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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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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深邃的巷子,一个衣着凌乱、散发、光着脚丫的妙龄女子对着身后冲自己驶来的套\牌面包车发出近乎绝望的嘶喊。
当车身到达一处窄小的私人院落,从车后面下来两个人,跟在女子身后翻越铁栅栏,将女子按倒在业主菜园。
巨大的求饶声连同哭喊惊动院子内的狗,二楼狗主人的房间灯光紧随其后亮起。
开门的人是个老头,皱起的花衬衫睡衣挂在消瘦的肩膀上,让人整体看着有点弱不经风。
趴在地上的女子仰起头,满脸期待看着老人,精致时髦的亮片妆容被眼泪晕开,只剩两行睫毛膏挂在脸上。
一生本分的老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当时就被吓到后退摔倒。坐在屋内换鞋台阶上,大口喘着粗气,似乎是心脏病犯了。
见他捂着胸口难受,压在女子身上的两名男子见怪不怪,咧嘴冲屋内老人阴狠微笑,随后起身拽住脱臼的胳膊将女子拖入屋内。
等做完这一切,临走时留意附近监控,继而装有监控的邻居一家三口也相继被害。
此事件一出,各大新闻短视频媒体相继刊登,在社会上引起不少轰动。但由于犯罪分子反侦查能力极强,加上侦破过程又连连受阻,很快便成了无头悬案。
黄昏,上班族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车水马龙的街市霓虹灯正不合时宜的亮起,小巷里美食街的喧嚣声与烟火气也跟着渲染气氛。无数的闪光灯映射在脸上,音乐声夹杂着尼古丁独有的气味将人环绕其中。
夜总会往往会在清晨五六点普通商铺开门时关闭。因为只有那时,出来消遣谈工作的人,身上的钞票都已差不多散完,而那些出点小钱赖着不走的都是一些杂鱼烂虾,直接轰出去即可。按经理一贯的做事风格,他们这里从不需要回头客。
随着“嘭”的一声屁股坠地,经理开始她一贯的咒骂。
仔细数过一番,项东这一个月里是第七次被人从夜总会抬出,这阵仗简直就和村子里杀猪的阵仗一模一样,若硬要说差点什么,那开水就必是第一位,因为死猪不怕开水烫,像项东这种厚脸皮,应该和死猪差不多。
“要是再让我知道!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只见经理腌臜完想要白嫖酒水的项东转头恶狠狠瞪着比自己小两岁的女孩,似乎是在警告她“不要试图让客人带你走!”
无故被瞪的女孩眼眶兜着泪,不舍的望着地上的项东,转身进去时抿着嘴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花钱反被教训一通,这儿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起身拍拍屁股,来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地点定在名叫思温的一家清吧,那是他工作的地方。
昏暗的灯光下,男男女女听着怡情小调坐在吧台上闲聊。
项东是一名优秀的调酒师,因为还是大四在校学生想要尽早融入社会的缘故,暑假选择出来兼职,工作方面一直认真勤恳,也很得老板赏识,可最近几天,精神方面却很反常,没了一贯的温柔,对人也逐渐暴躁起来。今天早上更是,双眼无神还一身酒气,来了就一直嚷嚷着要见老板。
没办法,为了不影响酒馆正常营业,四名女员工合力将醉晕的项东抬进员工宿舍,自己则若无其事安安静静上了一天班。
对比年轻人喜爱的闹吧,晚上的清吧氛围感会好上许多,加上驻唱歌手的嗓音加持,下班的人通常会约上三两个好友过来诉苦谈心。
喝酒的同时,顺带也把宵夜饭吃了。
酒馆门外,灰色的短发正好盖住眉毛,两只耳朵各打四个耳洞,带满了银色耳环,白衬衫配黑色西装背带裤,与其配套的外衣连同领带挂在左手手臂,右手则牵着黑色狗绳。
池淮弯腰蹲下,解开绳子上的暗扣起身下达指令。
手指对准酒馆大门,“菠萝蜜,go!”
听闻,菠萝蜜像匹脱缰的野马,飞速穿过客人裙摆,直奔自己最喜欢的小姐姐店员,扑倒她,在她的怀里翻滚打闹。
菠萝蜜是温苑三年前代温奕收养的。记得当时它的情况比较糟,好在手术只切除了右眼,连同那一块肿瘤也一并消除,这才勉强保住性命。而池淮也因为犯了一些事,入狱三年,现已彻底告别部队回归正常生活。温苑怕池淮出来一个人太孤单,直接就将菠萝蜜送到池淮家寄养,短短半年时间下来,一人一狗相处的也算愉快。池淮对它的喜爱更是恨不得每天都把它带在身边。至于原因嘛......大概可能是温奕养大的,有种看犬思人的意思。
这边池淮慢悠悠走来,看到吧台上蹲坐的菠萝蜜正有模有样替自己揽客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身后有人突然拍下肩膀,用手隔开音乐在耳旁大吼:“菠哥作为台柱子,你这做老板的,一天给菠哥发多少大洋?”
池淮听闻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停下身来拧头回答:“钱倒是没有,不过一顿至少二斤狗粮。”
“哟!”谈话男子听闻后退几步,像是游戏输了,突如其来的怪调说道,“我菠哥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随着对面那桌几人捧腹大笑,男子做完恶作剧任务羞愧的回到自己那桌。
池淮则继续自顾自往吧台方向走。还未走近就发现吧台今天少了一人,敲了敲桌面询问在场店员:“项东今天没来上班?”
女店员看向宿舍方向,低头抿着嘴,脸上多少有些难为情。
池淮见她这种犹豫想说又不敢说的态度,一下就猜到项东肯定又出状况。没有再问,直接走进宿舍用柠檬水泼醒床上憨睡的废人,见他没反应又嫌弃的用脚踢了踢他的腿,示意赶快起来。
“诶呀!谁这么闲?烦死了!”一顿牢骚过后,项东缓缓睁眼,见到老板犹如救世主一般,开口就是借钱。
池淮也不是冤大头,像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借钱,你这次给他了下次他更会得寸进尺,像个无底洞一样永远都嫌给的钱少。
“你被解雇了。”池淮面无表情一把推开抵在面前的手,“借我的三万块钱可以慢慢还。先去戒毒所把毒戒了。”
心里的小秘密被人当场揭穿,项东脸上不免挂满震惊,上下嘴唇磕巴着追问:“你怎么知道?”
池淮抿嘴一笑,平淡道:“我以前就是干这个的。抓到的毒贩无数,基本个个都和你现在一个样,眼里无神,面黄肌瘦,一副活死人样。难看死了!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收起你的花花肠子,本分学习才是首要任务。”
“我的事不用你管!”项东自从接触过新鲜事物就不再听得下唠叨,一把推开毫无防备的池淮,径直奔向门外。等池淮后脚追上,人早已消失在漫长黑夜。
对于这种晚来的叛逆,池淮不经站在门口叉腰叹气,感叹:“这倒霉孩子!”随后回到宿舍想着他多少会回来收拾东西到时候自己在和他好好谈,至少要争取让他先把毒戒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直到后半夜,池淮都没能如愿等来项东,哪怕一个告别电话都没有打来。
得!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帮他戒毒准备的五千块钱也白准备了。
带着菠萝蜜失望的开车回家,到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闭眼没过三秒就直接睡着。
梦里池淮如愿见到温奕。
身后是一片虚无,只见心爱之人站在淡蓝的天空下,清澈见底的盐水湖映出白色西装的背影,他的面前支起乐谱,浪漫欢快的乐章从肩膀上的水晶小提琴奏响。
“温奕...”池淮流着泪在身后轻唤。
但当他转身的一刹那,面部五官被云雾极速遮挡,接下来无论池淮再怎样靠近,伸出去的手始终无法触碰到他。
此时梦境外躺在床上的池淮左眼角下意识流泪,睡梦中情绪上的极度悲伤让他再次惊醒。
起身坐在床头,不知是第几次梦到温奕。习惯性用手捂住流泪的那一侧眼睛,随后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那用责怪的语气喃喃自语。
“温奕你真狠心。就连梦里都不愿再抱我一次。做人丈夫就没你这么小心眼的。”
说完强忍着泪水将头抬起。
卧室的空气像这样沉静许久,床头柜充电的手机突然震动,擦干眼泪拿起一看,是温苑打过来的,电话具体内容是想让自己过去帮她搬家。
由于近几年行业景气,温苑作为上市公司老总,为跑国外业务经常带着属下员工两边跑,身体属实有点招架不住,为了身体工作两不耽误,干脆直接搬到国外去住,等处理好那边一切,想回来也是随时的事。
池淮在这边点头答应。
挂断电话坐在床头叹气。
不知怎么的,温奕的离去似乎彻底改变自己以往该有的生活轨迹。原本热爱孤独的他开始因为身边人接二连三的离去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他渴望身边有人倾听自己说话。每当这个时候,温奕这道伤疤就会被自己主动揭开。不是都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可为何偏偏时间这个良药对自己却从未眷恋。温奕这个人也因为时间,逐渐在心里越走越深。
究竟是放不下?还是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