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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66-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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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我昨天看见新的学生会长了。长的非常。。。”
“如何?”
“恩,让我想到了奥利奥。”
“啊?”
“也许是趣多多。”
“非洲来的啊。”
“洛冉,我觉得你应该劝他重新回到工作岗位,这关乎校园形象问题。”
何姗的确居心不良,当初她进学生会的意图也着实有待考证。当然,如果看帅哥也是一大理直气壮的理由,那么老天会保佑她的。夫子有云,食色性也。我们是一群风华正茂前途光明的有志青年,怎能不贪吃,不贪色?莫说我,我妈都一把年纪了还为老不尊呢,看见梁朝伟比我叫的都欢。
“我看你就是缺慰安夫,欠教训。”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大家半斤八两,都是一路货色,如今我业已是自由身,青春是用来挥霍的,不抓紧怎么行,“放弃一棵树,是因为我的目标是整片森林,你的,明白?”
我继续和阿土哥哥意淫,彼此心照不宣,哼哼两声就知道对方心里玩的是什么花花肠子,我觉得这也算是一种精神境界,这么小葱拌豆腐的男女关系,没定力的一般人,自问谁达得到?
目前我正处于假死状态,一脚遁入空门,视红尘如过眼云烟,再没心思花在情情爱爱上。阿土也是一相当淡然的人,我一度怀疑他祖上不是和尚就是道士,年纪轻轻就有了看破生死的念头,我还真怕他前脚跟我聊完,后脚就开煤气灶去。
这人和曲枫杨一样狡猾,只不过曲枫杨是将一切心眼都掩藏起来,想抓也抓不住,而阿土是将一切都摊开,让你想抓也舍不得抓。这么通透一男生,简直让我都不知道从哪伸出魔爪。
“他女友要回美国了。”
“他跟你说的?”
“他都找我们家去了。”
说实在的,我确实没想到曲枫杨会玩这手,小时候最害怕的就是请家长,老觉得班主任笑的那么阴险,一准得跟我家长告状,把管教子女这个体力活交给我爸。想来他比我那班主任更阴险,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背后捅我一刀,我说他这回怎么这么老实呢,敢情就打定了主意要将我法办。那可是我爸啊,千年狐狸万年蛇啊。
“洛冉,我是苏倪。下周的飞机,你愿意的话,可以来送我。”
斗法这么久,没想到只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苏倪没有心思玩下去了,大可拍拍屁股走人。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那我的退让又算什么?
曲枫杨总是喜欢对我说,你要相信,我最在乎的就是你。
他想真心对我好,可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连我都不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是你逼的,曲枫杨,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是你逼我退出这场游戏。”
我一直觉得我爸的书房是个圣地,那天我连发火都轻声细语。
老头应该看出来了吧,从小到大,什么事我能瞒得了他。
“小冉,你曾经告诉过我,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一切都不再重要。”
“我累了,已经跑不动了。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曲枫杨,你欠我一个清清白白的相识。”
他的眼中,是一片幽深的寂寥。
从来没有试图为别人改变过吧,所以看我的眼神,才会隐含着委屈。
“感情应该是互动的,这么久以来,你为我付出过什么?你给我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惊喜,而我除了接受,没有别的权利。苏倪的事,我可以试着不在乎,真正让我想放弃的,是我们之间错误的相处模式。什么时候我才能和你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不是服从,而是关怀?”
“曲枫杨,你要相信,以后一定会有人比我更爱你,那个女孩会为你付出的更彻底。”
他错开我的手,在颈边印下一串轻吻。
如同那年那场婆娑的夜雪,一下,便下到了心底。
他说小冉,你觉得累了,还有我在,这次换我来坚持。
我不会放手。
67
从来没想过曲枫杨会是这么闷骚的流氓,把甜言蜜语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就以为自己可以狠下心来无限制的发挥大男子主义?
我们都是这样傻,做着掩耳盗铃的事,却嘲笑别人刻舟求剑。
他的博客上,通篇皆是情书典范。
一直不喜欢男生写字,尤其是善写言情的男生,总觉得一个大男人坐在桌前暧昧的斟酌词句会很怪异。
也许因为是他,又会一切不同。
极清澈的文笔,见者生情。
“她说她喜欢那个鱼米之乡,想要远离大城市的喧嚣,抛下所有的抱负,寻一处清静的村落,苟且的活着。”
“总是可以做梦的吧,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可以放下似锦前途,声色名利,我愿意带她去某个边陲小镇安安静静的住下来。种种花,看看落日,一辈子活在梦里。”
“就像那个名叫凤凰的地方,就像那些如同翠翠一样淳朴的邻居。能让我们收起斗智斗勇的欲望,永远不再汲汲营营。”
“女孩子真是麻烦,总能想出千百个花招。原来爱情真的能将人折磨的死去活来,我现在信了。”
“。。。。只要她不哭,什么都好办。”
“真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小冉,天已经黑了,累了就回家吧。”
我趴在桌上,好半天都不能回神。
欧晓晓说的真对,我天生就是贱骨头,注定看见某个人,只会摇尾乞怜。
不断的自我暗示,似乎洛冉真的很强大,能够轻易的控制一切,游刃有余。
想说,不要再爱他了。已经到了极限。
想说,他从始至终都在骗你。一个连忠诚都做不到的男生,值得吗?
我爸是最了解我的人,他总是一眼就能看出我的想法,不断的善意开解的积累,坚固了彼此的信任。
我一直相信和他是有代沟的,可他总是轻而易举的掩藏起相处的晦涩,仿佛大家只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出去玩了一圈,还是记得门前的号码。
他说:“只要认清了前进的方向,就要一直坚定下去,感情最忌讳摇摆不定,没有人受得了你的朝秦暮楚。”
“可我,可我坚定不下去了怎么办?”
“现在还爱他吗?”
烟灰轻巧的掉落,明明灭灭的火星,燃烧最后一抹疯狂。
他拍拍我的肩膀,语气是多年未变的温度,“走你想走的路吧。撞了南墙,再回头。”
“阿土,给我讲讲你的情史吧。”
“我?我没有啊。”
“呵呵,哪个流氓没过去?我不信。”
“所有的事情都很简单,我喜欢的女孩不喜欢我,就这样。”
“她知道吗?”
“我没有告诉她。自己的感情,当然要由自己来背。”
“你喜欢她多久了?”
“十多年吧。”
“哇。。。难道你真是个老头子?”
“是啊,小丫头。老头子想告诉你,感情不是一种债务,你付出了,就一定要让别人等价偿还,但是如果大家各取所需,一切交易也就高尚起来。。。恩,打个你最喜欢的比方吧,好比有人上赶着要给你一大笔钱,想清楚你究竟需不需要,再去接受或拒绝。就你现在这个情况而言,双赢不是更好吗?”
“阿土,你到底是谁?”
“我是随时出现在公主身后的骑士啊。”
我身边的骑士?呵呵,早就让我吓跑了。
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坐在楼梯口看月亮。
如同一个犯人,被囚禁在自己画的圆圈里,只期待奇迹出现,可以找到一条并不存在的出路。
月亮这么大,这么圆,我和它面面相觑。
午夜梦回时,谁才是陪我欣赏月色的那个人?
欧晓晓轻轻抱住我,温暖的手臂。
我冻得瑟瑟发抖,还是自虐一般不肯回去。
她说:“洛冉,无论发生什么,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捂着胸口,泣不成声,“我这里疼啊。。。”
“和他好好谈谈,听话啊,你根本就离不开他的。”
“晓晓,我爱他。我真的好爱他。。。。”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灰姑娘终于要现出原形。
“可是。。。可是我已经爱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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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倪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机,毕竟大家身份特殊,见面徒增尴尬,何况曲枫杨一定跟着,省的看见他又闹心。
凭心而论,苏倪的确是个好姑娘,我要是男的,娶这么一媳妇绝对不觉得冤枉。
放假期间,我无所事事。
阿土消失了好久,每次上线我都相当黯然,小兔崽子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即便我没事干也不至于成天蹂躏你,干嘛跑这么快。捏着鼻子给他留言,通篇尽是“阿土哥你去哪里了?人家想死你了啦。”不酸掉他一层皮才怪。
何姗打来电话:“小冉,杜凡住院了,你去看看他吧。”
“住院?干什么去那住着啊?”
何姗懒得跟我废话,简洁明了,“病了。”
我吓得蹦了起来,“干什么玩笑,从小到大他就壮的跟头牛似的,牛生病他都不带病的。还至于住院?”
我立刻冲到医院,结果看到他极悠闲的躺在病床上看杂志。
“恩,让我猜,一定是何姗告诉你的。”
“恭喜你,答对了。咱回家行吗?看见你穿这身衣服我害怕啊。”
老杜微微苦笑:“我倒想了,可他们不放人怎么办?”
我没由来的一阵心惊胆战,全身发凉,“老杜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儿,前段时间感冒没好利索,一直没拿当回事,这几天又厉害了。”
我将信将疑:“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我的事还少啊?小时候是谁用牙膏把两块饼干粘一块,骗我说那是哈密瓜味的来着?”
“还不是因为你把我们家金鱼的尾巴全给剪了,好好的一缸小生命,全让你整成螺旋桨了。”
“谁让你臭显摆呢?养金鱼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你养鲨鱼去啊,就为这你还跟我爸告状,看见他拿着鸡毛掸子追的我满院跑你特美吧?”
老杜沉默半响,眼睛贼亮贼亮的,“这么久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啊?”
“哼,人家坑我的事儿我记得清楚着呢。”
小时候老杜看起来的确是个善良无害的乖宝宝,其实丫一肚子坏水。我的称王称霸全都表露在面上,任谁经过都得说上一句“老洛家怎么出这么一疯丫头”云云,老杜就不同了,背地里没少干结党营私的事,属于勾勾手指就能招来一群小弟的人,可真到了冲锋陷阵的时候,他一准让手下的人去送死,自己是往回跑的最快的那个。
我也挺奇怪,怎么就和这么一祸害有了这么多年的交情,最好的哥们恰是当年最看不上的人,确实是挺离奇的一件事。兴许是他老拿好吃好玩的巴结我吧,他的衣兜如同小叮当那个应有尽有的口袋,说不定哪天真会变出只兔子送我。
这么可人的一个小伙,长大是越来越招人喜欢。女生的虚荣心理可以理解,往往从不是男友的男性朋友身上更容易获得,毕竟不是自家东西,便愈发觉得占了便宜,也不怕贼偷,不怕贼惦记。每次跟他走在大街上都有女生侧目,我相当得意,心想看吧,使劲看,馋死你们。
“何姗,老杜到底为什么住院?”
“不是重感冒吗?”
“你也不知道?我找过他的医生了,那秃头说什么尊重病人隐私还不肯告诉我。”
那副样子哪像感冒?输的液也不是消炎退烧,你当你在骗鬼吗?
我把老杜要的书送到病房,厚厚的一摞,“在医院你倒这么刻苦了,装给谁看呢你?护士阿姨进来还不是照着屁股给你一针?没听说哪个因为你好学就手下留情吧?”
“看书有益身心健康,我在这里都快无聊死了。”
我盯牢他的眼睛,不放过每一抹波光,“那你就像我坦白吧,看起来屁事也没有的杜先生,为什么跑医院住着来了?”
他无可奈何的笑,目光游移不定,转瞬间掠过苦涩。
“小冉,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我恶狠狠的放下书,觉得鞭笞一卧病人士实在不太人道,气得胸口直疼。
转身下楼,路过妇科时竟看到熟悉身影。
楚熙蹲在禁烟标志下,把玩着手里的烟盒。
值班的小护士在一旁警惕的盯着他。
69
“你来这里,看病?”
楚熙看见我,吓了一跳,脸色渐渐发白。
“我陪程丹。”
“哦。。。她怎么了?”
楚熙望着窗外,若有所思,良久,竟轻轻笑开,“洛冉,你是不是一直挺烦我的啊。”
我一愣,心想这人倒不傻,还明白点事理,不过嘴上没敢说,“哪啊,我一直觉得你这人特好,我心中就俩偶像,一是雷锋叔叔,另一就是你了。”
他含笑听我胡扯,目光断断续续的闪过一寸寸温柔,看的我一阵心慌意乱。
“说啊,怎么不说了。”
“我陪人说话都是要钱的。。。医院不太适合谈这个啊哈哈。”
他只是沉默,眼神太过复杂,我已没有力气去深究,直觉他有要事要说,不是关乎我的性命就是他的。
“小冉。”
我如临大敌,竖起了耳朵,”你说吧。”
“你,能不能给我笑一下?”
我顿时哑口无言,看见他一脸正经的表情愈发郁闷,就知道他憋着劲想整我,“出得起那价吗你?想看我笑的人躲了,排队去吧。”
谁想他认真,竟委屈着解释,“可我已经好久没看见你笑了啊,每次都是你躲起来哭,到后来连面都不让我见。”
他的眼中一下就溢满了悲伤,墨黑一片,深不见底,我的心疼起来,洛冉再大的伤都能忍,可怕看见楚熙这样的眼神。
“出什么事了楚熙?告诉我好不好?”
他抱紧双臂,像是长不大的孩子,早已分不清对玩具的感情,只是舍不得放手。
我看到他的笑,如同南国潮湿的晚风,耗尽了一世疲惫。
“我不会再去烦你了,你开不开心?”
“什么?你说什么?”
他闭上眼。仿佛一切事不关己。
“洛冉,我可以忘了你的。真的。”
我机械的点头,“我一直相信。楚熙何许人也,流连花丛,对谁认真过。”
“。。。。有时候真想掐死你。你这张嘴啊,也不知道我哥怎么忍下来的。”
“是我没给他忍的机会。他还没来得及大呼不满就让我给踢出局了。”
楚熙静静的听着,唇边浅淡的微笑,透着不得已的沧桑。
“我们好久都没这样安静的说话了。”
病房前,空旷的走廊。
我和他像两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席地而坐。
苏打水的味道,在一次次的记忆回放中愈加清晰。
我知道我不会忘。
楚熙,和他的爱。
我会记得有这样一个少年,为我痴狂过,也放弃过。
总听人家说,想要刻骨铭心的记住一个人,就去恨他吧。
其实并不用那样费尽心机。只要学会宽容,即便曾经隔岸观火,也能永世不忘。
我现在已经可以很平静的去怀念曲枫杨,怀念曾经的时光,无论是他的爱,还是他的伤害,都能把自己置于局外人的位置,安安稳稳的去看待。
我想我在成长吧,在这一条无尽的路上,渐渐疲惫,没有昔日的张扬和轻狂,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勇气。
也许真的,只有慢慢的淡然,才能不被伤害。
“是啊,楚熙,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咱俩一见面就掐架,吵了这么久,也没吵开,反而越来越瓷实了。”
他仍是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我移开眼神,装作没看见。我知道他一定有话对我说,也许是些决定,也许是些承诺。
“我希望你能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不会再给你添困扰。。。。”
他放下手,眼中是那样噬骨的温柔。
“我会试着不再爱你。”
“小冉,程丹怀孕了。”
我傻了。
“你。。。”
“是我的。她爸爸是个很守旧的人,知道以后大发雷霆,下手也没了轻重,她全身都是伤。我不知道一个女孩可以为我牺牲多少,这一切她都默默忍着,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可我就连在她床上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什么时候洛冉也能乖乖的躺到我身边来。。。我现在觉得我特脏。”
“我不能再欺负她了。。。洛冉,我要好好照顾程丹,如果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那我来圆这个局。”
他抱着我,耳边是那样轻缓的嗓音,清澈的气息如同缠绵的雾气,“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再见。有一种人,爱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我以前还不信。。。”
我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床上那个苍白的女孩。
她刚刚醒来,迷茫的眼神像是不解世事的婴孩。
“你什么时候来的?进来啊。”
那样纯澈的微笑,清艳无暇。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一定知道我和楚熙的纠缠,却一切心甘情愿。
楚熙终于学会放手,却是因为这样一个不得已的理由。
我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耳边是乏味的鸣笛噪音。
如同一切结束,匆匆忙忙的奔赴下一个喧嚣。
楚熙,你看,天空已经放晴了。愿你幸福。
70
“事情就是这样。你都明白了?”
我拿着厚厚的聊天记录,良久无语。
世事果真奇妙,惊喜接连不断。已无力分辨谎言的善意。
“你都没有发现,你和他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土’字?”
却没想,终有一天还是会和她说抱歉。
“何姗,你恨不恨我?”
她的目光清清洌洌,聪明的女子,总是选择用沉静掩藏一切。
“恨过。”
我轻笑,何姗永远也不会改变爱和恨的楚河汉界,清醒的让人嫉妒。
早就觉得阿土很熟悉,定是我身边的某个人,以为视而不见,便可以当成某个陌生人来交往,所有的宣泄也就仿佛找到了不必认真的理由。即使大哭大笑,风干之后,在众人面前的洛冉依然如昔。
想利用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让自己坚强,结果还是受到老杜的庇护。
十余年的朝夕,想问他,这把遮阳伞,打的累不累?
“我一直以为,感情一旦长久的定型下来,就不会再变质,可你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犯了戒。小冉,可不可以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们两个有可能,你会不会和他在一起?”
夜深人静,那边的阿土默默等候。
“我希望你快乐。”
只是这样一句祝福,便掩盖了那么久以来,无缘得见天日的情愫。
三毛说,爱如禅,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错。
古佛拈花方一笑,世人痴梦已三生。
万般,不过一个情字。
“对不起,我还有事。”
挂断电话,蒙头大睡。
老杜总说我认床不认人,一去他们家就往床上一躺,死猪一样雷打不动。
小时候一起玩捉迷藏,他总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
我问他为什么会猜到我藏在哪里。
他只是浅浅的笑,明亮却又深邃,他说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啊。
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多年。
看着看着,就看成了习惯。
玩过家家的时候,他从来不肯当我的小老公,我气的干瞪眼,教唆其他人不和他玩。
他便远远的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委屈的忍着眼泪,结果最后还是我先哭出来,他又手忙脚乱的安慰。
总是知道,老杜是我手里的底牌,所以便予取予求,任性的欺负他,似乎一切理所当然。
醒来已是黄昏,枕边潮湿一片。
我拉开窗帘,楼下隐约一个身影,明明灭灭的香烟。
外面下起了雪,飘飘洒洒的晶莹。
“老玩这招,你不累吗?换一个不行?”
那人掸掸衣领,笑的无赖:“管用就行,我知道你一定舍不得我。”
“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有事?游戏?睡觉?还是躲在楼上看我笑话?”
我拿过他手里的烟,大着胆子吸一口,没敢过肺就吐了出来。
他皱眉,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着啊?折腾这么久了,放过我吧。”
他只是沉默,看我的眼神如同看待阶级敌人。
我低下头,心想这天可真冷真冷啊。
然后便被拥入一个怀抱,敞开的大衣,热腾腾的人气。
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在我和他的拥抱间融化。
“你抖什么?谁让你穿这么少就下来的?”
“我可不像你,有备而来,
“小冉,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只要你不嫌累,那咱们就一直玩下去。”
我在心里默数一二三,用尽全力推开他,他看穿我的心思,两手一撑就把我压在了墙上。
我恨极:“早该知道你这种人可怜不得,心一软就让你有机可乘。”
他在我耳边轻轻的笑,突然道:“我有东西送给你。”
我目瞪口呆。
他竟从衣兜里掏出一只兔子。
“我听说,你以前养过一只,出去遛的时候给弄丢了。”
小家伙刚睡醒,窝在我怀里傻呵呵的出神。
我咽咽口水,这能吃吗?
“给你取个啥名呢?叫。。。叫菜花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菜花!不许在床上尿尿!”
我拎着菜花的耳朵,左晃晃,右晃晃,都没几两肉,养肥了再吃吧。
曲枫杨显然是老手,有个小生命寄托在我这里,以后就有了骚扰我的理由,光明正大的调戏菜花和我。
他倒想的周到,知道我心狠手辣,送植物肯定不会有好下场,送个活的东西,笃定我不敢下毒手。可你知不知道,我养兔子的时间就没长过养花的。
菜花深得前主人的真传,趴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媚眼如丝。
靠,养的兔子都这么勾人,曲枫杨果然不是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