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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打架 “服不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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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维愣愣的,好久才反应过来徐子航在笑什么,自己也绷不住,笑了,顺便给了对方一手肘。
“傻逼啊你,有什么好笑的···”喻维对他说道,虽然自己脸上也带着笑容。
徐子航一手捂住刚被捅了一肘子的手臂,嘻嘻哈哈地咧开身体,怕冷不防地再受猪蹄子一下,油滑地说:
“你说有什么好笑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哎···没打着!”
喻维听了这“混账”的话,完全不假思索,直接上手薅那货的肩膀,结果徐子航提前一闪身,薅了个空。
喻维看到徐子航一脸“得意”,瞬间恼羞成“怒”,心里“嘿”了一声——我就不信打不到你?
于是他朝徐子航追了过去,徐子航哪能“站”以待毙,看到对方一跑,脚下立马抹油!
喻维直呼:“大胆狗贼,你还敢跑!”
徐子航边跑边回头朝他大喊:“我又不是傻逼,杵那儿等你打我啊!!”
两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开始在大街上奔驰,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在一个个行人异样的目光中,分了一丁点儿小心思来想:自己跑得如此脱缰,会不会影响市容市貌。可这个念头立马被另一个念头碾压:
——要是这个龟儿子不追我,我怎么可能会跑?
——要是这个死混账不跑,我怎么可能去追?
于是两人心安理得地将锅甩给对方,脚下步伐丝毫没减慢。徐子航身法灵活,边躲路障边回头,冲喻维比中指,配合一副坏笑的讨打表情,让始终离他两米远的喻维火从心起,恨不得脱下鞋朝那张脸砸过去!
“徐子航,别让老子逮到你,不然老子把你碎尸万段!”喻维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骂了句脏话。他跟徐子航在一块就特别容易上火,脏话就跟不受控一样飙了出来。
“死鱼,你先追到我再说!”徐少爷可不怵,边说边跨过一个消防栓。
徐子航脚上七拐八拐,脑子却很清楚,一直往公交站跑——那是他们来的方向。而他身后的喻维根本没想那么多,一心只想锤死这个死混账。
徐子航一个急转弯冲进一个小区,喻维脚下一刹,跟着冲进去。高层住宅的转角大部分为直角,一闪身就能隐蔽。
徐子航看准一栋居民楼的边角,加快脚步,把喻维甩了好几米,然后控制身体的方向,一闪就到了另一个平面后。
喻维本来就被动,跑的速度和方向完全取决于前面的人,一看他转弯进到另一条道,毫不犹豫地转弯冲过去!
一个巨大的黑影朝他扑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胸部遭到剧烈撞击,紧接他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倒转过来!
——嘭!
背部跟地面发生强烈碰撞,喻维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无一没有震颤——他被人摔在了地上!
强悍的手臂抵住他的前胸,一张攻击性极强的男人的脸出现在眼前。
“服不服?”男人凑近喻维的脸,轻佻又骄傲地说。
喻维慢慢从猛烈的眩晕中缓过来,在一片微妙的朦胧中,他定睛看向居高临下的男人——
男人喘着粗气,额上的汗聚成一股股流水滴落下来,他的目光灼烫,充满盛气凌人的锋芒,嘴角噙着一抹浓烈到妖冶的笑容。
他的腿被男人的膝盖压制,手被对方强有力的手臂钳住,一时之间,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灌注胸腔,恍惚中,他竟招架不住对方的气场。
“徐···徐子航···”喉咙里滚出零星字句,不知是屈服还是不服。
他跑得太急太猛,徐子航正好借他的冲量回旋,手一抓,腰一沉,肩一矮,便把喻维摔了一记过肩摔。
“爷爷在此。来,乖孙子,说你错了。”徐子航偏过头去随便想了个理由,“不该把爷爷追得满大街跑。”
喻维已经完全缓过来,他恨恨地说:“徐子航,我操-你大爷!”
“鱼儿,你口味太重了,我大爷那浑身的褶子,你也下得去屌?”徐子航笑得粗野又下流。喻维“发飙”在他看来跟小猫打滚没什么两样,介于撒娇和撒泼之间,属于撸一下扎手,打一棒子嫌重的行为。
喻维被流氓露骨的话恶心到了,他咬牙切齿道:“徐子航,要么你就弄死我,要么咱俩就打一架,谁怂谁是孙子!”
“打架啊?”徐子航笑了,“我怕你说我欺负你。”
“少废话!”喻维的脑子被火气烫了,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文明人”的思考能力。
徐子航放开喻维,看他从地上爬起来,谁料到这小子还没站稳就冲了过来,拳头已经挥到他的眼前了!
找死!
徐子航眼疾手快,一伸手便握住他的手腕,把虎虎生风的拳风卡在半路。按照他以前的打法,应该紧接一招“旋腕”,将对方的肘关节甚至肩关节外旋,如果对方是个弱鸡,这一招能直接让关节脱臼。
可他没接这一招,而打算推开他。没想到对方的另一拳又砸了过来。徐子航心里“嘿”了一声,手上功夫丝毫没松劲,将握住喻维的那只手往上一提,堪堪抵挡喻维砸过来的闷拳。
喻维两次出击都失败,心有不甘,于是上起了脚。徐子航侧身避开······
一个小时后,两人昏天黑地的混战终于结束,结局是惨烈而悲壮的——喻维躺在花台边,徐子航背靠黄桷树瘫坐在地,两人的目光没有交集,也没人说话。偶尔有路过的大爷大妈看到他俩这幅模样,会好心地问上一句“小伙子没事吧,要不要送医院?或者叫警察?”
而他俩统一的回答是扭过头去,不想多浪费一句口舌。
深秋的天空很高,很蓝,点缀几团棉花糖一样的软糯白云,仿佛能让一切都安静下来,可喻维知道,他安静不下来,虽然没打坏,可他现在全身都痛!
“哎,你饿了没?”“罪魁祸首”用脚踢了踢他的腿。
他眉头一皱,嘴里“嘶”了一声。他一点都不想开口,于是偏过头去不理徐子航。
他现在脑子中一片空白,当然也可能是打出了脑血栓堵住了。他丝毫回忆不起他和徐子航是怎么打起来的?打到后面完全没脾气了,可混战为什么还没停下?他俩谁都没怂,谁都没认输,所以,最后谁赢了?
徐子航见他没开口,也识趣地不再问。他歪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舒适地靠在树干上,然后闭上眼睛,就当是午休了。他虽然很会打架,但架不住喻维“不怕死”啊,那小子丝毫没有格斗技巧,打人全凭一腔热血和蛮力。徐子航要在不伤到他的情况下,对他进行压制,这一点其实很难。而这样做的代价就是自己受伤,特别是左腰,他现在怀疑里面是不是淤血了。
管他妈是不是受伤了,老子现在很累,老子要睡觉!妈的,喻维就是个智障,人菜瘾大,打不赢老子还非要来打!
于是两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流浪者一样睡在人家小区里。过往行人唏嘘嗟叹——好手好脚的年轻人不去做事,反而贪睡懒惰,真是世风日下。
火烧云蔓延至整片天空,大朵大朵的晚霞开得正好。两人从混沌中转醒,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蒸腾的红。
“走吧。”喻维淡淡地说。
“嗯。”
不知谁先上前,也不知是谁主动——徐子航搂过喻维的背,喻维的手臂搭到徐子航肩膀,他们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前走。
“痛吗?”徐子航问他。
“我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喻维说。身上估计全是淤青,但没有伤到筋骨。
“下次还打架吗?”徐子航戏谑道。
“如果是你的话,还打。”
“为什么啊?”徐子航一脸不满。
“因为不会受伤啊。”他偏头看向徐子航,脸上盈了浅淡温润的笑意,仿佛撕破纸的大猫对凶巴巴的主人撒娇。
“傻逼。”徐子航也笑了。放在他背上的手往上,揉了揉他的脑袋。他们都没察觉,这个动作意味的亲昵,而是觉得在此情此景下,这样做似乎再合适不过。
在最后一丝夕阳余晖落下前,他们坐上了公交车。喻维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这样他就能扒拉开车窗,看着窗外移动的景致发呆,顺便遭受汽车尾气的荼毒。以前上高中的时候,要是周玉芬给他打电话让他周末回家,他就必须得回去,回去不外乎带小孩,这样一来,周玉芬和李一江就能出去办事。他那时候坐公交,就是这样一幅灵魂出窍的死样子。
今天好像不一样,旁边第一次有个人。他跟他年龄相仿,性别相同,身量相近,他们在同一个专业,同一个寝室,就在刚才,他们去干了同一件事,而此刻,他的手还在他的背上。
所以他想跟他聊点什么,可是他向来不善言辞。不过他想起以前的老师教过他,如果不知道跟同龄人聊什么,那就聊学习。所以在座位上沉默不到两分钟,喻维指着窗外的一栋建筑物,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