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镇》二月二十八

2、第二章

　　“汪！”

　　刚收拾好自己屋子的张子曰怔了怔，怎么好像有听到一声狗叫。

　　“汪汪！”

　　张子曰：？？？

　　这一声狗叫就像是一个信号，后面紧跟着开始了狂轰乱炸，叫声此起彼伏。

　　屋子的窗户没有锁，被人从外面打开，两只狗头从下面窜出，凶狠冰冷的眼神带上黑白的配色极其俊美帅气，原来是哈士奇啊！

　　嗯？哈士奇？

　　两只狗嘴巴一咧，对她露出了两个邪魅狂狷的笑。

　　“哈士奇！？”

　　“啊！”狗主人此时终于冒出了头，张子曰看着翻越栅栏来她院子里寻狗的女生，她满头的自然卷似乎更加狂乱了，上面还插了几根绿色的青草，像是刚与大地分开不久，她显然也注意到了屋内怔愣的张子曰，“哈喽，镇长，好久不见！”说着又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狗绳买长了！”

　　“问题不大。”张子曰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实现了你的梦想？”

　　她隐隐约约记得齐泉是想要养狗的，而且特意指明了品种——哈士奇。

　　哈士奇啊，那可不是一般人可以驾驭的品种嗷。

　　而且她还一下养了两只！

　　“嗯！”齐泉重重地点了下头，得意地哼笑了声，炫耀道，“八只哦～”

　　“……”

　　“汪！”窗口左边的狗子叫了一声。

　　“什么八只？”

　　“哦天！”门外伴随着一个女生的惊呼，又传来了一阵犬吠，是颜欣欣的声音，“怎么这么多哈士奇啊！”

　　窗口的两个狗子也跳了下去，张子曰凑到窗边去看，隔壁的小院子里，一堆狗子趴在栅栏上新奇地对着门外路过的颜欣欣叫，短发的女孩儿手里还提着箱子，刚到不久的样子，还没来得及进对门的房子。

　　1、2……7、8，哦，八只啊。

　　“八只啊，泉儿！”张子曰对那边训着狗子并成功让它们坐下的齐泉喊道，“还是哈士奇！”

　　颜欣欣一边拖着行李回自家房子，一边叹道：“泉儿，真有勇气……”

　　“它们很乖的，”齐泉一手握拳抵住自己下巴，蹙着眉思考，“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这么兴奋。”

　　齐泉忙着训狗，八只看上去只有几个月大的哈士奇听着指令坐下、起立、打滚，做的都不一样，狗绳缠作一团。

　　齐泉：……

　　围观的张子曰：……

　　对面一声清脆的“咔哒”，颜欣欣果断落了锁。

　　齐泉抓狂地又糊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更乱了，草丝深入发间，融为一体。

　　“泉儿，草。”

　　齐泉正在给它们解开缠绕的狗绳，抽空回过头，露出不认同的表情：“诶，它们还小，不要说脏话。”

　　“……”

　　“我说你头上有草……”

　　“汪！汪汪……”

　　张子曰声音被淹没在犬吠中，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

　　后来张子曰离开去教学楼上自习的时候，隔壁的八只哈士奇为她行了注目礼，看上去已经老实很多了，也没有乱叫。

　　“哟！”她欢快地和它们打个了招呼。

　　“汪汪汪……”

　　她就不该嘴欠。

　　刚出镇门，一打眼就看到一个高挑的短发女生背着大大的黑色背包站在门口，虽然天尚对女生的发型没有要求，但学校有不少女生的发型还维持着原本初中的要求，在耳朵以上，面前的女生就是这样，甚至还要短一点，如果不是它现在太乱，会更干练一些。

　　张子曰一眼就认出了她，隔壁镇的同班同学洛阳。

　　她先前似乎正在抬头看鹿角镇的牌匾，张子曰还没说话，她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洛阳！”

　　“下午好。”

　　张子曰小跑过去，问她：“刚回来？”

　　“嗯。”

　　“那我先去班上了。”

　　“嗯。”

　　洛阳话少，表情也少，有时候甚至有些让人理解困难，但她常来鹿角镇做客，和镇上的人都很熟。

　　张子曰觉得她不应该是话那么少的人，但这种微妙的感觉目前看来似乎无无从验证。

　　要说上一次看到洛阳表情发生变化，还是她第一次从鹿角镇吃到辣条的时候……

　　除了学生宿舍，其他正常学校必备的教学楼一类都在云下，张子曰连背带抱带着一堆书赶到高三28班的教室，现在老师还没到，室内到处是琐碎的声音。

　　28班是个尖子生班，全班只有38个人，座位都是单独的，整个教室就像是棋盘一样，只是每个过道里都有“横叉一脚”堆出来的书或挂在书桌上的书包之类的……

　　张子曰坐在最后一排，坐在旁边的老万头无意间抬起头正看到她慢吞吞地收拾桌子。

　　“不愧是你啊，心真大。”

　　“啊？”

　　“看黑板。”

　　黑板上是各课课代表写的交收作业时间。

　　“看到了。”张子曰嘿嘿一笑，“实不相瞒，临近开学，这几日我夙兴夜寐……”

　　“这词儿可不是这么用的。”

　　“别打断我！总之，我就剩十几页语文暑假生活了。”

　　“哦嚯，亏你还是语文课代表。”他说着话手上也没停，拿笔点了点自己手上的卷子，“十几页语文暑假生活你还好意思说，我就这最后一道物理题了。”

　　“我还得先去趟语文办公室。”

　　“那你可太造孽了。”

　　前面隔了一个斜线距离的人听到张子曰的话深沉地回过头：“伟大的镇长啊，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是她镇上的舒意欢。

　　“放心放心，可以操作。”

　　舒意欢放心地转过头去。

　　除了学霸们，全班人奋笔疾书，插科打诨的时候都不愿放下手中的笔，牛奶就是其中一员，张子曰路过前排跟她打招呼，牛奶幽怨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抛弃了我……”

　　“……以前你都比我剩的多的……”

　　张子曰拍了拍她脑袋：“孩子长教训了。”

　　张子曰一路向语文办公室溜达，28班距离语文办公室最远，前者在三楼东南角，后者在一楼西北角，她一般都是穿过三楼走廊到对角下楼梯，突然想改个方向，从班门正对着的楼梯口走下了楼……

　　一楼的人显然要比楼上多，也嘈杂得多，同样的班级，每个班级的人数差不多是楼上的两倍，只是现在在走廊的少，大概也是在补作业。

　　一楼的走廊和三楼有些不同，更加宽敞些，因为三楼在同样的地方有个镂空，可以看到下面的景象。

　　身侧路过一个人，正悠哉地看着窗外的张子曰身体突然一绷，熬了好几天夜的脑子突然清醒，就像一潭静水上突然落了一片雪白羽毛，虽轻盈但还是漾起了一层层波纹。

　　她侧过身望去。

　　五六米外，瘦削的少年正在穿越那个差一点就能磕到他额头的门框，露出半个带着些稚气的俊美的脸。

　　是错觉吗？

　　张子曰歪了歪头。

　　他和周围的一切都有一些违和感。

　　就好像……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