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帮助 ...
-
许涵有点紧张地看着场上的喻维,拉过徐子航的手臂说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徐子航轻轻“哼”了一声,这种表情他见过不少,传递了当事人的不服输以及输不起,没什么新鲜的。在他碰到过的混混里面,十个被打趴下的有九个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当然还有一个趴下的是自己。在社会上混,只赢不输怎么可能呢?
这种又菜自尊心又强的傻逼一看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因此徐子航在面对这种表情的时候会说一句十分俗套的话:
“老子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
然后给予对方一顿来自社会的毒打。
喻维将注意力绷到极致,眼睛死死盯着那颗小小的白球,几乎盯出了重影。周遭一切仿佛消失,唯有对手和那颗球。
球离拍,是网前小球,球过网后飞速直下,朝边界线压去。
喻维身形瞬移,在球砸到地面前反手一挑。几乎同时,跟腱传来剧痛!
他咬牙跑回中场,却没低头,眼神始终望着前方,他不能失去视野!
对方一记毫不留情的扣杀,喻维来不及接球,只能将拍子放在胸前一挡。
迅猛袭来的球正好砸在喻维的拍子上,抵消不了的动能瞬间化作弹性势能,虽然喻维没有发力,球却弹过了网!
张启涵迈步上前,拍子一擦,球轻翻过网,像最灵动的精灵。
喻维在球的低点捞起,也放了个小球。
两人打了五六个来回,最终喻维抓住机会,一记扣杀得分!
周围爆发阵阵掌声,大家对这个“破纪录”的同学表达最“崇高的敬意”。在刚才的自我介绍的过程中,大家根本没记住这个“路人甲”,该同学自我介绍迅速且流畅,在让人看清他的脸之前坐下。
结果没想到上场这么猛,11-1在五个球之内被打破,厉害啊!
周围沸腾成一片的时候,徐子航默默转身离开。热闹中的人们不会关注最沉默的那个人,不论出于礼貌还是根本就无视。
他的亮相已经结束,再没有留下的必要。
喻维保持着高昂的斗志和集中的精神一直奋战到11分,最终以11-4的成绩完美输掉比赛。
打完后,小班递了瓶水给他,说:“喻维,不错嘛!”
喻维讪讪接过,也没拧开,就那么呆呆拿着。他输了,没什么值得开心的。
“两周后建院羽毛球院队选拔,你可以去试试。”
他受宠若惊,这是对他的肯定?更惊讶的,他终于成了全班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
“谢···谢···小班。”他讷讷地对张启涵说。
张启涵扶着他的肩膀,穿上那双2.5元/只的拖鞋。对他笑了笑之后,又跑去忽悠隔壁场子的同学。
“我在这里吹个牛批,你们谁的乒乓球要是干得过我的左手,就可以进校队了!”
······
张启涵绝对是气氛带师,甭管多孤僻的孩子,经他蹂躏后,总能焕发春花儿般的笑容,简直有毒。
喻维不动声色地挪到许涵身边,悄悄对他说:“许涵,你能扶我到旁边坐下吗?我的脚有点疼。”
许涵听后,脸上立马露出紧张的神色:“要不要紧?要不我扶你去医务室吧?”
喻维立马摇头:“别别别,等会还要开班会选班干部呢。大家都没走,我俩因为这一点小事走了不太好。而且只是有点疼,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回去冷敷一下就行。”
喻维看着宛若刚被放出来的张启涵,小声地说:“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他对面。”
“你说什么?”许涵问。
“没什么。”喻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往周围扫视了一眼,“徐子航呢?”
许涵“咦”了一声,也往四周看了看:“刚才还在的,是不是上厕所去了?”
他们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去哪儿也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
然后,选班干部的时候,徐子航不在。
郑宏宇击败渠妍,当了班长,渠妍做了团支书。喻维想锻炼一下自己,而且看到张启涵鼓励的眼神后,主动举手当了生活委员。
诡异的是,徐子航被推选当文宣委员。
理由如下:
徐子航的整体形象很有艺术性。该同学主动请缨当辩手,看得出很有集体荣誉感。
更诡异的是,二十三票全票通过。
当天晚上,徐子航又没在寝室。郑宏宇给他发了个消息,告诉他明天军训的事情,他没回。又给他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男子,说不认识徐子航,这个手机是朋友的,朋友喝醉了,他只是代接。
寝室五个人都不自觉沉默了,这个号码肯定是徐子航的。喝到不省人事这种事情不在他们对同学的认知范围内。他们起初觉得徐子航只是有个性,没想到他就是来“混”的。
喻维后来去医院拍了个片子,提示跟腱轻度损伤,医生让他这两天少活动。如他所料,问题不大。
他向辅导员请假,辅导员让他明天去跟教官说一声,教官怎么安排就怎么做。
晚上十一点,他终于躺在了床上。他受伤了,寝室另外四个人都很照顾他,晚饭是郑宏宇帮忙打回寝室的,衣服是曾一钤帮忙晾的,许涵给他上了药,向俊奇给他打的洗脚水。
他是真的很感激这群可爱的室友,他们让他第一次体会到被照顾的感受。
“喻维,要听鬼故事吗?”对面床铺的许涵照顾他还来劲了,“给你助眠。”
喻维哭笑不得:“算了算了,我怕我越听越精神。”
“哦,好吧,你早点睡,明天我和曾一钤扶你过去。”说完他伸脚踢了一下上铺的床板。
只听见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知道了,明天我俩早起五分钟行了吧?”
四点半,308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一身寒气的人钻了进来,没有惊扰任何熟睡的人。他利落地进厕所,洗澡,换衣服,躺上床,闭眼休息。
今天不知道是哪个傻逼一直灌他酒,还想强上他。他是滥交不假,可他妈也得看对眼吧。要不是骗他说自己有病,现在估计还回不来。
咖啡混合酒精的滋味在躺下后尤其浓烈,而且胃部传来熟悉的疼痛。他忍了忍,没忍住,立马起身下床,冲进厕所,吐的天昏地暗。吐出来的酒精可真她妈臭啊,闻着又尼玛想吐。吐了之后嘴里是苦的,是胆汁呕出来了吗?卧槽,真你妈恶心……
徐子航,要么你就别活了,省得难受。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
如果,如果当初答应计都梁,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痛苦?是不是自己要求太高了?是不是……
砰砰砰……
有人在敲门,敲得很急。
徐子航以为是有人急着上厕所,于是哑着嗓子说:“等会就出来。”
“你没事吧?”外面的人问道。
徐子航愣了一下,说:“没事。”
他迅速冲了厕所,然后洗了把脸,在镜子面前把自己捯饬成可以见人的模样,最后低头开门出去。
是喻维,只见他扶着墙壁,小声地说:“你在里面挺久的了,我就来看看你有事没有?”
在徐子航进来的时候他没醒,而是正在做梦。梦里,他的棺材板突然被砸开,身为千年干尸的自己被惊醒。他猛然睁眼,正好看见一个黑影飞速窜下,心都差点停跳,瞬间冒了一身冷汗。
天啦噜,徐子航能不能整点阳间的东西。再这样搞下去,自己总有一天会暴毙!
他正准备再睡会儿,厕所里传来痛苦的呕吐声和哗啦哗啦的水声。寝室太小,那些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吵得他不能睡。后来声音停了,他却再也睡不着,于是玩了半个多小时的手机,里面的人却还没出来。
不会死里面了吧?那些混社会的会不会xidu啊……
他有点害怕,可担心胜过害怕。他硬着头皮挪过去敲门,里面很快开了门。
徐子航看着很虚弱,可是他低着头,喻维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扶着墙壁快步走到室内,突然撑不住倒在床上,手捂着腹部,蜷成一只虾米。
喻维看到吓坏了,两步跨上前扶起他,忙问:“你怎么了?”
徐子航双目紧闭,眉头紧皱,呼吸急促慌乱,额头上全是虚汗。
“帮……帮我……拿一下……铝碳酸……镁……柜子……”
喻维轻轻放下他,立马跑到徐子航的柜子面前翻找。他有点慌,突然想起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于是跑回去把手机拿过来打开手电筒……
好不容易把药拿过来,他立马送到徐子航手里。他又慌里慌张地去倒水……
“喻维,怎么了……”有人醒了,迷糊地问他。
“没事没事,我就是渴了,起来倒水喝。你继续睡。”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口就下意识地隐瞒徐子航的事。
喻维轻手轻脚地端了杯水过去,小声地说:“水来了,你把药吃了吧。”
徐子航蚊呐般的声音传出来:“不用了,我……吃了。”
喻维又说:“那还喝水吗?”
徐子航表情痛苦,很不耐烦地说:“你别说话了……”
喻维立马闭嘴,他放下水杯,看着蜷成一团的徐子航,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给他盖上被子。
他盘腿坐到床位,看了看时间:五点二十。他愣愣地看着隆起的被窝,看了一会,似乎没有任何动静,他的心绪才稍稍平静下来。
他靠到墙壁上,划开手机接着玩刚才的游戏。
他的头脑很清醒,知道徐子航这种作息肯定不正常,而且谁都不知道他在外面鬼混了些啥。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应该远离这种人。
他半夜胃痛,呕吐得不省人事,完全是他自找的,和任何人都无关。自己又何必凑上去帮他呢?
可是不对。喻维心中某一点开始疼痛,如果自己是徐子航,是不是希望别人帮自己一把,而不是视而不见。他脚伤了,有一堆小伙伴帮自己,他真的很开心。
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给予对方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是不要关心他的任何事。
思绪甫定,一局游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