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追天鹅》仓庚喈喈

12、开着房车追天鹅 谁上谁下？

　　1.

　　2月底，春寒料峭。鹅爸和小女友忙碌着衔草筑巢。看样子，它们打算在芦苇荡中安家了。

　　“朵朵要有新的弟弟妹妹啦。”翙翙给小青蛙发去惊喜三连表情包。

　　“没有那么欢乐。”小青蛙回复，“朵朵和它的兄弟姐妹，很快就会被鹅爸驱逐，它们这次真的没有家了。”

　　“这样啊……真是一只鹅霸！”翙翙心里难受。

　　“这不能怪鹅爸。”小青蛙说，“鹅妈意外去世后，鹅爸自己好不容易带大几个宝宝，对于一只天鹅来说，内心也算是很强大了。它称得上是好鹅爸，一切都皆大欢喜，因为宝宝们都已长大。”

　　“嗯嗯。野生动物，亚成年期都会被赶出群体，这是大自然的规律。”翙翙也恢复了专业宠物医生的理智。

　　“我现在担心的是，天鹅群即将北飞，4000多公里的迁徙，各种不确定因素太多，朵朵怎么办？鹅爸看样子又将在翠微湖安家，繁育新的天鹅宝宝，不会北飞了。”小青蛙在微信中写下担忧，“没有鹅爸的庇佑，朵朵自己能安全飞回贝加尔湖吗？”

　　翙翙也无计可施，两人陷入了沉默。

　　2.

　　第二天傍晚，翙翙驾车来到翠微湖。

　　小青蛙正蹲在湖边，喂朵朵吃小鱼。

　　翙翙悄悄走近，朵朵还是警惕地游走了。翙翙无奈地说：“它怎么又把我忘了？我是它的主治大夫啊！”

　　小青蛙呵呵笑着说：“这就对了。说明朵朵的自我保护意识越来越强，在马上到来的长距离迁徙中，起码能识别潜在的危险。”

　　“还在担心朵朵北飞？”翙翙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只粉色的套环，递给小青蛙，“给朵朵戴上。有了套环，无论朵朵飞到哪儿，我们都能实时监控。”

　　“太好了!”小青蛙惊喜地接过套环仔细查看，只见上面清晰地标注了朵朵的出生地，以及宠物医院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有了这些信息，如果朵朵出了意外，救助它的好心人可以及时联系咱们。”翙翙说。

　　“嗯嗯。”小青蛙笑得合不拢嘴，翻看着套环，发现了新功能，“太阳能定位器？”

　　翙翙点头：“可以实时跟踪掌握朵朵的迁徙距离、飞行时间什么的。”

　　“学霸，不愧是海龟学霸！”小青蛙啧啧称赞，对翙翙的理智冷静佩服得无以复加。

　　他兴奋地从水桶里摸出两条小鱼，嘴里发出“咕咕咕咕”的声音，果然，朵朵又像一朵云一样，飘到了他身边。

　　他一边喂着朵朵，一边腾出手来，轻柔地给朵朵戴上了套环和定位器。朵朵舒展了一下优美的长脖子，像戴上一条粉色的围巾。

　　“朵朵太漂亮了，真舍不得它飞走。”翙翙依依不舍地说，“天鹅群什么时候开始迁徙？”

　　“差不多就在这几天。”小青蛙声音中也有了不舍。

　　3.

　　果然，几天后，小青蛙更新了朋友圈——翠微湖的天鹅群陆续开启迁徙之旅，朵朵也勇敢地加入了北飞。它飞走前，先在翠微湖上空盘旋飞绕几圈，仿佛在与小青蛙依依告别。

　　好在，有了太阳能定位器，小青蛙和翙翙能稍微缓解对它的思念之苦。

　　“朵朵今天真棒，飞了一百多公里呢！”翙翙在微信上给朵朵点了个大大的赞。

　　“我很担心……成熟的大天鹅一天能飞二百多百公里，朵朵身单力薄，会不会掉队、落单？”小青蛙却很不乐观。

　　“这一路，朵朵要飞越高山、河谷、沙漠、戈壁，会不会遇到坏天气？会不会找不到吃的？会不会遇到偷猎的人……”翙翙也担心起来。

　　他们俩在微信上想到一切可能发生的不测，越说越紧张。

　　“哎呀，心里猫抓似的。”小青蛙烦躁地说，“就像我自己的闺女独自出了远门。”

　　“我们目前帮不了它什么，再观察几天吧。”翙翙只能这样宽慰小青蛙。

　　第二天，朵朵飞过中条山了。
　　第三天，朵朵飞到禹门口湿地了，并休息了一段时间。
　　接下来，朵朵沿着黄河上游继续迁徙，落脚在无定河畔。

　　“再往前飞，就是广袤的毛乌素沙地，朵朵它们估计要在无定河休憩一阵儿，补充能量，恢复体力。”小青蛙在微信里告诉翙翙。

　　朵朵又起飞了，这一次，它要飞越毛乌素自南向北近200公里流沙地段。

　　小青蛙和翙翙都紧张极了，昼夜挂在网络上，时不时刷新一下朵朵的飞行轨迹。

　　接连几天，朵朵晓行夜宿，终于飞出了毛乌素沙地，直奔乌梁素海！

　　“太好啦！”小青蛙和翙翙在微信上欢呼庆祝，一朵朵鲜花彩带还没有从手机屏上消失，太阳能定位器的信号消失了。

　　4.

　　“怎么回事？”小青蛙着急地发来一串问号。

　　“一定是朵朵那边出现意外了。”翙翙说，“这是个小型的定位器，防水防压的功能都不尽如人意。我们怎么办？”

　　良久，小青蛙发来分析：“定位器消失，可能有几种情况：一是最乐观的，朵朵把定位器弄丢了，掉到了水里或被牛羊什么的踩踏，坏掉了。二是朵朵被老鹰、狐狸等野生动物攻击，导致定位器损坏。三是最坏的可能，朵朵被偷猎者捕获了。”

　　小青蛙说：“如果朵朵已经达到乌梁素海附近，就会在这里休憩十天半个月。我准备明天一早开着房车去乌梁素海找它。”

　　“多久能开到乌梁素海？”朵朵问。

　　“走高速，快的话，一两天差不多了。”小青蛙说，“先不聊了，我去买补给。”

　　黄昏时分，小青蛙骑着折叠电动自行车，驮着一大堆补给回到翠微湖。

　　房车旁边，翙翙拖着行李箱，抱着果果，静静地站着。

　　“你怎么来了？”小青蛙一边打开车门一边问道，“给我送东西吗？拖着那么大一个行李箱。你不用麻烦的，我都买好了，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

　　翙翙打断了小青蛙的碎碎念：“我跟你一起去乌梁素海。”

　　小青蛙瞪大了原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不开玩笑。”翙翙拖着行李箱上了房车，果果欢蹦乱跳地钻进了车里。

　　翙翙接着说：“所有费用AA。你开车，我负责做饭、打扫、洗衣服。怎么样，公平吧？”

　　“不行。”小青蛙一口回绝，“我从来没有带女孩子长途旅行过，太不方便了。”

　　“怎么不方便？带上我才方便，最起码，你开了一天车，又累又饿，我就可以给你做好吃的呀，你吃饱喝足睡大觉，不好吗？”

　　“这倒是……”小青蛙差点被“诱惑”了，开房车长途奔波一天，疲惫不堪，只想睡觉，吃饭什么的往往凑合了事，轻易吃不上一顿美味营养的热乎饭。

　　但是他立刻清醒过来，斩钉截铁地说：“不行！这些问题我自己都能解决。你跟着，麻烦反而更多。”

　　“我保证自己照顾好自己，决不给你添麻烦。”翙翙急了，打开行李箱让小青蛙看，“我带了很多药品和医疗器械，如果朵朵这次受伤了，荒郊野外缺医少药，你一个人怎么处理？我是专业宠物医生，相信我。”

　　“这倒是真的。”小青蛙几乎被说服了，“但是只有一张床，两个人怎么睡？”他认为这一招可僵了翙翙的军。

　　“你这不是上下铺吗？”翙翙一指床铺。

　　可不是，小青蛙在上铺堆满了杂物，用一个隔帘遮挡着，他都忘了还有一个上铺呢。

　　“谁上谁下？”翙翙动手整理乱糟糟的床铺，随口问道。

　　小青蛙无语。

　　翙翙麻溜儿收拾停当，不耐烦地追问了一句：“到底谁上谁下？”

　　话音未落，她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

　　两人尬了半天。还是翙翙打破了沉默：“我是女孩子，我睡上铺。”

　　她的潜台词是：休想偷窥我睡觉。

　　小青蛙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好。我睡下铺，如果有危险可以第一时间起来应付。”

　　翙翙笑了。他还算老实。

　　5.

　　“你不上班了吗？宠物医院怎么办？”小青蛙还想再劝劝翙翙。

　　“不就去个三四天嘛，宠物医院有叶小雨盯着。”翙翙说，“听说我要跟你去找朵朵，叶小雨高兴得立马开车把我送过来了——这几天，我总算不能在她跟前絮絮叨叨了。”

　　翙翙一边说，一边继续打扫房车卫生，还用医用消毒液把房车内部全部消毒一遍，连犄角旮旯也没有放过。

　　看着清洁一新的房车，小青蛙忽然有了家的温馨感。

　　翙翙把果果的小帐篷打开，果果立刻钻进去，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我特意把果果带来，它可以给咱们壮胆。我考虑得周到吧。”翙翙得意地说。

　　“哦。”小青蛙看着蜷成一小坨的果果，嘴里嘟囔了一句，“希望在草原上不要被老鹰叼了去。”

　　“什么？你说什么？”翙翙没有听清楚，问道。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果果这次要是拯救了朵朵，可是大英雄。”小青蛙一本正经地说道。

　　“嘤嘤嘤——”果果撒娇地哼唧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