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普通的大学生活》孟德尔的豌豆癫

39、同行 他是我的朋

　　两人磨磨唧唧吃完再收拾完，喻维一看表，一声闷雷直轰心头——糟了！他疯狂戳着手机，像是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徐子航又惬意地躺回了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斜眼一瞧，说：“喻维，你还要出去啊？”
　　“对啊，你还记得我要去打球吗？”喻维欲哭无泪。
　　“啊，好像有这么个事儿。”徐子航望着床板，幽幽说道。

　　喻维本来很焦躁，一看这货吃了就睡，又跟周围的死物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不由得笑出声来。
　　“徐少爷，照您老这养生方式，过不了几天直接可以拖进杀猪场了。”话毕，他脑中灵光乍现，“要不你跟我一起打球，就当是消消食。”
　　“我不会打球。”
　　“我教您。”喻维已经准备好了。
　　“我不学。”他缓慢翻了个身，吃多了之后翻身都费劲。他这一天都跟床长在一起，除了上厕所，基本没下来过，此时手脚都乏力，这种感觉其实很不舒服，要是能活动活动应该会好一些。
　　“要不我去给你加油吧，啦啦队需要吗？”徐少爷下床，穿了双拖鞋，随便套了件风衣，完美遮挡住里面的睡衣睡裤。

　　喻维听完一乐，再看徐大爷这一身造型——典型宅男风，可大爷没有宅男身上常见的颓丧气质，反而一脸少年气和鲜活劲儿，似乎对出去走走蛮期待的。
　　喜庆！
　　喻维的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这个词，他走到徐子航面前，用手指当梳子，刮了刮徐子航头上的乱毛，让它们熨帖在完美的脑壳上。
　　他左右端详了一下——嗯，这样才能出去见人嘛！

　　然后两人奔向西体，徐子航踢踏着拖鞋，跑得飞叉叉的，跟一朵点燃的窜天猴似的。他对着丝绒般的夜空大喊：
　　“徐子航帅不帅！”
　　“帅！”
　　说完，自己都被自己逗得不行，他傻呵呵地笑了。
　　他转头看向喻维，只见那个少年小跑着跟来——他背上背着一块球拍，长手长脚配上短袖短裤，看上去活力健康，那是青春最美好的样子。他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眉眼间都是善意的温暖。
　　他是我的朋友了——徐子航这样想到。

　　喻维走到固定的训练场，刚拿出球拍，就有一人的声音从场上传来：
　　“喻维，你今天鸽了我一个多小时，除非你在画图，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喻维微微心虚，迟到完全是因为在寝室蹭饭，可他万万不敢把实话说出来。
　　他闻声寻人，就见一个高远球离开那人的拍子，往对方的场子飞去。
　　不是周超又是谁？

　　“超哥，有进步啊！”喻维抬头看着球的轨迹，开口夸道。
　　“那是，你超哥打球，还能有退步的？”周超边说边挥拍，又一记高远球飞了出去。
　　“周超，我队友。我俩一起进的院队，之后就一直在一起训练。”喻维向徐子航介绍周超。
　　徐子航顺着喻维的目光看向球场，只见场上的男生身材高挑，动作利落干净。以徐子航的审美来说，这本该是一张可以进入“img.box”的照片。可他莫名不喜欢这个人，具体什么原因，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如果非要归个因，那只能是直觉。

　　“嗯。”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并没有了解这个人的欲望。
　　周超下场，和喻维自然地对了下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对于打球的人来说，就是一个常用的打招呼的姿势，意为“come on，bro！”
　　满身是汗的周超走到徐子航站的位置，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看了看场上，再望向身边的徐子航。

　　“你是？”他问徐子航。
　　“喻维的室友。”徐子航看着场上的喻维，并没有转头看他。
　　“你来打球？”周超开门见山。
　　“不，随便看看。”再明显不过的拒绝。
　　周超没再跟他聊下去，转身往长凳走去，他对徐子航也没什么好感。充分印证那句话“我见诸君徒生厌，料诸君见我亦如是。”

　　周超会时不时跟喻维互动。局外人清，而且他们师承一脉，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问题，所以场下的周超会直接喝彩或者指正，而喻维会转身认真听他的提示或分析。
　　徐子航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爽这个周超了——他跟喻维走得很近，在球场上，他们是最熟悉彼此的伙伴。

　　徐子航不会打球，也不懂球，跟场上的喻维没什么交流。他总不能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刚刚这姿势，真他妈帅！
　　他不会打球，因此在这里呆着实在是多余，外加看到这个周超，不爽加倍，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所以他跟喻维打了声招呼，到附近走走。
　　他走上阶梯，来到西体的夹层——那是一圈类似跑马廊的结构，是各种舞蹈社团和体操的训练地，铺设了木地板或是软垫。

　　徐子航巡视了一圈，上面跳什么舞的都有，传统水袖舞，现代中国舞，breakig，popping······
　　Breaking？！
　　这里居然有人跳breaking？！
　　徐子航倚在栏杆上看了两眼，这些人跟专业舞者的水平有一定差距，可在业余爱好者中的水平绝对不弱。

　　“hey，跳舞吗？”一个头戴鸭舌帽，嚼着木糖醇的女生向他扬了扬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徐子航轻佻地笑了，踩着缓慢的步子向女生踱过去，说：“跳啊，只是我穿着风衣跳不方便，得把它脱了。不知道小姐姐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女生换了一边牙齿嚼木糖醇，眼里是玩味的流光溢彩：“可以啊。你要是跳得好，我就穿上你的风衣，然后一起去操场逛逛；如果跳得不好，我就把它扔下去。”
　　徐子航笑了，他喜欢这样的小游戏——在输赢中加点暧昧挑逗的小玩笑，这样才好玩嘛。
　　“好。”他轻松地回答道。

　　他脱下风衣递给女生，女生一见里面的蓝白色睡衣就笑了，直呼：“小弟弟，该睡觉了，你是来梦游的吗？”
　　只见他随便走到场子的一方空地，左腿下蹲，右腿往左边一扫，顺势腰部发力一转，整个人左右腿在空中旋转交叉，单手一撑，便完成一个漂亮的起范儿。
　　他先跟着音乐的节奏转了几圈基础步，然后一个翻身，以肩着地，开始了第一个“大风车”。
　　大风车，顾名思义，舞者的双腿宛如风车的叶片一样旋转，而双肩须得像轴承般坚实而灵活。
　　徐子航的“大风车”转得游刃有余，张扬有力，让旁边在练舞的人都不自觉看了过来。
　　紧接着，一串“ninja”“coindrop”“reversao”等动作连贯，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他身上那件搞笑的睡衣仿佛带风，舞动出最放荡不羁的自由。
　　一个干脆利落的“suicide”在空翻后以背着地，正好卡在音乐的结束拍，将戛然而止的微妙发挥到极致。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开始有人惊叹：跳的真好。
　　在下一个节拍响起的同时，徐子航用头和手掌撑地，抬起双腿，以“headswipe”卡了个短拍，紧接着，“肘回环”“托马斯”“1900单手转”在众人一浪接一浪的欢呼声中越来越离谱，各种不可思议的freeze让所有人惊叹他的躯体平衡度和肢体力量感。
　　在音乐的最后一个节拍响起前，只见他单肘关节杵地，以绝对的力量完成最后两秒钟的旋转，在众人疯狂的尖叫声中，他翩然起身，嘴角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不顾满场欢呼，目不斜视朝女生缓缓走去。
　　“小姐姐还没把我的衣服扔下去啊，看来我跳得不错。”
　　女生看着他的眼，准备当着他的面穿上风衣，谁料徐子航却拦住了她。

　　“哎，不用了，你穿了我穿什么，外面这么冷，光穿睡衣会着凉的。”徐子航依旧嬉笑。
　　女生手里的风衣被他抽了过去，松垮垮地披在身上，眼看他要走了，女生开口：
　　“你加入街舞社吧！”

　　徐子航愣了一下，社团招新似乎结束了，她这算什么，主动邀请吗？
　　“街舞社啊······”他喃喃，目光不自主飘到栏杆下，正好看见羽毛球场上正在飞奔的人，“街舞社也在这里训练吗？”
　　“嗯，每周二和周四晚上，就在这里。”女生说。
　　“好，我加。”徐子航愉快地说。

　　徐子航和那个女生交换了联系方式，并把他拉进了一个群，徐子航照例把那个群设置为“消息免打扰”。
　　“卿语，好名字。”徐子航随口夸道。
　　“既然有个名字这么好听的女孩站在你面前，你不邀请她出去走走吗？”卿语可不是因为一句话就会害羞的小姑娘。相反，她十分大胆主动，因为外貌、性格和实力足以支撑她这份主动。
　　“小姐姐这么玩得起，应该是久经沙场吧。”徐子航凑近她，呼吸都喷到她的额头。

　　卿语丝毫不怵他的靠近，只见她仰头，笑得娇俏妖媚：“我上一次分手是三天前，就看你玩不完得起了？”
　　徐子航心想：哎，居然是个段数差不多的，跟这种人在一起玩再合适不过了。要是她是个男的，我肯定就上了。

　　“不瞒你说，我上一次下床是两天前。”这句话是在撒谎，两天前跟喻维一块做家教，回来之后累得不行，直接睡到今天，还没时间出去乱来。不过这种时候，气势一定不能弱。
　　“不过我对你这种类型的没什么兴趣，我喜欢纯一点的，两个人都太通透的话就不好玩儿了。”
　　这话也是假话，他更愿意找懂得多的人一起玩，因为双方都懂规则，能理性行事，连分手都分得皆大欢喜，不至于在最后闹得难看。

　　至于真正的原因，那当然是因为自己是同-性-恋啊，可也没必要对所有人广而告之，自己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好的，我知道了。”卿语了然地点点头，他们搞对象最讲究情投意合，从来不勉强，这样彼此都舒坦。要是没看对眼，再找下一个就完了，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成本，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一种生活节奏和方式，而不是追求。

　　徐子航笑了，他跟卿语做不成炮-友，狐朋狗友还是做得成的，毕竟两人的生活方式有许多的相似之处，共同话题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