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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无恶从善 莫须有的罪 ...

  •   ‘仙尊’转身对身后众人道,“把他带回百里家,各位可觉不妥?”
      大不部分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当然不妥,有了活人傀儡,百里家就是一家独大,他们以后恐怕连一杯残羹都难分到了
      别人不敢说的话,卓安兰敢。这世上本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我觉得不妥。”女子双剑未收,一身锋芒,“百里寒,若是你百里家得了炼制活人傀儡的方法,还有我们的活路么?”
      百里寒冷哼一声,“我百里家才不屑于用这等邪术,怎么,”他冰冷的看着众人,“你们都是如此想我百里家的?”
      “确实不妥。”孟长盛此话一出,其他各家主及弟子连连附和。或朗声或低语,皆是不赞成。
      就在百里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快挂不住的时候,他身后弟子中有一人站出来道,“各位可否听我一句。”
      少年声音清朗,所有人闻声而动。下意识望向他,渐染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他一袭白衣,称得上是眉眼如画。虽衣着饰物都与百里寒颇为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百里寒是冷,他是有一种出尘的清高,配上十五六岁的模样,便是少年风华无双。
      “不如,将他安置在从善牢吧。”
      他说完,原本露出欣赏眼光的众人脸色俱是一变,望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微妙。
      少年启唇,恍若未觉,“从善牢由四大仙门和各大世家共同看守,应当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从善牢,顾名思义,就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天牢,在乌夜山上,天雷结界覆盖,关押的都是罪恶滔天的重犯,需日日经受雷刑,‘从善’二字,便是劝人弃恶从善之意。
      莫问想至此处,心中一阵不适,不禁眉头紧锁。将一个幼童关入从善牢,也太过残忍了些,而且这孩子才这么大点,是犯不下什么大罪的。说了谎,无非也是为了活命而已。莫问忍不住开口道,“不妥,这孩子身上并无大过,如何能进从善牢中?”
      少年却是反问,“那莫家主开始有更好的主意?”
      莫问默住。不,他没有。
      仙门世家关系盘根错节,互相牵制,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孩子交给哪一家,其他人都不会同意,从善牢确实是最好的去处。莫问怜惜的目光扫过渐染,渐染眨了眨眼。
      心中微叹。这孩子也许没有罪。但怀璧其罪,就是这个道理。
      渐染只听只言片语,便明白过来,这从善牢绝不是一个好去处,而且,不仅仅是一个牢房那么简单。他捕捉到莫问眼里的不忍,心知那也许是他最后的一丝生机。
      “救我……”轻轻开口,恐惧和委屈恰到好处。
      莫问看见了渐染的目光,思索片刻,他沉沉地望了渐染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如果那孩子足够聪明,就该知道他的意思了。
      少年见无人再反对,便要上来抱他。渐染收到莫问的眼神,一脸惊恐地避开了少年的怀抱,向后缩去。
      莫问这时才说道,“我来抱他吧。”
      百里寒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叫少年退下了。少年垂眸,似有不甘。
      莫问上前来抱起了渐染。莫问的手臂很有力,渐染便稳稳地被他抱在臂弯里。
      众人转身向外走。
      鼻尖萦绕的是血腥味,但不是很浓。活人傀儡严格来说不算是活人,所以血腥味很轻,甚至空气中还有一股药味。渐染目视前方,却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什么东西。
      “想办法自己藏好,等有人给你送点心的时候,就着点心吃下去。”
      是‘老人家’的声音,但是他没有张嘴,渐染好奇地望着他。
      莫问察觉到他的目光,便继续传音道,“是传音,直接传到你的识海里,别人听不到。”
      渐染刚想点头,但是怕别人瞧出端倪,于是使劲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莫问不得不感慨,这孩子是真聪慧,而且看着也讨喜。无缘无故去从善牢受罪,又是个可怜的。他说自己是乞丐,显然撒了谎。他大概是秋家哪位长老的儿子吧。父母,亲眷,都死了个一干二净,从今以后,即使能活着从从善牢走出来,也是一叶浮萍,无依无靠。
      莫问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
      聪慧,伶俐,懂事,隐忍。要是这么死了,太可怜也太可惜了。若是能成功将这孩子救出去,他想把他带回莫家,让他忘记今天这一场噩梦,像天下大多数孩童那样,平安地长大。

      踏出地牢的那一刻,渐染看见了阿玉的尸体。除了颈部的扭曲,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算得上平静安详了。
      渐染把头埋在莫问的肩膀。莫问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润了,他的大手覆上了渐染的脑袋,揉了揉。
      因为大战过后多数修为不高的弟子已经无力御剑,所以他们步行下山。
      渐染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下山的石径上铺满了秋家子弟的尸体,叠落在一起,他们狰狞的面孔,都被鲜血模糊了,两旁落下的红色枫叶和血色交杂在一起,然后融为一体。这条路像是通往地狱,尸横遍野,鲜血淋漓。他不敢想象千秋殿的情形,那里只会比这里惨烈上千万倍,他好像看见了阿爹阿娘染满红色的尸体,曝露在天地之间。
      他竟然笑了,可是他的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外淌着,喉间忽的涌上一阵腥甜,他用力将反进口中的血咽回大半,却仍有一些随着一声轻咳,落在了莫问肩膀的衣料上。
      莫问似是没有察觉。
      渐染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狂乱的红色充斥了整个视野,他最终还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仙历一千七百二十八年,人间丁卯年十月,五大世家攻上千秋岭,诛杀恶徒秋锋及其妻子音夫人。莫家劝说百里家无果,百里家一意孤行率领众人灭千秋岭秋家满门,世家弟子也死伤三千。但,秋锋此人,罪大恶极,伤人性命,为一己私欲偷练禁术,炼制活人傀儡,欲成妖邪,其罪当诛。音夫人妖祸众生,诱捕百姓,其罪当诛。秋家子弟,行事不仁,为祸百姓,其罪当诛。故百里家斩草除根,是严惩妖邪,维护大道正法,为世人称颂。

      无梦。
      渐染刚醒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地狱,他是被生生冻醒的。然后他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冰室里,寒气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过了许久,直到他看见自己脚上的寒铁镣铐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间牢室,不同的是,整间牢室都是用冰一类的东西砌成的。
      这里应该就是他们说的从善牢了。
      想到这一点,渐染慌忙地在衣襟里摸了摸,摸到那枚‘老人家’塞进来的药丸,他才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这牢里有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总要想办法出去。这枚丹药,就是一线希望。
      渐染再次打量起这间牢房,初时未仔细看,现在倒是发现,这四周的墙壁上不是单纯的冰,而是越着暗紫色的浮光,渐染不知那是何物,他也不能轻易尝试。地面上还有刻出的一些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奇怪的阵法或是符咒。
      越来越冷了。这里没有镜子,冰上所映也不甚清晰,但渐染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寸寸的变冷,嘴唇一定白得发紫了。
      渐渐地,他的四肢甚至开始僵硬,抬一下胳膊都要多花数倍的气力,眼皮发沉,好困,好想睡一觉,眼前天昏地暗,他看不清了,只觉得身体开始忽冷忽热,到最后也分不清自己是冷还是热了。
      传闻有的人被冻死前会觉得很热,然后自己褪掉自己的衣衫。他是要死了么?
      不,不会,他怎会轻易死在这里。
      渐染靠着求生的本能,死命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额头向下将自己摔在地上,大片温热的血迹留
      在冰上,他方觉清醒一些。他拖着身体和铁链一点一点挪到墙壁面前,将手放了上去。
      他的指尖一触道墙壁,身体就被一股力量贯穿了,疼,全身的经脉仿佛都被撕扯着,快要将他整个人撕成碎片了。渐染拼命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喊出声来。唇上的血染上牙齿,进入口腔,胸腔的血也翻涌上来,浑身痉挛,将自己攒成一团,感受着血肉寸寸搅碎的疼痛,就连脑袋也疼得仿佛要炸裂开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然后吃力,几近窒息。
      良久,当一切终于平静下来。渐染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烂了,衣服也被自己吐出来的血污了大片,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口鼻间全是血味,嗓子呛得发疼。但是,奇怪,身上好像没有那么冷了,他仔细感受,发现身体里似乎多了一团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位置?好像叫——
      丹田。
      渐染觉得自己的丹田中有一团紫色的小球,闪着紫色的光,他抬头望去,发现这团东西和墙上的那东西很像。也许这就是墙上的东西,只不过跑到他身体里了而已。看起来,这东西可以助他御寒。想到这一点,渐染竟庆幸地扯着嘴角笑了笑。
      身上还是钝痛,他便随便找了干净的个地方躺下。刚把身体放平,腹中就传来一阵‘咕噜’的声音——他饿了。疼痛的余韵加上对自己身体异样的思索,让他暂时忽视了饥饿,但是他的胃永远不会忽视的。
      渐染复又坐了起来。他发现所谓温饱他一样都不占,虽然现在确定自己短时间内冻不死了,但很有可能会饿死。
      像是听见了他的呼唤,他的牢门忽的打开了,一个老者佝偻着走进来,将一个碗递到他的面前,“吃吧。”
      渐染狐疑地看了看碗里飘着几点油星,三四根黄菜叶,沉着一碗底米的米汤,最终还是接了过来。他仔细闻了闻,想确认有毒没有。
      老者看着他将鼻子贴在碗沿儿去闻碗里的米汤,面上有了一丝笑意,哑声道,“喝吧,没毒。”
      望着老者诚善的脸庞,渐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米汤一口气灌下去。
      老者只是和善地看着他把米汤喝完,然后把碗收走,就要向外走去。
      “等一下!”
      听见渐染的挽留,老者转过身来。
      渐染问道,“老人家,您怎么称呼?”
      老者似是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知道这小孩是刚刚被送进来的,他都不问问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是不担心,还是不在意?以往有人进来,即使不问这个,也至少会问问这是什么鬼地方。可他竟然问了这么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一个身量未及他腰部,甚至还差上很多的孩子,怎会如此平静?
      大概,无知者无畏吧。
      老者走过来摸了摸渐染的头,道,“叫我阿伯就好,以后每天早午,我会各送一次饭菜给你。”
      渐染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目送阿伯出去,看着阿伯锁上了牢门。
      本来以为也就是如此了。但后来发现,还是他太天真了。能让仙门人谈之色变的地牢,怎会这样简单。
      这里最难熬的尚不是初来乍到时所感的严寒刺骨,而是那道‘天雷’。
      他第一次被那道天雷劈中的时候,没有了其他的感觉,只是疼。那一瞬间他是真的体会到了生不如死。万蚁噬心,身受凌迟,根本不足以形容。那种疼,是扎进了骨髓里的,从内而外的疼,细碎尖锐的针从骨头里扎出来,扎进血肉里。他有一瞬间很想就这么死了。在绝对的痛苦面前,再强大的求生欲都可以被磨灭干净。
      但他还是撑了下来。
      他得活下去。
      他想活下去。
      阿伯叫醒他的时候,手里端着米汤,露出一丝担忧。没有修为傍身的人想要在这里活下来,几乎是天方夜谭。
      阿伯说,这是从善牢的惯例,凡是进来的人,都要承受这道‘天雷’,这是一种特殊的刑罚,人心中的恶念越多,劈在身上的伤口越大。
      还好,他不是什么真的大奸大恶之人。他检查了自己的身体,没有过多地外伤,只是手臂上裂开了一个不到两寸长的伤口,让鲜血染红了身上的衣服,衣料和伤口黏在一起,隐隐作痛。
      渐染这才终于认清,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他曾试图躲避天雷,却发现根本躲不开。
      后来他放弃了。逃不掉的,他想。这里也许就是十八层地狱其中一层在人间的幻影。来惩罚恶鬼,和身上流着恶鬼血脉的后代。
      这里没有时间,所以每一天都过得很快,当墙壁发亮的时候就是白天,当墙壁变为深蓝色的时候,就是夜晚。
      为了不被冻死,他不得不日日触碰牢壁上的电纹,折磨自己,以支撑御寒。
      所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昏迷和疼痛中度过。
      清醒时唯一见过的活人,就是送饭的阿伯。每日早上阿伯会叫他就着一碗凉水吃下半个黑色的干饼,还有正午过后,阿伯会端来一碗米汤,盯着他喝下去。
      每一天,他都觉得自己在人间和地狱的交界处,被两个世界撕扯着。一脚已经踏进地狱,一脚强行踏在人间。
      渐染望着自己手里包好的丹药,五指默默紧了紧。他现在只希望,那位‘老人家’还记得自己。也希望他不要辜负自己的信任,能做到——一诺千金。

      仙历一千七百二十九年,人间戊辰年一月。
      也就是渐染入狱三月后,他的牢室,终于有除了阿伯以外的人造访。
      挨过天雷,渐染瘫软在地上,新的血迹覆盖了一部分锦衣上已经发黑的血迹,他这三个月没有洗过澡,也没有换过衣服,浑身上下除了血就是血,衣服上已经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了。脸上两条伤痕极不对称,还没完全结痂的样子诡异而狰狞。甚至他的面容都被血迹覆盖,不甚清晰了。
      大概乱葬岗的尸体都比他看起来好上许多。
      他还没有恢复气力,便听见牢门打开的声音。本以为是阿伯,谁知那人竟是问了一句,“阿伯,他还活着么?”声音很年轻。
      阿伯没有说话。
      那人便自己走过来,站在他头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心疼和怜悯。
      那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人。渐染看见他身上穿着的,好像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服,布料精细,绣纹飘逸。
      少年皱着眉,有些不确定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渐染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自己还活着,只是暂时没力气说话。
      “还活着?”,少年说着露出一丝微笑,由衷感叹道,“你命挺硬。”
      渐染心中回了一句,谢谢夸奖。
      “这是给你的点心。”少年在他面前蹲下来,将一个食盒放在他脑袋旁边。
      渐染想问他什么,但是声音还没有找回来,只能颤抖着嘴唇做出一串口型。
      你是谁?
      少年道,“我叫莫离,家主让我来救你出去。”
      莫离讲完,见渐染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复又解释道,“我们家主答应救你出去,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半个月前我才到这边换岗,又花了半个月找到你住的牢室。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马上要离开了,一会儿我出去,你缓过劲儿来,就把丹药就着点心吃下去。那个,需要我帮你疗伤么?”他刚才看见渐染的这一身伤,着实震撼。这孩子,都成血人了。他本以为他已经死了,却没想到这孩子还活着。命是真大。
      不用。
      “那好吧,你再坚持一日,便可以从这里离开了。”莫离似是盯着他的脸在看,神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更为隐秘的怜惜。
      大概该是觉得很丑吧。渐染想。
      他倒是不在意容貌的问题,反是问道。
      你这样说话,别人不会听到么?
      莫离笑了一下,“放心这里只有崔老伯,崔老伯听不见,只能看口型,我背对着牢门,他不知道我说了什么。”
      怎么救我出去?
      “这个药再加上点心里加的料,可以让你假死。我来之前还奇怪,假死药的方法很容易就会被仙门的人发现,家主怎么会想用这个方法。甚至担心会被发现,觉得十有八九救不出去。但是现在看见你,我就明白了。你和这里其他犯人不一样,没修为,又浑身是伤,没比尸体好到哪去。我就是说你是被天雷劈死的他们都信。”
      渐染扯了扯嘴角,想对他笑一下,没想到又牵扯到脸上的伤口,渗出血来。
      “妈呀,孩子你可别笑了,吓人,”莫离站起来,“我走了,点心记得吃。”
      莫离走后,阿伯便走了进来,蹲在他身边看着他。
      渐染继续光做口型,不发声地和阿伯交流。
      原来阿伯姓崔。
      “嗯。”阿伯点了点头。
      阿伯,有人来看我的事,你会说出去么?
      阿伯慈祥地笑了笑,替他拨开了脸上和血黏在一起的头发,然后摇了摇头。“不会的。要是他能带你出去就好了。你还太小,不应该在这里受罪。”
      嗯,谢谢阿伯。
      看到这句话,阿伯便站起身,走了出去。牢室的门又被紧紧锁住了。
      一个多时辰,渐染才能勉强坐起来,他打开食盒,白色糕点的甜味,还有籼米的香气扑面而来,冲淡了他鼻尖经久不散的血腥味。他拿起一块糕点,拿出丹药,一起嚼着咽了下去,然后又把食盒里的糕点,一口又一口地吃了个干净。

      次日。
      渐染还是被刺骨冰寒唤醒的,看着自己毫无变化的身体,便要去墙壁‘取暖’。
      可他刚一站起来,就一阵眩晕。他心下了然,这应当是假死药起作用了。他试着走了两步,眼前一黑,在寂静中失去了意识。
      崔老伯一大早,便照往常一样来送吃的。打开牢门,却发现渐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胸口也没有了然起伏。他心头大惊,他颤抖着伸出一只手,在渐染的鼻尖探了探。
      没气了。
      崔老伯还是不相信,拍了拍渐染的脸——毫无反应。又试了脉搏,只探出他手腕处平静得宛如死水。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说死就死了呢?这是造孽啊。
      崔老伯烧了符纸,很快就有守卫的世家弟子赶过来。
      其中一人一手掐住渐染的脖子,将人拎了起来,甚至还在手中晃了晃,发现渐染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就随手扔回了地上。
      百里远逍看着眯了眯眼睛,走上前来。作为守卫弟子之一,他当然有权利检查尸体。他走过去,握住渐染的手,将灵力灌了进去。但是平静无波,竟真是死了。他皱起眉,“这间牢室是谁负责的?”转过头,就看见了颤颤巍巍的崔老伯。百里远逍的脸上立刻挂上了一些恭敬“原来是崔药师。”
      崔老伯上前,“是我。”
      “崔药师可知他是怎么死的?”
      崔老伯低头答,“不知。”
      百里远逍狐疑的望着牢室,“这间牢室除了您还有没有别人来过?”
      “并无。”
      百里远逍盯着崔老伯半晌,寒涩地笑了笑。随即拿出一把匕首向渐染尸体的心脏部位扎了下去。片刻后,拔出匕首,用手帕来回擦拭十几遍,才对其他守卫道,“既然死了,就扔去乱葬岗吧。”
      “是。”其中两名守卫也是百里家的弟子,闻言便将渐染一手提起来带了出去。
      从善牢的乱葬岗,就在乌夜山下,堆得尸体成丘。
      所谓为祸人间之人,都会被仙门世家捉来。这里面有魔修,有食人的化形妖,还有所谓的仙界败类。在离恨天的祭坛接受审判过后,若是确实有罪的,能杀死的自然就直接杀了。不能杀死的,才会关入从善牢中。
      从善牢的犯人,远没有乱葬岗的尸体多。
      渐染的尸体随着其他几具尸体一起被丢在了乱葬岗,抛尸的弟子见处理妥当便原路折返。
      所有的尸体都是安安静静的,生死一瞬过后,便是一片荒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无恶从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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