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追天鹅》仓庚喈喈

13、寂静岭 “这荒村里

　　1.

　　第二天一早，翙翙被闹铃叫醒。

　　春寒料峭，房车里好冷。她裹紧羽绒大衣，掀开车窗上的窗帘望出去，不由得惊呼：“天哪，发生什么了？”

　　“出什么事了？”小青蛙翻身而起，扑过来一看，窗外，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啊，没事。”小青蛙放松下来，见多不怪地说，“雾气而已。”

　　“雾？”翙翙惊讶地说，“雾不都是薄如轻纱，朦朦胧胧的吗？”

　　“那是小作文好吗？”小青蛙不屑地说，“在野外，不仅雾会变得光怪陆离，其他风雨雷电山洪泥石流龙卷风更是杀伤力十足。”

　　他挑衅似的望着翙翙，那眼神仿佛在说：“怕了吗？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哼。”翙翙完全不理会他那一套，问道，“这么大的雾，我们今天早上还能出发吗？”

　　“能。”小青蛙悻悻地说。

　　匆忙洗漱。翙翙用微波炉加热了简单的早餐，二人默默吃了。餐后，翙翙把杯盘清洗、擦干、收纳好。

　　“我该做的都做完了。现在该你了。”翙翙也挑衅地说道。

　　小青蛙摇头一笑，起身坐到驾驶座上：“出发！”

　　2.

　　房车启动，在浓雾中缓缓前行。

　　翙翙抱着果果。车窗外，除了房车前行的声音，一切都静谧无声，白茫茫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走进了电影《寂静岭》。

　　从驾驶舱望出去，五步之外便是混沌一片，小青蛙把车速压到30迈，完全是跟着感觉走。

　　翙翙提心吊胆的。

　　十分钟过去了，前路茫茫。

　　又一个十分钟过去了，依稀可以看见路边一排排的白杨树。

　　终于，房车拐到一条大路上，雾散云开，眼前车水马龙，路边早市上，人们熙来攘往做着生意。

　　翙翙目瞪口呆，像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小青蛙一脸坏笑：“那么大的雾，只有翠微湖边才会出现。这条大路远离湖边，没有水汽，自然也没有雾气。”

　　“你早就知道是这样，是吗？你就是想吓唬我和果果，是吗？”翙翙气得抓起一个抱枕扔向小青蛙。

　　小青蛙敏捷地躲开了，正色道：“别闹，我要加速了。”

　　3.

　　按照小青蛙的计划，房车直奔高速，争取中午之前到达服务区，房车加油补水充电，他们则可以就餐休息。

　　到了高速口，车辆排到了二里地外。小青蛙从手机上一查，原来是前方城市雨夹雪，高速暂时封闭。这些车辆都在等高速开通。

　　小青蛙说：“翙翙，查一下乌梁素海近期的天气情况。”

　　翙翙赶紧在手机上搜索：“今明两天晴天，从后天开始有雨雪天气。”

　　小青蛙说：“不能等了，朵朵那里夜长梦多。我们走省道。”

　　说着，他调转车头，直扑省道。

　　天空飘起了濛濛细雨。省道上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混成一团，加上道路湿滑，小青蛙开不快，急得他连爆粗口。完了，又跟翙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说脏话。实在是……”

　　他言下之意，如果翙翙不在车上，他想怎么放飞就怎么放飞，如今多了一个女孩子，真麻烦。

　　翙翙不以为意，坐在副驾驶，一会儿给小青蛙嘴里塞一瓣橘子，一会儿喂他喝口水，一会儿放一首轻松的歌，小青蛙开起车来倒不累。

　　前方出现一个加油站。小青蛙拐了进去。加油，补水，充电，买补给。

　　“饿了。”小青蛙饥肠辘辘，但是加油站只有方便面、面包、火腿肠和矿泉水。

　　“待会儿回到房车上，你给我做一顿热乎乎的饭菜吧。”小青蛙满怀憧憬地说，“天一冷，我就喜欢所有冒着热气的东西。清晨的热豆浆，街边馆子的靓汤，红油翻滚的火锅。有食物的地方，都热热闹闹蒸腾着人气。现在要有几只烤红薯就好了，想想都暖和。”

　　回到房车上，小青蛙继续往前开，来到一个空旷的场地停车休息。

　　他满眼期待地望着翙翙，等着她变戏法似的做出一顿色香味俱佳的热乎饭。

　　“呃……”翙翙起身，打开抽油烟机，在电磁炉上烧开一锅水，然后，从冰箱里取出一袋速冻饺子。

　　小青蛙疑惑地看着她：“早上吃的就是微波食品，中午接着吃速冻食品？”

　　翙翙狼狈地说：“说真的，我不会做饭……我连煎鸡蛋都不会。昨天晚上我吹牛的。但是，我调的蘸料是祖传秘方，蘸饺子绝对好吃。”

　　小青蛙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许久，小青蛙开口说道：“要不是我这会儿又饿又累，我可以骂三天街。那咱们这顿就吃速冻饺子吧。”

　　“呃……”翙翙不敢说，速冻饺子她也是头一次煮。

　　她仔细地读着包装袋上的说明，按照提示一步一步笨手笨脚地煮速冻饺子。

　　居然煮熟了！虽然煮烂了两个。翙翙神气地叫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青蛙：“快来吃，冒着热气的饺子！”

　　小青蛙摇摇头，坐下来一起吃饺子。翙翙给他端来醋汁、生抽、白糖、辣椒酱、香油调好的蘸料，小青蛙蘸着吃了一口饺子，果然好吃。他冲着翙翙点点头。

　　翙翙咧嘴笑了。果果趴在小青蛙的膝盖上，闹着要吃饺子，翙翙不许小青蛙喂它。出门在外，果果可不能因为贪吃生病，所以只喂它吃狗粮。

　　雨越下越大，雨点敲打着房车，发出密集的声响。

　　车外寒凉，车内热气腾腾。

　　小青蛙忽然很眷恋这烟火气。两人一狗一车，三餐四季一生。想想就很美好。

　　4.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声炸雷。

　　果果吓了一跳，腾地钻进了翙翙的怀里。

　　小青蛙也打个激灵，清醒了：“今年第一声春雷。走，咱们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务必赶到宾馆。”

　　随后，他对翙翙说：“去睡一会儿吧。”温柔的语调，连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翙翙真睏了。躺在床上，裹着暖和的羽绒被，随着房车的颠簸舒服地摇晃着，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雨似乎停了，车窗外黑漆漆的。小青蛙开着车灯，沿着绕来绕去的山路前行。

　　翙翙悄无声息地溜到副驾驶坐下。前方，伸手不见五指。山路一边是高山，一边是悬崖。

　　小青蛙的神情十分紧张。

　　“这是哪儿？”翙翙心里毛毛的。

　　“太行山里。”小青蛙声音硬得像石头，“导航可能出错了，我们迷路了。”

　　翙翙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揪着心，替小青蛙看着前方的道路。

　　终于，房车钻出了陡峭的山路，来到相对平坦的路面。

　　又往前开了一二十分钟，小青蛙停下了。

　　翙翙说：“到宾馆了吗？”

　　小青蛙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神情严肃。

　　翙翙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车灯照亮了路边一座破败的房屋，随即，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微弱的灯光。

　　小青蛙打开监控系统，通过房车外前后左右四个摄像头观察周围情况。

　　视频里黑漆漆一片，连个活物都没有。

　　“啊——”翙翙突然惊叫一声，指着监控。

　　只见房车右侧不远处，一个白色的物体一下一下地飘来飘去。

　　小青蛙果断熄火、灭灯、锁门、关窗，还严严实实拉上窗帘。

　　“路况不明，不能再往前走了。今晚就在这里住宿。”小青蛙冷静地指挥翙翙，“我撑不住了，先睡一会儿，辛苦你守夜。监控系统24小时运转，如果你发现什么异常情况，随时叫醒我。”

　　翙翙吓得屏住了呼吸。

　　“没关系。”小青蛙笑着说，“只要不是猛兽、强盗来袭，你就不必紧张。如果……”

　　他一脸坏笑地瞅了瞅呼呼大睡的果果，说：“如果是其他不干净的东西，果果比你灵。”

　　翙翙裹紧了身上的羽绒大衣。

　　5.

　　这一夜，翙翙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小青蛙放倒就睡，鼾声如雷。

　　刚开始，翙翙紧紧地盯着监控，生怕错过什么蛛丝马迹。

　　渐渐地，疲惫了。只有右侧摄像头拍摄到的那个白色物体，不远不近，一下一下飘着。

　　翙翙暂时放下心来。躺在长沙发上休息，正好对着监控屏，时不时抬眼看一下。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自己的鼻子。翙翙下意识地拨开，嘴里嘟囔着：“果果，走开，别拿尾巴蹭我。”

　　吃吃吃。耳畔传来窃笑。

　　“天哪，深山荒宅狐狸精！”翙翙吓得翻身坐起，睁眼一看，小青蛙正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一下一下地撩着她的鼻子。

　　“哎呀，你吓死我啦！”翙翙恼怒地抓起靠垫扔过去。

　　小青蛙嘻嘻哈哈地躲开，说：“快起来，大懒虫。看看外面是什么？”

　　翙翙走出房车，顿时被远处的景象惊呆了。

　　雨后初晴，天空一碧如洗，一座座早春新绿的山峦直入云霄，如同油画一般。

　　再看眼前，到处断壁残垣，像是被洗劫了一番。

　　“刚才你睡的像那啥一样，我就自己到村里溜达了一番。”小青蛙说，“这个村子刚拆迁，村民们都搬走了，所以昨晚看起来阴森森的。”

　　他抬手一指，说：“诺，那个飘来飘去的玩意儿，就是拆迁户家的窗帘，从窗口飘出来了。”

　　翙翙松了一口气，说：“这光天化日的，看起来不仅不渗人，还挺滑稽的呢。”

　　“不过……”小青蛙低声说道，“这村子里，真的有鬼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