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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5 悲剧重演,自残结尾 我的血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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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钟离和时念从房间里出来,下楼到了客厅,映入眼帘的是摆在餐桌上的两份牛奶,三明治,水果沙拉一系列的早餐,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
念念,梨梨:
秦姨说声抱歉,昨天说好要给你们做好吃的,今天我要回一趟医院看看林熙,医生说好像病情加重了。我早上已经买好了菜放在冰箱里,到时候念念拿出来做就好了,梨梨可以帮着念念打下手。你们都要小心,家里的调料应该都是齐的,实在没有就去超市买,出门要小心。等下个月你们再回来的时候再给你们补做一顿。
秦姨
林熙是秦姨的儿子。
两人看完纸条,相继坐下吃早餐。
时念看着院子的桂花树吃着三明治,突然想到什么,对顾钟离道:“梨梨,要不我们下次回来教秦姨用微信吧?这样以后有什么事她就可以发条消息就好了,就不用写纸条了,万一哪天她写了我们没看到就不好了。”
顾钟离想了想,道:“也是,秦姨现在也有自己的手机,下个月回来我们再教她用。”
“嗯。”
两人在二楼的书房里奋战了一天才将附中那多到变态的作业量消灭。
时念瘫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十几张卷子真的要疯……还好回来之前的自习课写了好几张,要不然…唉……”
顾钟离接上:“后果不堪设想啊……”
墙头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指向数字5。
午饭都没吃,光顾着刷卷子,这会儿早饿了。
“念啊……我想糖醋排骨了”
时念:“你想吧,家里没醋。”
顾钟离:“去买。”
“你去。”
“我不知道买那种。”
“白醋,去吧。”
“我不想出去。”
“我要把肉处理了。”
“你可以回来再弄。”
“很麻烦,而且要等很久,你不是饿吗?”
“我可以忍着。”
时念无语,大招放出:“没钱。”
顾钟离顿时跑上楼拿了二十块钱下来,拉起时念的手,将钱放与她掌心:“我给。”
“……”彻底无语,缴械投降。
十分钟后,时念终于出了门。
只是,时念从出门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直到她将白醋买到手,踏上归途后,眼前的一幕使她心里的那份不对劲被证实。
迎面而来的是三个大块头的男人,手臂、耳后、肩膀,凡是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部位多多少少都有些许刺青,浑身散发着血腥的戾气,一看就知道是来闹事的。为首的男人腰后的口袋露出一截用硬质橡胶包裹住的棒柄,很熟悉的形状。
没想到,清静了这么多年,竟然还会碰上这样曾经无比熟悉的场景,和那个东西……
“时鮟的女儿是吧?听说是个私生女啊,啧,没想到啊,我们时大律师这么‘放荡’……”为首的男人露出獠牙,笑的邪恶而玩味。
“老大,这不很明显嘛,这张脸上就明明白白地写着‘时鮟女儿’这几个字啊。”
“要你多嘴,我有眼睛看到!”为首的踹了身旁的男人一脚。
的确,时念长得和时鮟有八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和双耳。眼睛不算大,黑眼球却罕见地大而圆,下眼睑有些宽,眼尾微微上挑。中和了黑眼球大而显现的呆萌气,多了一丝媚态。耳朵也是罕见的小巧可爱,还没有耳垂。而剩下的两分,便是随她那个不知名的父亲了。
为首的捏起时念的下巴:“小姑娘长得挺水灵啊,我都舍不得动了,啧啧……要是给你整疼了,可千万被怪三个叔叔,我们也是拿钱吃饭,奉命行事。要怪就怪你那个妈,哈哈……得罪了她不该得罪的人,人呢,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只能母债女偿了。”
又是那样的笑,森冷,邪恶,还带着嘲弄。
儿时的阴影和噩梦在这时一股脑地全部涌上。
被幼儿园,小学的小男生推搡,自己的零食玩具被他们全部抢走。
而老师却视而不见。
每天放学回家会在各个巷口被各种各样的人在那时小小的她身上施行各种各样的欺凌。
巷子里的人们谈论自己时总会带上那个几个“私生女”“有娘生没娘养”“野种”“克死她爸”“肮脏的婊子”这样类似的。
和她同班的小孩都被告诫:“宝宝,千万不要和那个时念玩,知道吗?”
“为什么?”
“她没有爸爸,是单亲家庭。单亲家庭的小朋友很多都很坏,很脏。很容易跟别人打架,还早熟。以后你遇到单亲家庭的小朋友都不要随便跟他们说话玩耍,会被带坏的。”
“嗯,我知道了。”
那个年代所有人对单亲家庭都带有刻板印象和抵触情绪,总认为单亲家庭的孩子过于成熟,性格坏,甚至于是所谓不清不楚的产物才会成为单亲家庭。
所有不知名的恶意从她记事起就处处萦绕在她身边,总是阴魂不散。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很坏,我从来都没有打过架;为什么他们要骂我,我从来都没有骂过他们;为什么他们要说我脏,我每天都有好好洗澡洗漱,从来没有玩过泥巴;为什么大人们都说我会带坏他们的孩子,我也,没有这么坏啊……
她曾一遍一遍的反驳这些,可是这个世界太吵了,没有人听到她在讲什么,也没有人想去听懂她在讲什么,每个人都在各抒己见,偶尔有共鸣,那些东西又会双倍成倍地砸来。
后来她发现,只要她躲避所有人,不主动说话,不主动加入任何的群体玩耍,不去争夺任何东西,即使很想要。除了巷口的欺凌,好像所有事情都会和她渐行渐远,“时念”这个名字不会被任何人提起,她也不会被故意抢走什么,这些东西就肯定会石沉大海。
事实上,有些东西即使不提,它依旧会时时萦绕在身旁,不曾离开,也永远摆脱不掉。
她的身世——或许真的是私生女。
她的父亲——或许真的想那些人说的,是哪个QJ犯,或是野男人。
时念竭尽全力忍着发抖的手乃至全身,看着三个男人身后的那片天空。
一片湛蓝。
干净,纯粹,美好。
她多希望自己也是如天空那般。
做不到了。
“喂!发什么呆啊小姑娘,别待会我们下手了弄疼你了在那哭。”另一个男人道。
时念回神,静静地看着那三个人,不说话。
为首的拍了拍她的脸,笑的卑劣:“哟,还没开始呢就被吓傻了?”
女孩的眼神此时平静地可怕,他们满身的戾气和后腰上那个未知的凶器似乎并没有吓到她。
仔细一看,却又带一丝早已预料和尘埃落定的淡漠和颓然,让那三人突然顿住。
“叔叔,”此时时念的声音平静而不带一丝温度:“把你后腰袋的东西给我吧。”
为首的一愣:“什么?”说着往自己后腰一看,又笑:“小姑娘可不要动这个东西哦”
“给我”声音逐渐冰冷。
为首的狐疑,但还是从后腰处抓住那个被硬质橡胶裹住的棒柄,抽出。
一把匕首。
果不其然。
时念接过,握住时忍不住一颤,很快又被控制住。
紧接着又将刚买来的白醋递给一个男人:“帮我开一下,谢谢。”
“你要干什么?”为首的还没说完,刀尖上早已见血。
时念举起白皙的左手,手腕有明显的一圈比手臂肤色更白皙的痕迹。
看得出,她有带手表或者手环的习惯。
手腕内侧的血管清晰可见,只是,那儿有几道颜色深的长条痕迹,看的出来是极旧的伤痕,看得出有些时候了,横着的,竖着的,斜着的,交错不齐,深深浅浅。
那三人还未从时念的手腕反应过来,利刃已经从腕上最深的一条痕迹快速划过,丝毫没有犹豫,没有生疏。
那条最深的痕迹猛然裂开,长度和未划之前一模一样。
鲜血缓缓流出,淌过手背,流向指尖,一片血红。
三人怔住。
为首身旁的一个男人:“你……”
话音刚落,时念将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腹腔,后拔出,拿起白醋往沾满鲜血的匕首倒去,方才鲜红的匕首顿时整洁如新。时念找了衣服干净的地方擦干,递回。
平静,快速,一声不吭。
“……你疯了?”
时念抬眸,笑的极灿烂,还带着不一样的温柔。
“我一直都挺疯的,你们不知道而已……还有,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吓唬我,给我点身体上或者精神上的伤害,然后回去交差。”
一字不差。
一意不错。
疯女孩看看自己的血,喃喃道:“我的血也是红的啊,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疯子。”
“算你识相。”
疯女孩靠着墙,缓缓蹲下,抱住膝盖的双手早已抖得不成样子,望着头顶纯粹的蓝和干净的白。
“怎么就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