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追天鹅》仓庚喈喈

7、伤愈后，它被鹅爸驱逐 小青蛙怎么

　　1.

　　经过十来天的治疗和精心喂养，朵朵身体康复，右脚掌的伤口愈合了，还胖了一斤多。

　　小小的后院，已经远远不能满足它，它扑打着翅膀几次三番要飞走。好在它还小，没有足够的力气飞起来。

　　小青蛙说：“是时候送朵朵回翠微湖，让它和家人团聚了。现在，正是它跟着爸爸学习飞翔的关键时期，明年年初，它可能就要跟随家人飞回贝加尔湖。”

　　翙翙赶紧说：“送朵朵回家？我也去我也去。”

　　小青蛙开着房车一路出城，向着翠微湖驶去。

　　翙翙、朵朵和果果，三小只坐在房车里，快乐得像去郊游。

　　2.

　　城外，黄河水浩浩荡荡东去，在翠微山脚下转了一个弯，留下一个翠微湖。因湖水平缓，浑浊的黄河水到这里便逐渐澄澈，远望去，似巨大的翡翠。

　　朵朵的家，就在这里。朵朵的爸爸和兄弟姐妹，就在这里。

　　风从湖上来，蒹葭苍苍，落日熔金，几只白天鹅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翙翙有点激动，在脑海中想象着朵朵和久别的亲人团聚的画面，几乎泪目。

　　小青蛙把房车停在距湖边很远的地方。“最好不要让发动机的声响惊动它们。”他抱起朵朵，对翙翙说，“辛苦你走一段路了。”

　　翙翙温柔地一笑：“不怕。”

　　小青蛙望着她，眼睛里有了光。

　　3.

　　来到翠微湖边，小青蛙小心地把朵朵放在湖面上。

　　朵朵舒舒服服地拍了拍翅膀，欢快地朝爸爸和兄弟姐妹们游去。

　　小青蛙和翙翙，满眼期待地望着朵朵。

　　朵朵离家人越来越近了，一只最大的天鹅游向朵朵。

　　“看，天鹅爸爸来迎接朵朵了！”翙翙欣慰地说道。

　　“坏了！天鹅爸爸要驱逐朵朵！”小青蛙话音未落，天鹅爸爸已经张开翅膀，伸长脖颈，全速低空飞行，向着朵朵冲来，朵朵吓的掉头飞速逃离，平静的湖面上激起雪白的浪花。

　　翙翙紧张极了，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小青蛙的手：“为什么？天鹅爸爸不认识朵朵了吗？”

　　“也许是吧。”小青蛙紧张地握紧了翙翙的手，“朵朵毕竟离开这里十多天了，需要重新熟悉环境，天鹅爸爸也需要时间来重新接纳它。”

　　“那需要多长时间？”翙翙焦急地问道。她看见朵朵孤独地游弋在湖面上，心疼极了。

　　“不知道，也许一会儿就行，也许要等几天。”小青蛙也没有把握，毕竟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碰见。

　　“那……你能不能捉住天鹅爸爸，告诉它，朵朵是它女儿？”翙翙想起来，当初果果欺负朵朵，小青蛙就是捉住果果教训了一顿，从此果果和朵朵成了好朋友。

　　“这怎么可能呢？”小青蛙哭笑不得，“天鹅爸爸根本不认识我啊，它怎么会听我的话？”

　　话音未落，只见朵朵再次尝试靠近天鹅群，天鹅爸爸又是一顿猛啄，朵朵逃跑不及，竟被啄下几片羽毛。

　　“啊……这个坏爸爸！”翙翙气得直跺脚。

　　4.

　　小青蛙果断地说：“今天我不走了，在这儿陪着朵朵，以免天鹅爸爸伤害它。”

　　“天鹅爸爸会伤害自己的女儿？”翙翙大惊。

　　小青蛙叹了口气，说：“雄性天鹅的攻击力极强，为了保护家人，甚至敢和狐狸厮杀。天鹅爸爸如果攻击朵朵，很可能给它造成致命伤害。”

　　翙翙的心揪成一团，说：“这里方圆十几里都没有人烟，你自己留在这里，不害怕吗？你的家人不担心你吗？”

　　小青蛙冷哼一声：“你知道小青蛙怎么叫？孤寡孤寡孤寡！”

　　“为什么？你是孤儿吗？”翙翙口无遮拦追问道。

　　空气突然静止。小青蛙的脸色愈发阴沉，身体僵硬得如同岩石。

　　半晌，他冷冷地说道：“你是不是有窥私癖？这么热衷于打听别人的隐私？你作为一个女孩子能否矜持一些？随随便便上一个陌生男孩的房车，还肆无忌惮地跑到这荒郊野外？”

　　翙翙怔住了。她咬着嘴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刚才还温暖可亲的小青蛙像变了一个人，无礼、冷酷、刻薄，充满了攻击性。

　　叶小雨说的没错，他就是一只不可理喻的小青蛙！翙翙面颊涨得通红，像被天鹅爸爸攻击的朵朵一样，抱着果果转身逃走。

　　湖畔的路磕磕绊绊，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心里痛骂自己缺心眼儿，盲目信赖一个素昧平生的人。

　　跑出去二三百米，她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捉住了。

　　是小青蛙。他追了上来。

　　“对不起，我太担心朵朵了，我不知道我刚才在说什么，对不起。”小青蛙双手握住翙翙的肩膀，语无伦次地道歉。

　　翙翙嘴一撇，哭了。这么多天，她一边熬夜照顾朵朵，一边管理宠物医院，还要到医院探望爸爸妈妈，这所有的辛苦、委屈、担心，原本因朵朵的康复而烟消云散，却抵不过小青蛙一句讥诮的冷言冷语，瞬间就爆发了。

　　小青蛙手足无措，胡乱从口袋里掏出乱糟糟的纸巾，笨手笨脚地给翙翙擦泪，嘴里乱七八糟地说着：“对不起，我混蛋，原谅我，原谅我！”

　　良久，翙翙平复了心情。她冷漠地对小青蛙说：“我要回家。”

　　小青蛙不敢说话，默默地打开车门。翙翙默默地上了车。小青蛙默默地把翙翙送回了家。

　　两人同车，形同陌路。

　　回到家，翙翙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洗掉连日来的疲惫。从浴室里出来，翙翙决定删除小青蛙的微信。

　　她是一名宠物医生，她治愈了朵朵，从理论上讲，她已经尽到责任，从此与朵朵不相干，更与小青蛙毫无瓜葛了。

　　5.

　　当翙翙拿起手机，准备删除小青蛙的微信，却不由自主地点开他的朋友圈——不知道他今晚是否留守翠微湖？不知道朵朵怎么样了？

　　小青蛙的朋友圈停留在今天傍晚，康复的朵朵扑向翠微湖的那一瞬间。血色的夕阳，幽蓝的湖水，映衬着朵朵雪白的羽翼，仿佛林间的精灵。

　　凭良心说，小青蛙的摄影技术一流。

　　翙翙一遍一遍地翻看小青蛙的朋友圈，只有天鹅，天鹅，天鹅，没有丝毫关于小青蛙的生活痕迹，更不用说他的家人了。

　　真是一只猜不透的小青蛙。

　　叮——小青蛙的微信来了：我真的很抱歉。我希望能够继续和你做朋友。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也是朵朵的救命恩人。为了朵朵，请原谅我。

　　翙翙心软了。她几乎秒回：朵朵怎么样了？

　　微信发出，她有点后悔，没有矜持一些。岂不是让小青蛙说中了吗？

　　好在小青蛙也秒回：朵朵的情况很不好。天鹅爸爸始终不肯接纳它。我担心，朵朵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翙翙的心揪了起来。她苦思冥想，试探着得出一个结论：朵朵治疗了十几天，是不是它身上有了我们的气味？所以天鹅爸爸有了敌意？

　　微信发出好一会儿，小青蛙回复了：很有可能。也许朵朵身上有药物的味道，刺激了天鹅爸爸。如果是这样，朵朵就必须离开翠微湖，否则它会有生命危险。

　　翙翙再也顾不得矜持了，她立刻接通了小青蛙的语音通话：“你现在在哪里？”

　　信号不佳，小青蛙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我在翠微湖。明天一早我打算把朵朵送到别的地方去。”

　　“你等我，你一定等我！”翙翙着急地喊道，“我明天早上去翠微湖找你！”

　　6.

　　翙翙开车赶到翠微湖边时，狂风裹挟着大颗的雨滴，狠狠地砸向冰冷的湖面。

　　翠微湖一夜入冬。

　　小青蛙裹着防风狼毛长款羽绒大衣站在湖边，手里的雨伞被大风吹得东摇西晃。

　　听见翙翙停车的声音，他扭头看过来。他的脸庞，因无眠和寒冷而略显苍白。

　　“朵朵怎么样了？”翙翙没料到翠微湖边这么冷，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羊绒大衣就赶了过来，此刻冻得瑟瑟发抖。

　　小青蛙赶紧脱下羽绒大衣，把翙翙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羽绒大衣暖暖的，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翙翙闭了一下眼睛，深呼吸。

　　等她睁开眼睛，小青蛙正定定地望着她。

　　“怎么？”翙翙有些奇怪，伸手抚平被风吹乱的长发。

　　“没什么。”小青蛙慌乱地挪开眼神，解嘲道，“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大的眼睛。”

　　翙翙嘟着小嘴，不屑道：“几乎每个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说。你是不是还想说，我的眼睛像黑葡萄？”

　　“那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嘴唇也非常非常美，像粉红的小樱桃……”小青蛙俯身，轻轻噙住了翙翙的唇。

　　他的唇，柔软而细腻，带着清晨的微凉，却霎时点燃了翙翙身体里的火焰。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回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冰冷的雨点洒落在翙翙额头上，她瞬间清醒，一把推开了小青蛙。

　　“这算什么？！”她咬紧了嘴唇。翙翙，你真傻，真傻！冒冒失失地跑到这里，冒冒失失地被他吃豆腐。他一定拿准了自己是个随随便便的女孩，随随便便地上一个陌生男孩的房车，随随便便地被他拥抱亲吻……

　　小青蛙放开翙翙，两手撑在太阳穴上，连连道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你。我可能一夜没睡觉，有点不清醒，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