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的六十年代日常》葫萝菠

18、大雨 “娘，

　　“娘，振业他跟着李厂长去省城出差去了，估计得三天。”赵美云终于想起了狗男人的事。

　　姚翠芬先是一愣，随即心里一喜，儿子这是得到了器重啊，真不错。

　　谢老太带来的阴霾一扫而光，姚翠芬笑的见牙不见眼：“这是好事，你不要担心自己一个人，我晚上过来跟你一起睡。晚饭你也别做了，我去端过来。”

　　晚上姚翠芬洗漱后来到新屋这边。

　　“娘，谢家那边怎么样了，许家有没有接走许桂芳？”赵美云头顶卧床静养的标签，没能出去看后续。

　　“尽说傻话，坐月子怎么好移动的。”姚翠芬铺开被子，“要是她在娘家生孩子，在娘家坐月子那也说得过去。在婆家生了孩子娘家再接回去坐月子，这不摆明了婆家虐待儿媳妇么？真让许家接回去了，那谢家就不用做人了，以后谁家的闺女要嫁谢家不得掂量掂量。”

　　“后来谢队长去了，跟牛主任好说歹说，许家总算同意了不接许桂芳回娘家。”

　　“谢队长承诺了，队长媳妇每天都要登门看望许桂芳，看她有没有受欺负，许家人也可以随时上门监督。”

　　这就完了？赵美云试探地问：“那个，不是还可以离婚吗？”还要留着谢老太谢大宝过年吗？

　　“快别瞎说。”姚翠芬把枕巾抹平，严厉地看了赵美云一眼，“咱乡下哪有离婚的？就是城里也不多见。而且离婚是那样简单的吗？”

　　“孩子怎么办，留给谢家？谢老太能对丫头好？谢大宝不会再娶的吗？孩子落到后娘手里，后娘人品怎么样？这谁都没法保证。”

　　“她自己带走？一个离婚女人，带着个孩子，能嫁给什么好人家不成？”

　　“谢大宝再怎么老实没用，也比那些二流子老光棍强些。”

　　好吧，时代如此，反叛的代价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尽管有婆婆陪在身边，赵美云还是半宿没睡着，心里似乎缺了一块，空洞洞的难受。

　　自打结婚，两人还没分开过呢。

　　次日天明，姚翠芬叮嘱儿媳妇就在家休息，她去找队长请假。

　　谢队长心知肚明昨天那场闹剧，谢家人做了坏事，他自己也觉得没脸，二话没说就准了假。

　　赵美云难得悠闲下来，一针一线缝着娃娃的小衣裳，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下来叹了口气。

　　“乖娃儿，你也想爹吗？”

　　她从来没觉得这座房子这么的空旷、冷清，她说一句话，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即使不说话，心里也安稳，知道对方就在不远处；不像现在这样空落落的，连牵挂都没个地方寄托，她对省城两眼一抹黑，狗男人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她连个画面都想象不出来。

　　早上起床时，没有人厚脸皮地硬要跟娃打招呼；吃早饭了，也没有人让她慢点吃小心烫。

　　到了晚上，更没有人给她倒洗脚水了。

　　她想到了好玩的事，刚要张口，却发现屋里只有自己的影子。

　　呜呜呜，你几时回来……

　　狗男人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仿佛是映照赵美云晦暗的心情，傍晚天开始下雨，先是淅淅沥沥的雨丝，很快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掉地上砸起阵阵烟尘。

　　刘清江弓着背，把自行车蹬的飞快。

　　早上还是大晴天，他便没有带雨伞，谁知下班骑到队里，竟下起了瓢泼大雨，这会除了胸前的挎包是干的，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滴水。

　　雨水顺着额头直往眼窝里流，模糊了视线，他隐约觉得右前方那女孩子的身姿有些眼熟。

　　她弯腰冒雨小步快跑着，穿一件泛黄的白色褂子，黑色布鞋上沾满泥点子，一根又粗又长的辫子随着她跑步的动作一甩又一甩。

　　“肖同志？”刘清江停车大声喊道，哗哗的雨声吞噬了大部分音量，只把模糊的声线送到肖爱莲耳边。

　　“刘同志？”肖爱莲闻声停步，她全身湿透了，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衬得额头莹白如玉。

　　“来，上车，我载你回去。”

　　肖爱莲摇摇头：“不用了，我跑步回去没问题的，不远。”

　　两人才见过一面，肖爱莲哪能坐人家男同志的自行车。

　　“肖同志，你的衣服……”刘清江说到这里转开了视线。

　　肖爱莲低头，轰的一下，尽管被冰凉的雨水浇透了，她的脸仍然红成了虾子。

　　她穿的上衣偏白，被雨水浸湿，几乎成了透明，透出贴身的暗红色小衣。锁边的针脚都清晰可见。

　　想到一路可能被人看见自己近乎没穿外衣的样子，还有那些可能的恶心视线与污秽言语，肖爱莲顿时又羞又窘，雨水混着眼泪冲下了脸颊。

　　刘清江没听见动静，转过视线去瞧肖爱莲的脸，发现这姑娘呆愣愣站着，失了魂一般。

　　他见状忙打开挎包，拿出一块约三尺的蓝色粗布，这是他今天买的准备拜托肖婶帮他做成衣服的，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你拿这个披上。”刘清江把布递过去。

　　肖爱莲看布上有清晰的折痕，就知道是新布，犹豫着不肯接。刘清江直接往她手里一塞，“已经打湿了，你用吧。”

　　胸口堵着满满的感激之情，一时又无法用精妙的言语表达，她最后只哭着说了一句：“谢谢你，刘同志。”

　　肖爱莲展开布匹遮住上身，不再拒绝刘同志载她的要求，坐上了车后座。

　　“肖同志，你怎么来了六队？”

　　“我下工后来卫生室给奶奶抓药，奶奶的药吃完了，没想到碰上了大雨。”

　　因为雨声嘈杂，两人都是扯着嗓子喊话，肖爱莲平常说话细声细气，还是第一次这样大喊大叫，觉得很是新奇。

　　尽管大雨滂沱，可是这些天奶奶生病、相亲不顺的抑郁之气仿佛随着她的吼叫声一并发散了，整个人轻松下来。

　　就这样坐在车后座上，哪怕淋着雨，坐到地老天荒也是好的。因为这一刻的雨中没有烦恼，却有温暖的关怀。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了这样荒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