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寒假 各回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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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喻维和徐子航在周二、周四的晚上同时出门，一起到西体训练。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趴在栏杆上看喻维练球，越看就越觉得帅哥打球比看脱衣舞有意思，因此在有训练的晚上，他一般不去夜店，也不会喝得烂醉。他会跟喻维一起回寝室，然后一起洗漱。喻维睡前会画画图或者看看书，他就在对面打游戏。11点半，喻维准时睡觉，他也会一起躺下，有时在自己床上，有时在喻维床上，这主要取决于哪一张床更干净。他以前从不在这个点睡觉，后来渐渐地，也能在12点之前睡着。
不过这种状态只持续到大一上期结束，规律的寝室生活被打破，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徐子航只能回到松川，那是他唯一的住处，也是所谓的“家”，除了自己以外，空无一人的别墅。
在这里有许多回忆，好的，不好的，全都在这方空间里发生，唯一不同的，是它们隶属于不同的时间。
先离开这个家的是徐斌，然后才是秦怀瑛，最后只剩下徐子航。徐子航也想过要不要离开，可是三年过去了，他一直没有走。他在这里住了十九年，从小到大的回忆都在这里，他还是···舍不得。而且在几个为数不多的晚上，他梦到徐斌和秦怀瑛手牵手进门，就像他们以前常做的那样，在门口就会说：
“小航，爸爸妈妈回来了！”
在幻想中，他一听到开门的声音就会立刻关掉电视，然后迅速跑到门口，一脸童真地仰望他们，拉过爸妈的手，说：“爸爸妈妈，我今天可乖了，我早就做完了作业，你们能帮我检查一下吗······”
他心里默默祈求那台高热的电视机能快点散热，然后蒙混过关······
徐子航身上有从小“被溺爱”的孩子一切特点，好的坏的，善的恶的，什么都有，但无论如何，他是个健康茁壮的小鬼。
真正变成“鬼”，是在徐斌和秦怀瑛离开之后，准确地说，是被“抛弃”之后。他们为了自己的追求，为了逃避别人的追求，先后离开了这个家。剩下自己，现在什么追求都没有了。
死寂又空旷房间内，徐子航没有开灯。这栋别墅远离城市，连路灯的光线都照不进来，若是没有星月，这里一片漆黑。房地产商当初把别墅选址定在山上，噱头就是“俯视繁华和尘嚣”，闭口不提这里荒无人烟，交通不便，跟他娘的坟地选址有的一拼。
徐子航闭眼瘫在沙发内，和夜色融合到一起，连呼吸都悄不可闻，就像房内的旧家具，腐朽又笨拙。
将就一晚吧，等明天白天再出去——他这样想到。这里偶尔呆一会还是能忍受，呆久了会窒息的。
躺到快要睡着的边缘，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徐子航本来想把手机拿起来关机，一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却点开了QQ，那是他的寝室群，他们正在讨论着什么。
郑宏宇：“老子终于补完了作业，晒出来请大家帮我看看，会不会又被撕。狗头/狗头/狗头”
下面是几张照片，有工程字、排线、几何曲线等。
许涵：“不好说，毕竟是‘晴雯’批阅。”
曾一钤：“重新画吧，最好一式两份，撕了一份还有一份。”
郑宏宇：“······你除了馊主意，还有别的建议吗？”
曾一钤：“你去潜-规-则‘晴雯’吧，说不定有效。”
曾一钤被管理员禁言。
过了两分钟，许涵：“郑宏宇，曾一钤让我转达你一声，‘他想弄死你’。”
郑宏宇：“哦。”
然后下面是一水的许涵转达的“曾一钤”和郑宏宇之间的垃圾话互撕。
滑到下面，终于有句实质性的内容了，是郑宏宇问的——
“剩下的两个儿子呢，你们补完了吗？发出来让大家嘲笑一下。”
“两个儿子”指的是喻维和向俊奇，他俩的作业也难逃“被撕”的命运。他们的美术课老师名为李蓉蓉，江湖人称“晴雯”，取自《红楼梦》第三十一回“撕扇子作千金一笑，因麒麟伏白首双星”中“晴雯撕扇”的典故。一份作业要是入不了“晴雯”的眼，便会如同折扇一般粉身碎骨。交作业的那堂课后，教室里便多了一大堆废纸，全是一群人几个晚上的心血。“被撕”的理由千奇百怪，从橡皮擦痕迹太明显，到卷面不整洁，最后殊途同归成一个：不好。于是“不好”的作业就成了“废品”，除了回收，没有丝毫价值。
而喻维的回答是两个小时才出现的，因为他看手机的频次不高，对于消息基本是“有缘才回”。
喻维：“还没有画完，可我已经画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遍了。叹气/叹气/叹气”
然后他晒出排得像扑克牌一样的作业。
徐子航看到这，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徐子航的作业同样也是喻维画的，为什么没被撕呢？因为喻维很早就画完了自己的作业，刚开始画画的他还是个新手，做作业就是新手练笔。后来又给徐子航画了一遍，那时的他已经是熟练工了，画画完全就是机械性的重复，效果自然比第一遍好。只是没想到“晴雯”心比天高，让他人的作业为“下贱”，喻维第一遍的作业难逃魔爪。撕喻维作业的时候，徐子航就坐在他旁边，“晴雯”边撕，徐子航边在喻维耳边说“撕得好，再撕响些”，喻维的脸色黑如锅底，课桌下面的手熟练地去掐“落井下石之人”。
郑宏宇：“强/强/强”
喻维：“没办法，在家里没有在专教的效率高啊，而且我弟还来薅我的笔······”
徐子航来了兴致，打了几个字：“找根绳子绑起来，打服了再说。”
郑宏宇：“哎哎哎，刚送走了个‘满嘴跑火车’的，怎么又冒出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打孩子是什么封-建残留思想？还是得素质教育啊。”
徐子航看着郑宏宇的“大道理”，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想接下去。他却没有放下手机，还想等一会，看喻维会说什么。
在他等得都快要放下手机的时候，喻维的“缘更”终于来了。
喻维：“刚才他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我还以为他睡着了。结果我发现他拿了我的马克笔在床上乱画，我要哭了，我妈回来非打死我不可。大哭/大哭/大哭”
徐子航闭着眼都能想象得出那个糟乱又窘迫的场景，又被逗笑了。喻维身上有一股憨傻的劲儿，稍微挑逗或者根本不去挑逗就能自然地迸发出来，徐子航只用在他旁边站一会，就能笑出声来，特别解压。
徐子航在下面跟了一句：“求现场照片。”
喻维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床面的照片，上面的床单被套都是整齐划一的“五彩斑斓的黑”。还有一张拍的是一件T恤，背后一面是小家伙画的“凌乱的黑”。
喻维：“还有他的脸和手，全是马克笔的颜色······你们看我还有救吗？”
徐子航把脚收到沙发上，一手抠脚上的死皮，一手悠闲地发消息：“没救了，埋了吧。到时候我去给你夯土，保证结实，诈尸都诈不出来的那种结实。”
喻维：“滚——”
徐子航几乎立刻想象出喻维是如何气急败坏地说出这个“滚”，他的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
许涵小可爱不跟某些人一起同流合污，而是贴心地给出了解决方案：“你用有机溶剂试试，醋、酒精、风油精这些都可以的。”
然后屏幕失去了动静，估计喻维正在挨个试过去。
徐子航满足地放下了手机，在另一段黑暗中，他发现自己正以惬意的姿势蜷在沙发里，面部表情舒展自然，嘴角上翘到有些僵硬——他确定，他刚才是开心的。离开这一方小小的屏幕，面对满室的黑暗，他依旧保持着这份开心。因为他想起了喻维，那个耿直坦率的男孩，在国庆期间，他郑重地认定为朋友的人。
徐子航突然想给他打个电话，不过想起他此刻正在疯狂洗被子，身边还有个捣蛋鬼在给他整幺蛾子，于是放下了手机。
今晚很奇怪，在这座仅有他一人的空荡别墅内，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入睡困难，也没有害怕，而是跟睡在寝室硬板床一样，没过多久便自然地睡着了。
寒假里有个重要的节日——春节，这是全国人民跟家人团聚的日子，喻维家也不例外，周玉芬和李一江商量好，单数年份的春节在男方家里过，双数在女方家里过。今年是2021年，照例应该在李一江父母家，喻维照例也该装病了——他不想去李一江家里过年，他想去爷爷奶奶家。
喻维以前去过李一江家里过年，都是4年前的事了。在那时，周玉芬觉得喻维还小，还有机会跟李家人亲近起来，可没想到他到了人家家里，无论怎么引导，愣是没说一句话，让李一江尴尬得不行。回来之后周玉芬把喻维揍了一顿，却也没再提去李家的事，所以之后逢年过节，喻维要么一个人待在家里，要么去乡下陪爷爷奶奶。而为了让李一江面上过得去，喻维干脆就说自己生病了，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寒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