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幼年初见 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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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
“是，家主。”莫离单膝跪地行礼，“点心已经送到了，我是以九重弟子的身份进入的，他们即便要查，也查不到我身上。”
“做得好。那孩子在从善牢里怎么样？”
莫离眼神暗了暗，想起那孩子浑身染血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那孩子命很硬，冰牢，天雷，雷障，一样不少。他靠着一具毫无修为的肉身活了下来，只是——”
“只是如何？”莫问拭剑的动作一顿。
“只是那身上的上必是伤了元气。”莫离忧叹道，“家主，莫离虽不懂医，但也知寒气入体，雷损心脉，这孩子即使能救出来怕也是命不久矣。”
话音一落，便是久久的沉默，主从二人都未能再言语。
莫问听后只觉无奈。
六大世家如今只剩五家了。百年前留下的辉煌，早已消耗殆尽，如今世家逐渐衰微，却不自知。世家弟子，新任家主中，有太多人急功近利。日日将心思用在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之上。他们自诩骄傲，自诩正道，可他们的野心，却已是要用一个孩子来做牺牲品。多可悲。
莫离许久不见莫问开口，便提醒道，“家主，假死药明日便会奏效，可是明日去接人？”
莫问抽回思绪，沉吟道，“寻常假死药是七日，夫人做的是九日。你第九日再去，才可让守在从善牢的那些人打消疑虑。我们救人也更有把握些。”
莫离答是，便要退了出去。
“莫离。”
“家主？”
莫问余光看见了迈过门槛的纯白绣花鞋和一块白色裙角，顿了一瞬，轻轻摆了摆手，“罢了，你先下去吧。”
莫离退出去，行礼后与夫人白楚擦肩而过。
“夫人。”
“怎么了？”白楚听他声音里的钝涩，以为出了什么事，不禁手下僵了僵，将手中随意拿起的茶盏又放了回去。
见白楚面色肃然，莫问摇头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拉着白楚在桌前坐下，将白楚放下的茶盏推至白楚手边，“从善牢里关了一个从秋家带出来的孩子，这件事夫人听说了没有？”
白楚面上闪过一抹了然之色，点了点头。“嗯，已有耳闻。听说那几家都坐不住了，正想办法要把那孩子抢出来。把孩子关在那种地方，却只想着那害人害己的玩意儿，现在世家的人可真不是东西。”白楚顺口骂了一句。
她做医修之前本就是江湖游医，言语中总有些洗不去的江湖气。
白楚抬眸不解又不满地看着莫问，“怎么，你也想插手？”
莫问点头，“是。但我并非是为了活人傀儡，而是我答应过那孩子，要尽我所能，把他救出来。”
“一诺千金。”白楚轻酌一口茶，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你既是承诺了，那便救他出来，同我说什么？”
莫问摸了摸鼻尖，“不只是救出来。我是想，把那孩子领回来放在莫家养大。”
白楚闻言蹙眉，“他的父母呢？”
莫问摇头，“那孩子极有可能是秋家的孩子，他父母应当是秋家人。可是秋家的那些人早已经被咱们这五大世家赶尽杀绝。”
“……既是如此，那便将他接来吧。你我完全可以将他同沉儿一同养大。”白楚微笑着温和道。
莫问轻笑出声，“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没想到夫人也会如此想。”
白楚莞尔，“那孩子无父无母，又被送去那样的地方，当真可怜。与其救出来再放任他孤身一人四处飘零，不如把他带回莫家来养大。”
莫问脸上笑意更深，牵起夫人的手，轻轻在夫人的眉心落下一吻，“夫人总是这样心善。”
白楚推开他，伸手去弹他脑门，“别高兴太早，咋们家那小魔王还不一定乐意呢。”
“他会同意的。”
“嗯。”
第八日。
百里远逍看见男童的尸体堆在一堆腐尸中间。那尸体毫无动静，僵硬扭曲。他忍着恶心伸手探去，皮肤冰寒，诡异的手感与其他尸体无异，甚至隐约可见尸斑。
假死药只有七日，这已经是第八日了，还是没有动静，看来是真的死透了。
真是可惜了。
百里远逍不信，又蹲守至傍晚，依旧无果，才放心离去。
早一日到的莫离，隐匿了气息，又借树冠隐匿了身形，看见百里远逍离去的身影，莫离勾了勾唇角。家主果真是料事如神。
第九日，莫问落后莫离一天至乱葬岗，站在成堆的尸体中找寻那个男童的影子。莫问没有发现，倒是莫离先找到了。“家主！在这边！”
莫问转瞬便到了莫离所站之处，“是哪一个？”
莫离指着面前一具通身血色的矮小尸体，“就是这个。”
莫问看见了，但是他不敢认，三个月前尚且鲜活灵动的娃娃，三月后就成了这副模样。假死药造成的尸斑都隐在血色里，脸上两道狰狞的裂口像是要把人吞进去。浑身上下的血痕模糊了容貌，僵直的身体却显得安详。莫问见到如此场景，心猛得一揪，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心疼。
这孩子才多大一点儿，怎么偏偏就要受这等罪呢。
他抱起渐染，有些颤抖，手上的解药药液却顺着瓶子稳稳地流进了渐染口中。
尸体不能吞咽，莫问用灵力一点一点将药引进渐染的喉咙里，然后再将手掌覆于渐染背后，慢慢帮他化解吸收解药的药力。
良久，怀里血色小人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莫问抱着渐染，让莫离用术法抹去二人气息，便日夜不歇地向莫家赶去。
娃娃身上的伤耽误不得了。
将近两日，莫问同莫离终于回到了莫家。
众弟子看见家主怀里抱着什么，急匆匆地往内堂里走，连余光都分不出来，径直向前去有莫家子弟叫住莫离，莫离便就势停了下来。
他无需再跟上去。家主将那孩子带去给夫人医治，其他人都帮不上忙，他过去也没用。莫离停在众弟子中间，众弟子瞬间围了上来。
“师兄，出什么事了？”莫离不在时，弟子们便以莫紫为首，莫紫看见刚刚家主的神情，就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莫离看见莫紫眉心的担忧，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没出什么事。”
“那家主怀里抱的——”
“是咱们莫家的二少爷。”
众人围绕着莫离，面面相觑，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其中一个叫莫六的小弟子掐了旁边的莫七一把，惹得莫七呼痛，“你干嘛！”
“啊，我不是在做梦啊。”
众弟子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莫离也觉得好笑，可是想着刚刚渐染的样子就有些笑不出，只是看大家笑得开心，也勉强扯了扯嘴角。
有弟子神秘兮兮的凑近了，问道，“咱们夫人知道这事儿么？”
莫紫一巴掌就拍过去了，正好糊在那弟子的后脑勺，轻轻把他推开。“起开，这不是重点。”随即转向莫离，“莫离，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刚刚家主抱的那孩子，浑身上下的棕褐色，都是血吧。而且那血已经干了。这孩子你们到底从哪弄过来的？”
莫离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看得莫紫浑身发毛，就听莫问慢慢吐出三个字，“从善牢。”
莫紫气息一凝，忽然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凉气，“那孩子不会是外面传说的，那个各家争抢无果最后被关进从善牢的秋家余孽吧？”
莫离听到，心上一惊，“你听谁说的？什么秋家余孽，那就是个被秋家抓去的孩子。”
莫紫也皱了眉，“现在各大世家之间皆是这样传的，你确定他不是秋家人？”
“家主说不是。”
“那就是有人刻意为之了。”莫紫思量，这流言之事总不能是空穴来风，若是有人刻意为之——那目的呢？总不会别无所图。
莫紫想得专注，面上又染上了沉静之色，莫离看见，便毫不怜惜地揉了揉莫紫的发髻，劝道
“别多想了，那是家主该操心的事。咱们好好修炼就是了。”
莫紫点了点头。
莫问抱着渐染，直接冲到了白楚和自己的卧房里，刚踏进门内，就发现自己的儿子也在，但是他来不及解释，救人要紧，本来这孩子在从善牢中受了三月刑罚，已是性命堪忧，假死药的后遗症再加上十一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一路颠簸，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可能就真要命丧黄泉了。
白楚看见莫问冲进来，在她的目光触及到莫问怀中的一瞬，她猛然睁大了眼睛，立刻起身。目光中承接着孩童浑身上下的血和脸上的狰狞的伤口，心中随即泛起一阵酸痛。“这孩子当真命苦。”
也当真顽强。
白楚叫莫问脱去渐染的衣服，却发现那衣服有不少已经和伤口上的血肉黏在一起了。
轻叹一声，白楚指尖微颤。
好在渐染没有意识，也不会呼痛，白楚便强忍着心头的不忍，用剪刀剪开布料又用玄铁小刀挂掉伤口周围的腐烂的血肉。自下而上，渐染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少说也有六十余处，好在每条伤口都不深——唯有锁骨处的伤口已隐隐露出白骨。
当刀刃行至渐染脸上的时候，即使是救人无数的医仙白楚也颤抖得厉害了些。
这样的伤，白楚并非没见过，只是从未在一个这样小的孩童身上见过。
她轻轻刮掉渐染伤口表面的一些血痂，用内力将碧血丹，乳香膏，血竭散碾碎混合，涂抹进伤口里，伤口的血迅速止住。白楚处理完渐染全身的伤口，目光在渐染脸上的伤口上停留良久，对站在后面的莫问道，“把我炼的归颜膏拿来。”
却有一只小手从后面伸了出来，将装有归颜膏的木盒送到白楚手中。
“沉儿……”
白楚和莫问着急给渐染治伤，却忽略了这房里还有个五岁大的小孩儿。他脸色有些苍白，应是被渐染这一身伤给吓着了，拿着归颜膏的小手有些轻颤，脑门上还有些微不可查的细汗。
白楚接过归颜膏，本是想摸摸他的头，却看见自己手上的鲜血，便低头轻轻吻了下孩子的额头。“要是怕便不要看了。”
小孩儿摇了摇头，站在白楚和莫问身后一步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床上的血人，目不转睛。
将归颜膏轻轻涂抹在渐染的伤口上，莫问又向渐染嘴里倒了些补元丹所融药液。
人没有知觉，吃不了丹药，药液也无法进入体内。莫问再一次用灵力引药至渐染腹中。
做完这些，白楚已是满头大汗，莫问递来一块绢子，又端来一盆水。白楚擦了汗，净了手，坐在桌边牛饮了一盏茶，才将方才的心酸，愤慨，颤抖和心悸压了下去。
莫问见白楚发白的脸色稍有好转，才开口问，“这孩子怎么样？”
白楚爱怜地看了一眼那孩子，“不容乐观。血是止住了，性命暂时可保。但这一条命全是靠补元丹吊着，能不能活下去只能看造化。”白楚又倒满了一盏茶水，饮上一大口，“这孩子身上的伤，我用了最好的药，最多三日便能愈合，”又看见渐染身上已经露出的锁骨，“锁骨处的那道伤太深，这孩子身上没有任何灵气修为，光靠灵药至少半月才能勉强愈合。”
莫问听完，走过去，想将被子给渐染盖上，却被白楚拦下。
“被子不能盖，这里不比冰牢，他只是个寻常幼童。被子盖上一出汗，伤口便要继续溃烂。而他之前在冰牢，寒气早已沁入肺腑，这被子盖在身上，一冷一热很可能让他伤势加重。两个时辰以后，这些药差不多可以被他的身体完全吸收，我把药浴配好，让这孩子洗一洗，洗好再上一次药，如此不间断，三日大部分外伤便可好了，入骨寒气也可驱除大半。”好好的孩子，让人折腾成这副模样。白楚坐在那儿，便闻到了浓浓的血腥气。以那孩子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着的血腥气。她心里有一种无名的怒火，食指和大拇指险些掐碎了茶盏，“这群狗东西！”
莫靖沉握住娘亲的手，“娘亲别生气。”说着，眼神却又忍不住看向床上一动不动，安静，脆弱的小家伙。“娘亲，要是他醒过来，把他给我，让他当我弟弟好不好？”
莫问和白楚都有些惊讶，他们本来还没想好要怎样同儿子说，没想到这小子自己就先提出来了。白楚只是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好。”
整整一个月，几度恶化又转好，渐染的身体总算稳定下来。虽然人还没醒，但好在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白楚一说可以探望，不止莫问，莫家内门大半弟子都跑过来了。小小的院子被塞得水泄不通。
被莫问呵斥了一回，大部分弟子都被轰了回去。只留下了莫离，莫紫，莫轩几个稳重些的。
莫问坐在了床边。
这个被自己从地狱捞出来的孩子已经瘦得脱相了。
莫轩只是觉得床上躺着的那个孩子太好看了。不是肤浅，那孩子虽然瘦小，脸上还透着些病态的白色，可是依旧像是一件工艺品，精雕细琢。
“夫人，他什么时候能醒？”莫离问道。
白楚想了想，露出一月以来第一个近乎灿烂的微笑，“这孩子命硬得很，以他现在的情况，三五日应该就能醒了。”
莫问握住渐染的手，渡了些灵力过去。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总是对身体没有坏处的。许久，渐染还是一动不动，除了胸口的起伏，还有平缓的呼吸，就再没了反应。
莫问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还是心急了。他起身带着白楚和弟子们出去，只留下莫离守在院外。
莫靖沉是在所有人离开以后，才赶过去的。不是他不着急，而是他阿爹请来的先生是早一刻都不肯放他离开的。
守在门口的莫离看见莫靖沉过来，冲他招了招手，莫靖沉跑到莫离面前道，“阿离，我想进去看一眼。”
“小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里面那是我弟弟。”靖沉疑惑，却又难掩雀跃地笑了笑。小家伙睡了那么久终于要醒了。
“啊，能。”莫离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就迅速让开了大门口。
莫靖沉走进院落里，推开门，进到房中，不忘把门关好，不让一丝凉风透进来，然后才走向了床边。
他其实很早就想来看看他了。第一次见他，被他吓得够呛。每次一做梦，眼前全是这个小孩浑身是伤，血流满身，痛苦嘶嚎的样子。他虽不知道是谁将那一身伤施加到他的身上，但他觉得那群人一定都是坏人。他每次都是胸中溢满了愤怒，自梦中苏醒。太残忍了。
莫靖沉双手撑床边，低下头就看见了那个梦里的小孩。
他很好看。脸上没有了伤疤，也洗净了血迹，跟一个月前完全不同。眉毛弯弯的，不浓不淡，就是有些细，显得很秀气。睫毛很长，但是有点稀疏，看起来是很轻盈的样子。眼角红红的，不是那种哭过之后的颜色，而是白色木槿花花瓣上泛出的淡粉色，还泛着点水光。他的鼻梁比一般人要高上些许，有点像是妖族，但是放在这张脸上，就显得很乖。因为元气不足，他的嘴唇还是有些发白，但是微微张开的嘴恰好露出了里面的些许红色，让他看起来很生动。他很瘦，脸上都没有什么肉，寻常孩子家的婴儿肥在他的脸上踪迹全无。
不怎么可爱，但就是很好看。像是一只瓷娃娃。
靖沉想捏一下这张小脸，虽然没什么肉，不过看起来手感很好。只是不知怎的，他平时不怎么好好听先生上课，今日偏又记起了先生教的礼节，他觉得不太合适。但他转念又想，这小家伙马上就是他弟弟了，捏一下也无伤大雅。于是他最终还是将小爪子伸了出去，在小孩脸上轻轻戳了一下。
唔，手感真好。
于是他又戳了一下。
渐染的睫毛颤了一下，觉得脸上有似是触到了什么东西，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莫靖沉看见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被吓了一跳，他不仅打扰了人家睡觉，还直接把瓷娃娃戳醒了怎么办？
渐染意识回笼，眼前一片漆黑，干涩难忍，他第一反应就是睁开眼睛。费力地撑开胶着在一起的眼眼睑。
苏醒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属于孩童的，面带讶异和慌乱的脸。
他是谁？
四目相对。
渐染只觉这孩子生得得俊俏，眉宇间很是温和，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稍许的婴儿肥，掩不过他眼中近乎炽烈的干净与纯善。睫羽浓密，脸颊微红，微微张开的嘴隐约可见唇红齿白。
渐染下意识别开了目光。
呆愣了许久，渐染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千秋岭，也不在从善牢中。
那自己这又是在哪？
你……
他试着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仿佛被石头堵住，艰涩干痒，根本发不出声音，身上也丝毫没有力气，什么都做不了。
他讨厌这种无力的的感觉，自己将自己气得有些微微红了眼眶。
眼前的孩子看见他这样子，以为他是要哭，便变得更加慌乱，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你，你别哭啊，是伤口疼还是哪疼，还是——，你，你别哭，等着我去给你叫人啊，莫离——”
莫靖沉大喊了一声，莫离以为渐染出事了，几个闪身就冲了进来，“怎么了？！”
就看靖沉指着床上的孩子，“醒了，他醒了。阿娘，帮我唤一下我阿娘。”
莫离越过靖沉，看见了渐染那双噙满水光又稍显茫然的大眼睛正在盯着他，他连忙点头，“啊，好，好，等我啊。”又闪身出去，直接捏了个法诀向白楚处去。
“那个，你，你别哭啊，他们马上就来了。”孩子手忙脚乱地将手放在他头顶，想要安抚他。
温度透过发顶传进四肢百骸，渐染打了个激灵。嗯，是暖的。
他觉得自己有点想笑。
刚刚看见莫离他就明白了，自己这是已经获救。吊在心口的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坐了一会，男孩也陪他坐着。好一会儿，他恢复了一点点知觉，却还是发不出声音，不能说话。嗓子的干痒愈发明显了。他望着头顶那个温热的小手的主人，尽全力做出了一个清晰地口型。
水。
好在男孩一下就看懂了。跑到桌边，踮起脚便要去拿桌上的茶壶。
但是——他够不到。
莫靖沉咬了咬下唇，不死心地继续去够。
一次又一次，心急又固执。
莫问和白楚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自家儿子踮着脚似乎想要拿什么东西却又拿不到只能干着急的样子。
“沉儿，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幼年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