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甜茶薄荷

55、第 55 章

　　城区一家小酒馆后门，老鼠在蓝色垃圾桶里翻箱倒柜，配合着屋内音乐发出“吱吱”的叫喊声。
　　原本一切如同往常一样安静。
　　垃圾桶旁突然“嘭！”的一声，一个黑衣男子在一群警察的不依不饶下从小酒馆对面三楼楼顶安全坠地。
　　还不等起身逃跑，巷子口那边围满警察。
　　此刻单枪匹马的池淮只能无奈举起双手，就地投降。

　　“见到警察你为什么跑？”
　　审讯室内，池淮双手被铐在板凳上，面对对面桌前两名年轻警员的质问，很不情愿的配合回答：“我没有跑！大街上平白无故被人追，跑应该是本能反应。再说！你们凭什么拘捕我？”
　　两名警察虚心看向镜头，还不等再开口回答，审讯室的大门被人敲着打开。
　　迎面走进来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是池淮熟悉面孔。
　　负责办案的李景龙队长向米仲守点头微笑着握手，跟在两人身后的老狐狸则冲室内三人投来打量目光。
　　“人我就先带走了。”米仲守职业假笑。
　　李景龙点头，也同样用假笑回应。

　　在队长的眼神驱使下，站在桌前的两名年轻队员非常利索的解开池淮手上镣铐，互相对视一眼，同步退到椅子一侧。
　　池淮打声呵欠，慵懒的活动手腕缓缓站起，看向保释自己出来的两人，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架势，冲身旁两名警员投去鄙视。

　　在办公室里乖乖签了字，三人一路并未交流，直到上了车。

　　米仲守身为池淮的师傅，对他一直操的都是老父亲那份心。看着此刻坐在身边欣赏沿途窗外风景的池淮，气就不打一处来。
　　将人顺着胳膊拽进来，质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私自出院？”
　　“因为温奕！”池淮拧头看向他，表露在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
　　已经确认小队无一人幸存，米仲守自然也不会再相信此等鬼话，看向乖徒儿的脸色沉的像是要吃人。
　　池淮看出端倪，知道凡事要讲证据，赶忙转身从背包中取出笔记本电脑。但当他想要再播放一次之前看到的视屏时，出现在屏幕上的就只剩下一片灰以及中间“视屏已删除”这五个字。
　　任何证明匹诺曹是事件主谋之一的证据，此刻在池淮手里都不复存在。而自己认出此人是匹诺曹的关键线索，是当初训练场见第一面时发现他右手大拇指天生没有指甲盖，视屏中的人也正巧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天生相同缺陷的人少之又少，而这种绝对凑巧的结果，在池淮心里压根就不存在。
　　见着对方皱眉，池淮只觉自己现在空口白话，没人会愿意帮他，但温奕的仇他必须去报。
　　就这样没再多做狡辩，合上电脑继续一个人望向窗外，心里默默打算接下来如何在两双眼睛的监视下成功脱身。

　　车辆一路上都在飞速行驶，路过一家加油站，精打细算的老狐狸想要赶在回去前给车加满油，以供日后所需。
　　觉着自己口干，下车前专门问了后排两人想要喝哪种饮品。
　　池淮杵在那不说话，米仲守代他回答说要两瓶咖啡。

　　买好后继续上路。
　　但自从米仲守喝了那瓶递过来的咖啡肚子就开始不舒服，连着在车后座放了三四个屁，直接忍不住叫车停下，自己则去翻越护栏一路小跑去树林方便。

　　看着对方渐渐在视线内远去，老狐狸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在眼前握紧拳头。转身与一脸鄙夷的池淮视线正巧对上，挂在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
　　“你赶快开车走！我在主任的咖啡里放了泻药，应该能阻挡一段时间！”
　　听到这儿话，池淮眼睛一下就亮了。
　　“还愣着干什么？”老狐狸望着窗外树林很是焦急。
　　池淮读懂意思，立马下车与其交换座驾，调头临走时道了一句“谢谢！”
　　老狐狸听闻，在护栏内笑着点头回应。

　　发过去的地址，詹然先一步赶到。

　　整座山里就唯独匹诺曹这一家庄子。
　　春赏风景，夏开花；秋采果实，冻枝丫。
　　是最最适合不闻世事、淡游人生的仙人夫妇居住。
　　想来宋云天也算做守信之人，在死前不但让匹诺曹一家三口团聚，还奉上宝地让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

　　詹然坐在远处树干上，用望远镜对准正好撞见娘俩要外出采购，专车早已在门外接送，临上车前两人还要当着孩子的面，在门前腻歪。
　　詹然白眼一翻，很是无奈。

　　突然脚下出现枯枝响动，低头往下一看，发现池淮此刻正慢慢逼近院落外墙。
　　或许他本人还不知道院墙内每隔5米站满了持\枪护卫。

　　“这个匹诺曹真鸡贼。知道自己杀了不该杀的人，竟也早有防范。不知道他找这么些人给他陪葬，问过他们意愿没有？”
　　将手中一直把玩儿的核桃抛进院子，让里面的护卫事先尝到打草惊蛇的滋味儿。

　　“谁！谁在那？”被核桃砸中脑袋的蒙面男子拿着枪来回乱指。想必早已是慌了神。

　　池淮听到对面响动瞬间谨慎起来。在旁边树下卸下背包，来到墙根底下搓着双手抬眼向上望去，随后双脚铆足力气向上一蹬，十指抠紧内侧墙壁吊着身体上去，在墙顶露出半张脸，琥珀色眼珠子在眼眶里来回打转，观察里面情况。
　　墙根底下巡逻的几个蒙面护卫背着屋内壁炉边暖和的匹诺曹偷偷打起哈欠。
　　池淮挂在原地不动，瞄准换班时间园内仅剩两人，跳下院墙，来到两人身后肆机动手。
　　没等人回头发现，咔嚓拧断两人脖子。

　　“嘭——！”
　　身后有人冲自己开枪。
　　捡起坠地两人脖子上的冲\锋:枪，立刻转移路线躲在附近树后。

　　“别躲了！乖乖出来，或许能留你全尸！”
　　池淮从一侧探头。只见开口说话这人体型矮小，随身后众人统一着装，黑裤子、白上衣，面部统一用三角花纹布遮住，身份方面极其神秘。

　　池淮并未出声与其智辩，就只是默默抬起枪口对准对面那人眉心，直接一枪爆头引起慌乱。

　　说到底，这群不知从哪搜刮过来的人聚在一起，就只能站街充充场面，若要让他们与专业水平的人对上，那简直就是移动的活人标靶，只等挨个爆头。

　　池淮躲在树后一枪挨着一枪，慢慢靠近会客厅，直到整个人出现在众人眼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冒命上前阻止。

　　院子里的打斗惊动了躺椅上惬意午休的匹诺曹，整个人一骨碌拾起，第一时间望向落地窗外。见到池淮老将气势震慑众人，抬枪在外面早已大杀四方，心里就立马后怕起来。
　　想起先前温奕与池淮的关系，丈夫要帮爱人报仇天经地义，但自己承受心理压力选择靠背叛换取与妻女之间好不容易的团聚，现下觉不允许有人将他们分开。
　　只有池淮死了自己才能永远和女儿在一起。
　　对！杀了他！杀了他，自己才能不被分开。
　　匹诺曹眼里充血，杨上去的嘴角充满邪恶，似乎已经计算好池淮接下来的死亡方式。

　　透过玻璃用手指着对方，随后脸色一变，立马转身前往茶几底下上锁的地下室，出口对面的墙壁铁丝网上挂满琳琅满目的铁具。匹诺曹站在最下面双手捏紧下巴，在墙角下来回打转，从中挑选一把相对称手的弯刀，在身前来回挥舞比试，随后面带笑容打量刀刃本身。
　　看他上楼梯时的表情，想必是从心里对这个武器十分满意。

　　池淮三两下轻松搞定屋外那几个蠢货，等来到会客厅，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暖气，还有沙发上坐着的匹诺曹，早已转着弯刀等候多时。

　　对准他扣动扳机，手里的冲\锋\枪正巧在这时没了子弹。
　　池淮将它丢向一旁，从腰间抽出一早藏进去的匕\首，踏着脚步缓慢逼近。

　　匹诺曹也同为老兵，实行敌动我不动战略，想要激起对方的机警心理，等他放下必要防备，自己则一招制敌。
　　只可惜，池淮压根就不吃他这招。
　　脚步突然加快，只眨眼的功夫就已逼近身前。
　　眼睁睁看着锋利的刀刃指向自己。
　　突然耳旁响起“咣当”一声。
　　只见匹诺曹扬起手上弯刀挡在匕\首前，自己的脖子这才侥幸躲过致命一击。随后两方刀刃“滋啦”划过，匹诺曹趁池淮转身间隙快速起身。
　　双方立于茶几两端，身后蔓延的杀气丝毫不减。

　　池淮是断然不会轻易放过伤害温奕的人。抬脚踩在茶几边缘，大跨步飞在空中，用左腿膝盖去顶匹诺曹下颚。见人大喊退后几步，落地直奔身前，不等反应挥刀刺去。
　　匹诺曹捂紧下巴，手上的弯刀在刚才腿部一击中掉到沙发底下，此刻面对挥过来的匕\首有些束手无策，只好原地瞪大眼睛接受命运安排。

　　负责安排换班的头领及时赶到，对着背对自己池淮的手臂就是一枪，挥过去的匕首直接从手中滑落，掉在旁边地上。
　　池淮惊讶的回头看向身后。
　　开枪那人直接被池淮野兽般的眼神吓到不自知后退几步。
　　匹诺曹则趁机跳窗逃走。

　　活动肩膀快步上前，身上的那股杀气将那人逼到墙角站稳。
　　看着眼前这人瑟瑟发抖，池淮原本打算发回善心就此放过他，谁成想对方不但不领情，临走时还不忘转身对着后脑勺补上一枪。幸好当时反应速度快，再加上那人枪法不稳，至使子弹打偏射到身后的发财树上。
　　池淮转身轻视一笑，弯腰拾起地上因刚才打斗散落一地的飞\镖，直扎对方眉心正中央，鲜血顺着肿起的美人痣流到人中。
　　走近一看，死去的眼神对这个世界充满眷恋。

　　壁炉前，烧红的匕\首扎进皮肤。
　　池淮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斜眼操作将胳膊肘里的子弹撬出。
　　随着额头上的汗水凝在一起滴落在棕毛地毯的一瞬间，那枚带血的子弹也随着刀尖滚落在地，随即崭新的地毯上留下弹头的滚落足记。

　　不等稍作停留，池淮再次把刀递进火堆，坐在地上安静待它再次烧到通红，刀背对着伤口直直烙下，一大块皮肤直接被烧到缩在一起。
　　喘着粗气将匕\首扔向火堆，低头见血止住，快速起身奔往橱柜水池，随即舀起凉水就往脸上泼，使自己一直保持清醒状态。

　　起身从口袋掏出红外手电筒，对着窗外就是一顿照，似乎是在刻意寻找什么。
　　突然旁边叶子发出不属于自己的蓝色光亮。
　　池淮欣喜之余立马跳窗，在叶子四周摸索，想要靠它确认匹诺曹大致的逃跑方向。而这些会发光的粉末是他一早洒在对方身上的麟粉，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一路追踪，沿途枯树地面都会留下一些新鲜血迹，看样子匹诺曹不只得罪过他一人，刚才外面一定还有人在这里给他使过绊子。

　　池淮的猜想果然没错。匹诺曹头顶三个大包出现在丛林尽头，额头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身上滴血。就这样好不容易逃到断层崖顶，山间的巨大缺口却无情阻挡去路。
　　池淮也在这时跟上。

　　匹诺曹背对着池淮长吁一口气，感叹命运对自己开的巨大玩笑。
　　张开双手欣赏崖顶风景，静下心来想要抓住不可能抓住的微风。

　　池淮不想说多余废话，抬手将从橱柜一并带过来的两柄尖\刀其中一柄扔在匹诺曹脚下，并扬言。
　　“给你一条生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匹诺曹识趣的弯腰捡起，看着光亮的刀背映衬出自己此刻犹如丧家犬的狼狈模样，不经撩起额前汗珠，仰天大笑。

　　不等对方抒发完，池淮提刀走近，对准脖子就是一刀。
　　可惜被匹诺曹后退躲过。
　　紧接着又是一连数刀，两人逐渐逼至身后的涯底深渊。
　　躲避时，后脚跟不小心拨下一颗石子，匹诺曹听到响动连忙拧头向身后望去。只见崖底云雾缭绕，高度更是深不可测。眼看无可退路，匹诺曹只好全力一拼。
　　身体突然前倾，机智的用刀去挑池淮手中刀刃，让人措手不及的同时，自己则趁机逃跑。
　　刚要转身，一个不知道从哪能扔过来的石子击中左腿关节。
　　一声求救似的大喊回荡在两侧山脉。

　　眩晕过后再抬头，只见池淮卧在地上，抓住自己的手臂早已是青筋暴起。

　　一顿坚持，两人的汗水在这儿时起到润滑剂的作用，挂在崖壁的匹诺曹身体正不断下坠，而池淮也因为救他此时被他连累，上半身几乎悬空，此时支撑两人身体平衡的就只剩下另一只抓在崖壁边缘的手，即使手指负伤也仍旧在那苦苦坚持。

　　匹诺曹大笑，似乎是在嘲讽池淮此刻救自己的愚蠢行为。
　　但看着他这样坚持，终是于心不忍，半遮半掩说出实情。
　　“你不该帮我。虽然我确确实实伤害了温奕，但整件事情的主谋并不是我。我只是被他们抛出来的替罪羊。精神上杀死他的，其实另有其人。”
　　抬眼见池淮眼中充满惊恐，咧嘴笑着庆祝自己死前的目的达成，随后抬起右手，慢慢扣开池淮抓在胳膊上的五指，身体极速下坠。
　　在看不清的云雾底下还不忘嘲讽池淮：“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主谋是谁！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彻底忘记他！到那时，你的世界也不再需要他的存在！”

　　“绝对不会让你如愿！”池淮慢慢爬起，蹲在崖边小声嘀咕。
　　捡起地上的尖\刀慢慢悠悠走回别院，找到一处带镜子的房间，眼睛没有一点光亮，几乎失神般的脱下上衣，在两边胸口割下“温奕”两个大字。
　　而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像是在发泄心中某种难以言说的悲痛。

　　随着屋外传来警笛，外出采购的娘俩带回警察将屋外团团围住。

　　池淮没有反抗，很自觉伸出双手。
　　当着众人的面拷下本该属于匹诺曹的那份手铐。
　　临上车前，看了一眼人群中躲在妈妈身后的小女孩儿。
　　她身穿公主裙，头戴皇冠，彻头彻尾像个公主。只不过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并不友好，红肿的眼眶包着泪水，私下攥紧的拳头仇意满满。
　　那一刻，池淮似乎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天理难容的事。但世间哪有那么多对错？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只是可惜，那个唯一证明自己做的是对的的案发证据已经不复存在，而自己即将接受的，是前途尽毁的“公正”审判。

　　三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