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不到》破壁幽灵

6、第 6 章 道歉信拟好

　　道歉信拟好了，主旨为占用公共资源道歉，为给大家带来困扰道歉，同时呼吁理智追星，积极向上，在疫情期间注意自我保护，一起努力做为社会带来正能量的事情。给席昭看过后发布在助澜微博上。
　　上热搜。沸，爆。
　　没过多久，转发数量六位数，评论数达到了七位数上限，点赞八位数。
　　前排一些看似正常的评论纷纷要求解散、重组后援会，清理毒唯大粉，指责工作室办事不利。这些基本上都是cp大粉。手段复杂，目的明确，席昭只配成为他们磕cp的工具人，不配拥有自己独立的粉丝。况且这些粉丝都是只会惹祸脑残恶毒的疯子。

　　除了很多明明什么都没做到现在都处在发懵状态粉丝“对不起、对不起”的卑微道歉，更多的依旧是针对bp4事件不依不饶的质问和谩骂。
　　“你们保护席昭，谁来保护那些写文的太太？？bp4怎么回来？怎么回来？怎么回来？你倒是告诉我别通篇扯废话怎么回来？？”
　　“看下来就你这条在理，这到底是给谁道歉，前排全是粉丝控评。”
　　“气死我了！别以为道个歉大家都会买账！我们bp4没了，就不准备做点什么让它回来？光道歉就能翻过这一页？道个歉下面一堆粉丝围着这是什么神仙委屈绿茶婊！”
　　“就是，评论全是控评，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似的，真要吐了，恶心死了！”
　　“我真服了！别再他妈给'保护好他'这种点赞了，只会让路人看了更讨厌！他值得被保护吗？脸呢我就问问脸呢？？？”
　　“不接受道歉，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告诉我，太太们以后去哪里放粮？我该去哪里找我的精神粮仓？太太们以前产的粮怎么办？道歉了被你们逼退圈的太太会回来？西国唯一一个有格局、创作自由的平台，就这么被你们搞没了，好样的！祝你糊穿地心，糊出宇宙！”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要刑法干嘛？”
　　“你家哥哥死了我们就接受道歉。”
　　“墙没拆都是屁话。滚。”
　　“不好意思啊，我知道席昭本人没做错什么。但是粉丝行为，偶像买单。没办法，都是你们逼的，我不得不抵制他，让他糊穿地心。”

　　席昭团队在开会，有人提议，席昭本人出面道歉可能会好一些，楚健说：“他本人不回应已经是最大的客气了。”说完，他有点后悔，在商言商，最忌讳的就是意气用事。
　　“或许我们以工作室的名义，甚至用昭哥的账号发一篇澄清贴，直指问题根源，那就是粉丝根本没有举报网站以及带头举报的根本不是昭哥粉丝，虽然之前有过很多澄清贴但流量被限根本发散不出去才导致现在的局面，以昭哥的流量，发布澄清贴，肯定能解决问题。”
　　楚健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要我们甩锅粉丝吗？即便不是小昭粉丝，那扒出来牵扯到别家粉丝你以为不会引起更大的风暴吗？澄清没有举报网站，在传达什么意思？这件事太敏感，说什么都里外不是人。涉及到这件事，我们只能闭口不谈。”
　　“那我们就发布声明给bp4定性！它里面的内容在西国就是违法的，这才是无可反驳直击要害的根本问题！”
　　楚健说：“定性？给谁定性？谁给你的权利定性？你要替谁给它定性？你要替政府部门给它定性吗？这叫什么？这叫越俎代庖！别人发布澄清可以，分析它的属性可以，甚至直言它不合法都可以，但这件事，唯独我们不能做，明白吗？”
　　“该找的公关我们也都找了，没有什么好的方案。。。”
　　“是咱们团队失策，没养它几百个营销号。”楚健苦笑。
　　“不然。。。咱们花点钱，多请几个大v，买点好热搜？压一压黑热搜。”
　　楚健摇头：“首先，咱们没那么多资本，而且小昭也不会同意的。况且现在这种时候，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反而是好事。暂时不搞什么动静，过了这一段特殊时期，到那时候风波可能自然也就过去了。你见过哪个艺人被集中黑超过一个月？热度过去路人就散了，剩下的职黑还要花钱养，没必要。娱乐圈每天都有新鲜事，黑红也是红，想红那么久也不容易。咱们先静观其变吧。”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昭哥被网暴吗？”
　　“做该做的事。不说不该说的话。”

　　这封道歉信刺激到911大军了，他们认为席昭工作室对自己的道歉态度太过于敷衍，是该展现一下正义之师真正的计谋和力量了。
　　911历史时刻超话里发布了这样的帖子。
　　“大家！是时候了！他们不是通篇不提举报的事情吗？把事情闹大！有什么看不惯的网站app或人，拼命去投诉就对了！只要署名席昭粉，自然有人为你买单！千万不要错过这次机会！还有就是平时多发点席昭照片什么的，头像也换一下，不然会被揭穿！发言都发在席昭超话里！还有，尽量多去一些无关路人下刷存在感，让我们一起把席昭黑惨！让路人见识一下席昭粉的恶臭！还有，以他粉丝的身份多发一些想自杀啊，因为网暴而抑郁了之类搏眼球的微博，用词越蠢越好！这样那些路人会更恨他，我们就会多团结到一部分力量！大家快快行动起来！我总结了一下席昭的资料，你们人手一份尽量背熟，装也要装得像一点！”
　　这份资料十分详尽，他的基本资料，他喜欢的颜色，他喜欢的美食，他的成长履历他的爱好他的小动作，他在意的事情甚至他喜欢换各种手机壳的小特征，还有他喜欢用的表情包是一只绿色的丑青蛙。

　　头峰市的疫情最为严重，已经到了紧急关头，所有医院都在超负荷运转，医务人员在挑战生理心理的极限。
　　席昭躺在黑暗中的床上，开着窗听海浪的声音排解虚无感。
　　很难睡着，手摸上手机，打开助澜，只刷自己的首页，那里只有自己关注的人。
　　大家都还很好啊，努力地工作着，为疫情祈福着，在这里，看不到那个战场的硝烟。所有人都只字不提。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终于，他看到了一条现实中，他真正认识的，甚至曾与她坦承交谈过的前辈发布的话。
　　“唉。真诚的说一句，粉丝立正挨打，正主出来说话，别无他法。”
　　关掉屏幕，周遭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黑暗突然像变得有重量一般，就像是缓缓沉入海底，身体清晰地感受到越来越重的压强，在这片黑暗中快要不能呼吸。
　　不得不又点亮了手机，借一点点光。
　　搜索“疫情”，刷到了一条动态。
　　是一位医护人员疲惫地坐在地上靠墙休息片刻的照片。配的文字是：我可以忍受不吃不喝穿纸尿裤，但是生理期真的是不受控制，八小时下来脱下防护服满腿血，这辈子不想经历第二次。
　　底下有个头像是席昭的评论说：不就是干这个的么！干不了换工作呗！
　　这条评论下的回复是：那你以后别说你的席昭哥哥有多委屈被黑子喷了有多痛苦，本来就是那个圈子的，干不了退圈呗！
　　这条回复点赞十二万。
　　继续看别的博文。
　　“昭昭，我真的不想撑下去了。但是想到你，就有了动力，为了你我还会坚持的。席昭最帅。”
　　配的图片是一位医护人员，对着镜头比心的自拍照片，另一张是她穿着防护服的背影，因为防护口罩遮挡，所以大家会在防护服上写名字方便别人识别，这位防护人员在后面写着席昭老婆。
　　这篇底下的评论特别特别多。
　　有人质疑，这个环境不像头峰医院，穿的防护服也是一般防护服，与头峰医护人员用的不一样，更贴出了一个截图，是有一个用户发布在席昭超话里的言论：刚发了一条动态，跟在医院上班的亲戚借了一件防护服穿，写了席昭最帅！这条动态一定能给哥哥长脸，哈哈哈，骗了不少人，过程很欢乐！

　　在这个质疑下评论炸了。

　　“让你救死扶伤，又不是让你作秀！是个穿护士服的就是抗疫工作者吗？脸可真大！为了你们哥哥可真是花样百出，花样这么多，不知道你哥哥和金主在床上是不是也是这样？（姐妹们对不起对不起，以前我说话不是这样的，可是上午看到那篇道歉信，实在是负能量太多了对不起对不起）”

　　“服了，就算是真的医护能不能珍惜一下医护人员的羽毛。”

　　“疫情这么严重的事情，不应该成为某个艺人的洗白途径！前线人员很辛苦，放过他们吧！”

　　“席昭粉丝群，就跟邪教一样。一个艺人，真的不应该有这样的洗脑能力。希望有关部门封杀劣迹艺人。”

　　“就算你是真的医护，在前线抗疫，就代表你们可以随便破坏别人的精神家园，牵连无辜的读者和太太吗？”

　　“席昭和席昭粉，建议直接打入地狱。”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参与防疫工作是为了国家，不应该是为了这该死的狗屎偶像！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医护人员，凭什么我们这些冒着生命危险累死累活的医护人员为你的狗屎偶像买单？他有哪点值得我们这么做！”

　　“这也太恶心了吧！席昭你能不能快点死，粉丝不是爱惨了你吗，拉她们陪葬！别再祸害别人了求求了！”

　　点开了另一条博文。定位地点显示头峰方舱医院。

　　“等我脱下防护服，一定穿上最好看的裙子去正式场合看你！我们一起加油，熬过去！@席昭。”
　　已经凌晨两点半了，这是一条刚刚发布的动态，照片里的女孩全副武装，隔离面罩上只有眼睛那一部分是透明的。
　　她在坚强地笑着啊。
　　评论依旧不太平。

　　“就是这样子在前线开小差的吗？哈哈哈，简直了，这种医生在疫情当前的时候竟然为劣迹艺人发声，国家不需要你这种人，滚吧！！你不配！”

　　“如果是为了给失格网红席昭洗白，那么她立刻应该被开除，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而不是为了某一个人。如果是作秀，那么有关部门也不管管！哦，很多部门都被他家买通了，想管也不好管吧。”

　　“粉席昭？真够丢人的。你们希波克拉底誓言和南丁格尔誓言念到哪去了？”

　　“哭！真的好害怕！如果有一天我去看病遇到这种人，一旦说一句席昭必糊，她是不是就能随时弄死我！给我下错药！这种人，不配做医生！！”

　　“用这样的方式洗白，国家养你们就是为了给他作秀？呕吐，垃圾。”

　　“所以你在前线救一个人，席昭和他粉丝就可以逼死一个太太，人命是这样计算的吗？”

　　“有没有什么官方电话投诉？或者这个医院的电话肯定有的吧！姐妹们，赶紧投诉起来。这种工作不认真的垃圾不应该存在！”

　　席昭再次放下手机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医院与死神争分夺秒的战斗不敢也不能停歇，各方支援、沟通的电话越来越难打通，一直占线，一个正在参加急救的护士突然遭到了大量匿名投诉。

　　平躺着，眼泪很容易掉下来。所以他躺在床上，把头仰得高高的，逼迫那些眼泪倒流回去，可依然能感觉到泪水堆积在眼眶里，便拼了命地睁大了眼睛，好有更多容纳它们的空间。

　　没有资格哭。
　　不是哭的时候。

　　黎明能不能快点到来，在黑夜里，真的很难做什么。尤其是在无法入眠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