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好转 伤口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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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航在某个圈子混了五六年，下到12岁，上到50岁，只要是同类，他总能识别到他们身上某种熟悉的气息。只要你做了，就有蛛丝马迹；只要你想了，就有行为表现。而那个老色批属于衣冠禽兽类型的。在别人看来，这种人能力强，素质高，富有人格魅力，在他所在的领域表现得像个中流砥柱。可徐子航知道，这种人的爱好，或者说癖-好通常有些与众不同。
他不想让喻维被这老色批荼毒。喻维只是普通家里的普通儿子，未来该结婚生子，过最普通的生活。
在他的预想中，喻维在这方面又愚蠢又懦弱，叫他去追个女生都不敢，更别说这种乱七八糟的。
所以，他要怎么跟喻维说？
徐子航冥思苦想了半天，实在是没什么好主意，索性心一横，一把揽过喻维把他摁到枕头上，不无责备地说：
“这么晚了，给我睡觉！人家是郑宏宇的爸呢，你跟着凑什么热闹。那破四合院有什么好看的，还是陪葬用的，你不嫌晦气啊。”
喻维正要挣扎，只是徐子航这货的吨位也不是摆设，压他身上还是有点分量的，一时也挣脱不开。
“可是···”
“不准可是，你走了，谁给我暖被窝啊······”徐子航一秒切换状态，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瞅着他，睫毛弯弯，眼里隐隐有泪花。
喻维被逗乐了，什么“明器”“建筑”什么的都被抛在脑后。徐子航是个天生的演员，那悲戚的小眼神，跟TM闹着玩似的。
“好好好，我睡觉，行了吧。”喻维无奈又好笑地拍了拍徐子航的肩膀，示意他下去。
见稳住了喻维，徐子航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原来糊弄学在他身上如此奏效，嘿嘿嘿······
他们双双躺在床上，像两张平整的煎饼。晚上10点半，睡觉的话，早了点。跟郑逸聊了一晚上的郑宏宇，此时喻维想忘记都难，索性顺着这条线理了理最近郑宏宇的事。
“你觉不觉得郑宏宇跟向俊奇的关系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徐子航随口一问。
“···就是···他俩最近好像在竞争似的，绘画课交上去的方案，郑宏宇87分，向俊奇84分。向俊奇突然把原方案推翻，硬是熬了几个通宵，把构图和精致度提高了好几个档次，找到老师再次打分，最后把分追平了。”
“···嗯···这个也不能说明他们在竞争吧，说不定向俊奇只是对自己要求高呢。”徐子航接过他的话。
“不不不，不光是这件事。还有啊，最近的运动会，郑宏宇参加了长跑和跳远，可向来不擅长运动的向俊奇参加了5项，几乎把能报的都报了，虽然没有奖项，可参与也会有综合素质的加分······”
徐子航这次沉默了，经喻维这么一提点，他也想到最近两人那点不对付，像是一定要压过对方一头一样，简直莫名其妙。事出反常必有妖，而重点就是找出这“妖”是从何时开始出现的，而徐子航这个“小灵通”恰巧知道。
“哎，你想不想知道他俩为什么要这样？”徐子航转向喻维，只见他手肘撑着头，是个惬意的姿势，他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引诱着。
“想啊，你快说！”喻维一脸好奇。
“求我。”徐子航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
“求你！”喻维不假思索地答道，那声音干脆迅捷，生怕他后悔似的。
徐子航泄了口气，没有一点得逞的快意，心想喻维你的骨气呢？
他干巴巴地说：“因为建造节。你还记得郑宏宇和向俊奇他们那组的作品吗？叫什么天/道来着···”
“天问。”喻维无奈地纠正。
“哦，天问。那玩意其实不是他俩自己搞出来的，而是大三的几个学长学姐搞的。他俩只是挂名而已。”
“啊，可主创写的他俩啊！”
“因为这本来就是大一的活动，而且重要的是，郑宏宇这次就是奔着第一去的。依照他俩的能力，其实前十没啥大问题，可要争第一的话，难度就有点大了。”
喻维点了点头。他们专业有那种“建二代”，从小在建筑的氛围中长大，审美及动手能力一来就能碾压他们这群学了一年不到的萌新。要想在这群人中拔得头筹，仅靠自己的话是不行的，所以请外援便成了唯一的途径。
“可是堂而皇之地将别人的作品署上自己的名字，这会不会有点不道德？还有，学长学姐会同意吗？”喻维问道。
徐子航觉得喻维不愧是在真空中长大的学生，懵懂得他都有点想笑。
“你怎么知道郑宏宇不会用别的利益作为作品的交换。还有，你了解郑宏宇吗？对他用‘道德’这个词，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啊···”喻维有点茫然。
“啊什么啊，郑宏宇的规划很清晰。这两年在渝大，之后出国，优秀的大学十分看重学生的作品集。而建造节作为重要的学生建造活动之一，要是表现出色，你说会不会很加分。”
“所以···向俊奇才会对这个事感到不自在···”喻维有点反应过来了。郑宏宇的目标是第一，可向俊奇不是啊。向俊奇只是个安分的建筑系学生，跟喻维的想法一样——自己亲手做的才署名，不是的话，这会让他觉得不安。
“岂止不自在那么简单。我听说当初向俊奇都把方案设计好了，然后郑宏宇才告诉他不用了。他跟郑宏宇僵持了好几次，对方都不采纳他的方案，最后没办法，只能妥协。”徐子航说得轻松。
“那向俊奇为什么不单独成立一个组，或者加入别的组。”喻维不解。
徐子航笑了，语气中带着难掩的轻蔑：“就他那么个德行，哪个组要他，他要是当组长，你说谁会去当组员。也就是郑宏宇愿意带着这么个跟班，也不知道图什么。”
“徐子航！”喻维喝道。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徐子航表现出明显的嘲讽，还是这种嘲讽在针对向俊奇而生气。
徐子航讪讪地笑了笑，没跟喻维正面硬刚。
其实喻维自己也知道，向俊奇性格孤僻，不怎么说话也就算了，一开口就伤人，随时随地都像只刺猬似的，不扎到身边的人绝不罢休。
“那···那你怎么知道的？”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喻维主动开口。
“我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嘛——”徐子航粲然一笑，把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其实是因为他睡过某个帮郑宏宇的大三学长，恰好对方认识郑宏宇，徐子航就多问了两句。
“我信你个鬼——”喻维一乐，还要再问些什么。徐子航却越过他，探出上半身，把床头灯关了。
“鱼儿，我困了。不准再问了，睡觉！”徐子航不由分说地把喻维翻过去，揽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颈间，霸气地开启了一段睡眠。
徐子航的睡眠日渐好转，很久没再浅眠易醒，运气好的话，能一夜无梦睡到天亮。身边的人似乎是最好的安眠药，以前他需要服用阿普唑仑、唑吡坦、佐匹克隆、□□······反正医院里能买到安眠药都吃了个遍，不是吃了仍然睡不着，就是睡得太死，白天醒来，精力也不会太好。现在他能感受到自己在一点点好转，就像亲眼看到曾鲜血淋漓的伤口在慢慢聚合，直到长出新的皮肉。
喻维却睡不着，他心想为什么啊——为什么有的人一个决定就能将另一个人的努力完全抹杀，哪怕这份努力不出彩，可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吗？
——如果追求第一是唯一目的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不择手段，枉顾道德？
——如果孤僻到不被所有人理解，那应当如何自处？
······
如此种种，他思考良久，都没有得出答案，或许这些问题将会在未来困住他，可现在的他，如果遇到这些问题，他不敢保证自己会比向俊奇处理得更好。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夜会失眠的时候，脖颈间传来的均匀呼吸和温热气息第一次引起他的注意。一起一伏，一呼一吸，他甚至能根据这份呼吸还原徐子航的睡颜——酒红色挑染的刘海越过眉毛，安静地蛰伏在眼皮，他的睫毛长而密，眼尾有两三根睫毛微微上翘。他的唇线清晰，嘴唇薄，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更严肃，最大原因是因为那双朦胧的眼睛闭上了。
腰上传来的触感，背上笼罩的温热感······零散又充满整体性的知觉叫嚣着一件事：徐子航在搂着他睡！
一想到这，喻维的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明明不热，脸颊和耳朵立马烧得烫。
本就没有睡意的大脑此刻更兴奋了，一阵没来由的恐慌升腾而至，让他在没弄清状况之前就想逃离落在身上的一切触觉。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好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