚饭都没用,去酒窖里搬了两坛酒回房去了。
白微十分担忧,想进去看看,被白术和白芷拦下了,“将军心情不好时最忌有人近身,小心迁怒于你。”
“难道就不管了?”白微还是不放心。
“没看到将军拿了酒吗?只要还能喝酒,那就不是什么大事,别操心了。”白术最是了解苏檀。
又过了几日便到了七夕,苏檀的生辰。
苏檀生于七月七乞巧节,故而小名唤作小七。七月初六秦国公府便派人来请,叫苏檀几人去国公府住下,道是七月七要给苏檀办生辰礼。
苏檀久居边关,每年生辰都是吃一碗长寿面了事,未曾这样兴师动众的办过,本想推辞,但是想想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还为她操持,便不忍拂了她老人家的好意,只好去了。
“小七,明日我邀请了豫王府、齐王府、柔嘉大长公主府、忠义侯府、永安侯府以及卫太傅、萧太尉、三省并六部的几位大人家的年轻孩子过府一同乐一乐。家里后山的芙蕖开的极好,再不赏怕要谢了。”李老夫人虽说的隐晦,但在座的都知道她这是要替家里公子和姑娘们相看人家了,是以一个个都臊红了脸,将头低的不能再低。
反观苏檀坐的笔直,仿佛没听懂话中别意,只喝着手里的茶,“老祖宗做主便好。”话中听不出喜怒,反倒叫老太太和江氏没底了,莫不是触了苏檀的霉头,或者已有心上人?两人心里没底,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也没个头绪,只好叫众人退下,单留下李京墨。
李京墨这段日子每天忙的见不到人影,是以不知道家里做了这么大的席面,今日一听惊得差点坐不住,“祖母和母亲怎的不同父亲商量就定下这事?”
李老夫人有些生气,“难不成我老婆子连给自己外孙女过个生辰都不行了,还要禀了国公爷批准?”江氏忙起身告罪,训斥了李京墨几句。
“老祖宗,孙儿哪是此意,只是这事牵涉苏姐姐,我才急了些,老祖宗别同孙儿计较了吧。”李京墨跪下告罪一番,李老夫人才又准他回话。
“知道老祖宗一番好意,瞧着我苏姐姐已双十年华还未成家,想寻一门好亲事,也好有人照应。只是祖母想过没有,为何苏姐姐回京这么久都未有一家上门提亲,甚至连个打听的都没有,难道真的是因为姐姐年纪稍长的缘故吗?”李京墨一口气说了许多,将李老夫人和江氏惊得不敢开口。
“苏姐姐在太后宫里长大,又得圣人青眼,她的婚事岂是我们能做主的?”李京墨一语惊醒梦中人,李老夫人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