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回家 “哎呀 ...
-
“哎呀，怎么淋成这个样子？”
刘清江站着的地方已经积了一洼水，面积还在持续扩大。
姚翠芬急忙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刘清江，“快擦擦，我去烧热水，你先洗澡换衣服。”
“谢谢婶子。”
刘清江洗漱好回到堂屋，发现大家都围坐桌边就等自己开饭，忙不好意思说道：“抱歉，我来晚了。”
“这有啥，快坐。”姚翠芬招呼刘清江上桌，转脸看见儿媳妇挑着筷子数米粒，神色恹恹的，不由担忧地问：“美云，不舒服吗？怎么没有胃口？”
儿媳妇一向胃口壮，吃饭利索的很，连孕吐都不曾有，今儿这样还真是头一遭。
肖振兴满脸揶揄，嘿嘿一笑：“娘，嫂子这是想哥了。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嫂子已经三个秋天没见到哥了，可不就相思到茶饭不思了么？”
赵美云脸刷的一下红了。
“这也是你能说的？”姚翠芬抄起筷子拍了一下小儿子手背。
肖振兴也不恼，继续嘿嘿笑着对刘清江挤眉弄眼，刘清江忍着笑，假装没看到，这小子也太狭促了。
“别管他。”姚翠芬夹起一筷子青椒炒鸡蛋到赵美云碗里，“多吃点，这可是谢老太赔罪的鸡蛋。”
“谢老太的赔礼？娘，怎么回事？”赵美云这下精神了。
“她不只赔了二十个鸡蛋，还要赔20个工分给你呢。”
“谢老太能愿意？”赵美云佩服地看着婆婆，二十个工分，那得剥十天棉花呀，谢老太不得气疯了。
“她不愿意又能怎么着？咱老肖家的人能让人白白欺负吗？”姚翠芬得意地笑了，“谢队长亲自在工分本上划拨的，她撒泼打滚也没用。鸡蛋是赔给你补身体的，谢老头亲自拿出来的，谢老太只能干瞪眼。”
赵美云夹起炒鸡蛋放进嘴里，嗯，真香。
暴雨过后，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
肖爱莲早上便把那块蓝色粗布小心仔细搓洗干净了，晾晒在天井里。
下工之后，她收了干布用滚烫的水壶熨平褶皱，叠好后又从门前桃树上摘了六个又红又大的桃子，洗干净了和布一起拿到赵美云家。
“美云，我昨天在路上淋了雨，衣服湿透了，碰到刘同志，他给了这个让我披上。”肖爱莲递过布和桃子，“你能帮我把它还给刘同志吗？桃子你吃几个，剩下的请刘同志吃。”
“你等一下，我去看看刘同志回来了没有，你亲自跟他说才好。”赵美云既然存了撮合他俩的心思，当然不能放过这个让他们相处的机会，没等爱莲反对就往老屋那边去了。
“刘同志。”赵美云等了一会儿，远远看到刘清江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赶紧招手。
刘清江骑到赵美云身边下了车，“弟妹，什么事？”
“爱莲在我屋里，说要感谢你嘞。”赵美云打趣道，没想到这家伙动作还挺快的，才三天就让人家姑娘欠了他人情。
刘清江心里泛过一丝欢喜，嘴里却正经道：“举手之劳而已，肖同志也太客气了。”
等看到两人说说笑笑进了肖家新屋，谢老太才从路边的树林里走出来，眼里闪过怨毒的光。
你个小贱人果然不安分，等着吧，这次怎么也要让你脱层皮！
老娘的工分你抢过去不烫手吗？老娘的鸡蛋你吃了也不怕肠穿肚烂！
“刘同志，你的布。”肖爱莲见刘清江进门忙把布递过去，脸颊微红，“不好意思，你的新布被我弄旧了。”
“没事的，做成衣服照样要下水洗。”刘清江声音轻柔，说完感觉耳朵发热，忙掩饰性偏过了头，假装去看墙上的领导人画像。
赵美云看两人干巴巴坐着不再说话，便把桃子推到刘清江面前：“尝尝看，爱莲家的桃子出了名的香甜，她家里人都舍不得吃，等到走亲戚送礼才会摘几个。”
“确实很甜，比集市上卖的好吃。”刘清江一口咬下，香甜的汁水便顺着喉咙滑下，甜到了心里，空气中的桃香更浓郁了。
真像恋爱的味道啊。
看别人成双成对，赵美云心里酸溜溜的，也不知道狗男人怎么样了，昨天有没有淋雨，万一生病了——打住，她摇摇头终止了这种可怕的联想。
肖振业当然没淋雨啦。
周二那天，厂长秘书因为孩子生病请假了，李厂长便点名让肖振业陪同去省城出差。
这一行总的来说还是很顺利的，成功与种鸭厂签订了一千只鸭苗的供应合同。
这一千只算是养鸭厂重建后的第一批试验品，养殖过程中积累的经验教训都要记录下来，为明年开春扩大饲养规模做准备。
唯一的插曲就是两人都破财了。
与他们同坐一辆汽车的有一对父子，父亲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生了病县医院查不出病因，儿子是一位看起来很憨厚的中年人，带着父亲来省城求医。
这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坏就坏在中年男人太紧张了，他紧紧把包抱在胸前，还不时紧张地左右望望，就差没把“我有钱”三个大字写脑门上了。
果不其然刚出车站钱就被偷了。
中年男人还算警醒，刚被偷就反应过来了，着急忙慌喊着“抓小偷啊”就追着扒手去了，李厂长留下来照顾老人，肖振业也跟着追过去。
肖振业凭借身高腿长，很快就捉住了那个矮瘦的小偷，可是并没有找到被偷走的钱。
车站这种地方小偷多是团伙作案，偷了钱后在逃窜的过程中会把钱转移给另一个人，拿钱的同伙趁人群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时早溜远了。
没办法，最后只能胖揍一顿捉住的小偷，把他扭送派出所去了。
中年男子丢了钱，整个人失魂落魄、懊丧不已，肖振业不忍心，大家到了省城就是老乡，应该互相照应，便给了他十块钱，李厂长给了十五块。父子俩千恩万谢表示以后一定还钱才离开。
等肖振业忙完公事去百货大楼时就囊中羞涩了。
足足五层的百货大楼，小到针头线脑、衣帽被套、各种五金厨具，大到缝纫机、自行车和钟表，品种齐全，类别繁多，简直让人看花了眼。
省城的年轻女孩子穿着打扮时髦洋气，她们穿各色连衣裙、系带高跟皮鞋，头上扎着彩色丝带，走在街上袅袅婷婷，优雅富足的气息扑面而来。
肖振业想起自己媳妇，头发编成一条大辫子，系一根褪色的红头绳，衣服多是灰扑扑的粗布褂子和宽腿裤子，脚穿千层底布鞋。
因为要下地，鲜亮的衣服上身就糟蹋了。
城里人和乡下人的差别真是太大了。
自个媳妇多漂亮啊，时髦鲜亮的穿着至少得有一身。
可是等到柜台一问，连衣裙得六块钱一件，皮鞋八块钱一双，他哪怕只买一样就没钱给爹娘带礼物了。
最后只能给媳妇买一个蝴蝶结发带，相信美云一定会喜欢的。吧？
另外给家里买了些省城特有的糕点糖果，荷包就空了。
只能以后更加努力打工挣钱了。
肖振业周五回到厂里，傍晚和刘清江一起回家。
两人刚走出厂区大门准备骑车上路，一个女声传来：“振业哥？”
“真的是你啊，振业哥。”说话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中等个子、五官清秀，看到两人回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刘清江，你也好啊。”
“你好，慧珍。”刘清江看肖振业面色冷淡、嘴唇紧抿，明显不太高兴的样子，便承担了寒暄的责任，“你是来看胡叔叔的吗？”
“对呀，刚探望完我爹，才出来就碰到了你们，实在是太巧了，要不要去我家坐一坐？”胡慧珍嘴里回应着刘清江，眼睛却盯在肖振业脸上。
肖振业冷冷回了一声：“我们急着回家，先走了。”蹬上车就往前疾行。
振业哥，他还在生我的气吗？胡慧珍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怔怔想着。
可是她只是不想回乡下呀，又有什么错呢？
要是早知道振业哥还能回城——
不，想到这里，胡慧珍坚定地摇了摇头，哪怕重来一次，她仍然会选择留在城里，她才不会后悔。
“喂喂喂，你当开飞机啊？”刘清江使劲拍打肖振业后背，“给我慢下来，别把脚踏板踩飞了。”
肖振业心里的那股子不快过去，顺势骑慢了些。
“我说，你这么生气，是不是还在意她啊？”刘清江不赞同地摇头，“人家都已经嫁人了，你也结婚了。我警告你，你可别做对不起弟妹的事。我肯定是站在弟妹这一边的，你别怪我不念兄弟情。”
“你乱七八糟想些什么？”肖振业回头给了刘清江一记警告，“我跟她哪有什么？你要是敢到美云面前胡说八道，也别怪我不念兄弟情。”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会看着你的。”
两人很快回到了11队。
“哎，振业，你有没有觉得大家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啊？”
远远的就对着他俩指指点点，车经过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等他们走远了又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明显是在说他们的闲话好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