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追天鹅》仓庚喈喈

11、她上了警车 夏总发来一

　　1.

　　周一，又是一个冬雨潺潺的日子。伊里斯如常上班。

　　“叮——”手机微信响了。她拿起一看，是夏总发来一张照片。

　　她和苇一航周末在私人会所喝咖啡的照片。

　　摄影技术不错，光影、构图像《花样年华》。怀旧。暧昧。

　　尤其是照片中的她，一个欧洲混血美女的剪影，在老式建筑和秋日法桐的映衬下，美得像一个旧时的梦。

　　伊里斯无语。起身到总裁办公室聆训。

　　夏总简洁地说：“怎么回事，说说吧。”

　　伊里斯也简洁地回答：“朋友一起吃个下午茶而已。”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再上他的车？”夏总的语调中已经有了火气。

　　伊里斯依旧不咸不淡地回答：“你也告诉过我，我们现在是同事关系。我上谁的车，跟谁吃下午茶，是我的自由。”

　　夏总气结。他缓和了语调，说：“对，我无权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是作为你的上司，我有责任提醒你检点自己的行为。别看翳城很大，但是圈子很小，苇总又是风头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这张照片已经传遍朋友圈了。”

　　伊里斯冷冷地说道：“这张照片是谁拍的？又是怎么传到朋友圈的？我可以起诉他侵犯隐私。”

　　夏总说：“你们去的那家私人会所，是苇一航刚刚打造推出的工业旅游地产项目。你说照片是谁拍的？又是经谁授意传到朋友圈的？”

　　伊里斯这才明白，苇一航所说的24小时保质期。他算准了，这张照片会在24小时之内轰动翳城朋友圈。

　　但是她不肯服软，在夏总面前承认自己又被苇一航算计了。于是冷哼道：“那又怎样？照片拍的不挺好吗？我跟着您考察了集团的山山水水，也没有拍一张大片儿啊，全是工作照，蓬头垢面的。”

　　夏总语气软了下来：“这是你的工作，请认真对待。”

　　伊里斯所有的委屈在一瞬间爆发了，她冲口而出：“那谁又认真对待过我呢？我不值得认真对待吗？我不值得珍惜吗？我不是您的呢喃，对吗？”

　　话音未落，她就已经后悔了。

　　果然，夏总被击中了。他脸色刷白，身体僵硬，像一尊雕塑。

　　空气像凝结了。良久，夏总缓缓说道：“你说的对，你不是她。我曾经以为你是。但是，我错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她。永远。”

　　伊里斯几乎要哭了。她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

　　夏总转身望向窗外，说：“你走吧。”

　　他的背影，寂寥，孤独，沉重。

　　伊里斯终于哭出了声，她哭着跑过走廊，跑出大厦，跑到茫茫的大雨中。

　　同事们纷纷从办公室里伸出头来吃瓜。

　　林琳姐低喝：“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去上班！”

　　2.

　　伊里斯在大雨中漫无目的走着。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情歌心碎。她心亦碎。

　　一名交警跑过来拦住她：“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伊里斯回过神来：“帮助？哦，我需要，需要。”

　　当警车停在办公大厦楼下，当浑身湿透的伊里斯被警察带进总裁办公室，苇一航目瞪口呆。

　　“交接一下吧，这位女士迷路了，说您是他的家属。”警察说。

　　“是是是，她又迷路了。您辛苦了，冒着大雨把她送回来，谢谢谢谢！”苇一航赶紧安排总裁助理把警察请到会客室好好接待。

　　办公室里，只剩下苇一航和伊里斯。

　　“冻坏了吧？”苇一航命人送来干净的毛巾，递给伊里斯擦干头发。

　　伊里斯也不接毛巾，沮丧地问道：“还没到24小时，你的邀请还算数吗？”

　　苇一航给了伊里斯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能做什么呢？我又不懂房地产。”伊里斯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能做的太多了。”苇一航心花怒放，他打开手机，让她看那张照片，“刷屏了。就这一张偷拍的照片，让我刚推出的工业旅游地产项目轰动了翳城。这么一来，我下一步收购天空之境，打造生态旅游地产项目会顺利很多！”

　　苇一航接着说：“现在我更有信心进军旅游地产了。我打算任命你为集团下属旅游公司总经理，你这个国际旅游名校高材生，可以大展身手了。”

　　他笑呵呵地感叹：“我真搞不明白，夏芗为什么把你这么个大宝贝藏得那么深，你应该是翳城文旅界最闪亮的新星啊，怎能躲在办公室写写报告、接接电话呢？这不是人才浪费嘛！夏芗，一代风流人物，老了。”

　　伊里斯不语，可有一个固执的声音在心中默念：“他才不老，他只是老派而已。”

　　3.

　　苇一航的效率，杠杠的。一个月之后，旅游公司成立，伊里斯走马上任。

　　说是旅游公司，其实业务范围有限，跟夏芗的翳珀国际旅游集团不可同日而语，充其量只能算翳珀国际旅游集团的一个小部门。

　　也正因其规模小，伊里斯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囡囡，才有勇气带领七八个年龄相仿的员工，携手开拓业务。

　　“先完成一个小目标，给工业旅游地产项目引流一个亿。”苇一航下达了任务。

　　“一个亿？”伊里斯咂舌，“您敢说，我可不敢接。”

　　苇一航不悦道：“所谓一个亿，并非是旅游公司的营业收入，而是指引流。引流懂吗？就是通过旅游人群给工业旅游地产项目带来一个亿的收入。本质上，还是卖房！”

　　伊里斯点点头：“懂了，我马上着手运作千人旅游看房团。”

　　伊里斯计划大造声势，借此让工业旅游地产项目一炮而红，也能让自己在翳城文旅界C位出道。

　　谁知，苇一航并不满意：“千人旅游看房团？你知道翳城有多少常住人口吗？超千万。区区一个千人团，九牛一毛而已。”

　　“那您说个数吧。”伊里斯说。

　　苇一航握拳，伸出食指。

　　“一万人？我们努努力，没问题。”伊里斯一口答应。

　　苇一航摇摇头：“一百万人。”

　　伊里斯暗自吸了一口凉气。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她喜欢挑战。

　　4.

　　“我万万没想到，伊里斯会赌气跳槽到苇一航那里。”在翳珀国际旅游集团的工作会议上，林琳姐唉声叹气，“我可是掏心掏肺地培养她啊，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苗子……”

　　“她现在不过是一条小鱼，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另一个部门的总经理不屑一顾地说道。

　　“一个小小的伊里斯虽然不足挂齿，但是苇一航可是财力雄厚，很可能会搞大动作！”众人议论纷纷。

　　夏总眉头紧锁，说道：“伊里斯跳槽，我也有责任。毕竟，给自己培养了一个对手，无论这对手是强是弱，都不是什么痛快的事。”

　　林琳姐提醒道：“翳城的旅游市场就这么大，如今又多了一个潜在的劲敌瓜分蛋糕，我们还是要未雨绸缪，提前布防啊！”

　　夏总说：“从目前的形势看，苇一航的目的还是销售房产，因此暂时对我们的旅游市场不会造成很大冲击。但从长远来看，苇一航很可能会扰乱我们收购天空之境。”

　　林琳姐说：“前两天，伊里斯联系我，说他们要启动百万旅游看房团，如此庞大的游客量，她一时半会儿组织不到客源。她问我，能不能把咱们的客源对接给她，就是在原来的游客行程中增加一个景点——苇一航的工业旅游地产项目。”

　　“那不行！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众人异口同声反对，“对我们来说，增加一个新的旅游景点并没有增加什么利润，就好比锦上添花而已。而对于苇一航和伊里斯来说，我们庞大的客源无疑是雪中送炭。”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总身上。

　　夏总沉吟良久，说：“可以。林助，你负责对接伊里斯吧。”

　　林琳姐着急反驳道：“不行啊，夏总。如果我们开了这个口子，以伊里斯的聪明伶俐，迟早会把我们的客源挖完的。咱们这么做，不是给苇一航递刀子吗？”

　　“是啊，林琳姐说的对。”
　　“不能对接，不能把咱们的客源白送给竞争对手。”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夏总起身，语调不高却不容置疑地说：“对接。散会。”

　　5.

　　下班后，夏芗独自驾车来到翠微山深处。这里，一片野生青梅林一望无垠，绵延天际。

　　在一棵百年青梅树下，夏芗久久伫立。

　　“我做错了吗？”他在内心强烈地呼唤，“告诉我，呢喃。”

　　一阵山风拂过林梢，青梅树窸窸窣窣落下仅剩的几片叶子。

　　他深深地忏悔：“我以为，是你回来了。是你吗，我的爱？我又一次弄丢了你吗？”

　　两行泪水从夏芗的面颊滴落。二十年前，他心爱的女子从薰衣草盛开的波城飞越重洋而来，却在一个大雨滂沱的黎明，在他的怀抱中逐渐冰冷。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寒凉入骨的黎明，雨停时，一道无与伦比璀璨瑰丽的霓虹从天空坠落大地。

　　伊里斯，Iris，霓虹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