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普通的大学生活》孟德尔的豌豆癫

25、双赢 在各自的战

　　他们在长凳上坐着看了会比赛，最后一共有六名新生进了院队，四男两女。喻维因为跟周超有“渊源”，所以他俩很快就熟络了。
　　回去的路上，周超还给他推荐装备，哪个牌子的拍子更好用，哪种球性能更高……
　　当听到某支据说还可以的球拍400+的时候，喻维不自觉沉默了。在他的认知中，拍子不应该40一副吗？

　　跟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两个学长，一个大三叫孙博磊，一个大四叫程涛。
　　沉默从来都是被打破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共同话题。
　　孙博磊看向喻维：“你是张启涵班上的？”
　　喻维点点头。

　　“你们涵哥打球可厉害了，他是建院羽毛球队的队长，差点就进校队了。后来因为班主任集训，没空来羽毛球训练，我们一致决定，把他逐出羽毛球院队啦！”

　　喻维听完他半开玩笑的一段话，从中咂摸出应该是小班为了班主任集训，然后退队了。
　　“我听张启涵提起过你，说班上有个小孩儿球打的不错，还从他手里拿走四分。”
　　“没有，是涵哥让我的，而且他用的是左手跟我打。”
　　跟他们打球的时候，张启涵基本没怎么跑，要是加上步伐，再加点技巧，所有人都只能以11:0下场。

　　“左手？”孙博磊像听到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他是左撇子啊。不用左手用右手？”
　　程涛说：“张启涵被称为‘鬼手’，就是因为他用左手打球。常人接反手球比较困难，所以我们很多时候会盯着对手的左边打，可是跟张启涵对线就不能打左边，不然会被杀得很好看。”
　　喻维懵懵懂懂的，只记得张启涵当时吹牛皮：谁要是打赢了他的左手就能进校队。原来是真的！

　　“好好练吧，小伙子们！”程涛拍了拍他跟周超的肩膀，语气中满是希冀。
　　他跟周超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不想辜负任何一个人加在他身上的希望。如果要做，就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他们在路上又闲聊了些有的没的，其中有个话题喻维还比较感兴趣。
　　孙博磊问他：“你们的设计老师是谁？”
　　“好像叫李蓉蓉。”
　　“晴雯啊……”
　　喻维：“谁？”
　　孙博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而旁边的程涛干脆转过脸笑。

　　“李蓉蓉，人送外号‘晴雯’。对，你没有听错，就是《红楼梦》里面的那个晴雯。”
　　喻维问：“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啊？”
　　“这个嘛，你以后就知道了。”孙博磊拍拍他的肩膀，神秘兮兮的。

　　喻维不禁陷入联想——“晴雯”的形象能用曹雪芹给的一句判词概括：心比天高，身为下降。难道是因为这位李蓉蓉不甘心只在渝嘉当一个教授，她还有更远大的抱负没有实现？
　　喻维的脑海中李蓉蓉的形象立刻就立体了起来——清高骄傲，郁郁不得志。
　　辩论赛还没结束，喻维又辗转到了教室，此时正进行到自由辩，也就是两方互相吐口水的环节。脚还没踩进去，喻维就被连珠炮似的陈述震撼到了。
　　······
　　反方二辩：“对方辩友，我来告诉你异地恋是什么。异地恋是渝大东边的食堂阿姨爱上西边的保安大叔，他们的爱不在朝暮，因为早上你要卖饭，晚上我要值班，唯有中午我绕学校一大圈来到你的身边，只为了能吃上你亲手为我舀的饭。这样的一点点浪漫，对方辩友也要来破坏吗？”

　　徐子航一看是反方二辩这个“不要脸的”，立马拍桌而起，咄咄逼人地说：
　　“对方辩友刚才呈现的是他们的朝暮和中午，而一天除了朝暮和中午，还剩什么？是夜晚啊！夜里十二个小时，不光有对方说的浪漫，还有浪。所以这根本不是异地恋！”
　　下面的人哄笑成一团，这尼玛拆解得简直了！
　　喻维听到这一段陈词后当场石化——他们在说什么？！

　　······
　　正方二辩：“我想问对方一个问题：当你们晚上孤独寂寞，迫切需要一个拥抱和一个亲吻，而对方却只让你多喝热水的时候你作何感想？”
　　反方二辩：“这不是异地的问题，这是他不懂我。”
　　徐子航一看又是这个货，于是立马起来补刀：
　　“不对，您方曲解了我方的意思。我方是说异地恋没办法满足伴侣当下的需求和渴望，也就是说就算你懂我，但不能满足我。那谈个屁的恋爱，我还不如看片儿！”

　　观众被一句“看片儿”震撼到，纷纷笑得如同被风蹂躏过的韭菜，一倒一大片。
　　喻维杵在教室门口，只想给徐子航唱《征服》，这货简直太能说了。

　　反方二辩也和徐子航杠上了：
　　“对方辩友就是要求太高，在当今这个浮躁的社会，有一个能懂你的人已是难能可贵，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听懂你满腹心事，还能安抚你躁动心绪的人。而你却因为在现在这个交通发达的社会，根本不成问题的距离问题跟他分手，难道不觉得心痛吗？”
　　渠妍抓住机会狠打：“要是不成问题，我们还有坐在这里的必要吗？我方刚才已经提到，异地恋因为距离的问题势必导致情感共鸣的下降甚至丧失，分开一天，你们是最懂对方的人。一个月，可能室友比你更懂他。一年呢，十年呢？你们会比陌生人更熟悉吗？”
　　······
　　最后一道铃声响过之后，所有人将沸腾的热血降温，经过多位评委的评审和计票之后，才公布最终的结果。

　　徐子航喝完了瓶子里的最后一口水，他又松了松领口。架吵完了之后就回归了事不关己的少爷状态，靠在椅背上，开始转起了笔。输赢对他来说没多大意义，可是有一个名分很重要。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时候，郑宏宇宣布：“恭喜正方赢了比赛！”
　　正方的选手相视一笑，并且对反方投去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关爱的笑容。
　　徐子航的注意力仍然集中着，只听郑宏宇接着说：“本场最佳辩手是——”
　　反方二辩冥冥中和徐子航对视了一眼，发现彼此眼里都是势在必得的强硬。

　　“徐子航！”郑宏宇大声宣布。
　　徐子航坦然走上去接过了那张薄薄的奖状，他面向观众鞠了个躬，起身时正好发现门口杵着的喻维，他跟其他人一样笑着鼓掌，就好像这一场比赛他一直都在。

　　徐子航知道他在自己比赛的时候去打球了，应该是看到寝室群里面说辩论还没结束才赶过来的。来和不来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里，喻维选了前者，这一点点微妙的行为让徐子航的心里起了点波澜，还没来得及抓住和定格，那波澜自己就一圈圈漾开了。

　　比赛结束后，反方二辩过来加徐子航的微信。
　　“交个朋友呗，‘名嘴’？”
　　徐子航斜了他一眼，只觉得此人不光油腻，而且十分油腻。于是他凉凉地说：
　　“我不跟手下败将交朋友。”
　　反方二辩气怒：“你！”
　　徐子航理都没理他，径直往教室门走去。

　　“进了？”
　　他向倚靠在门边的喻维投去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
　　“嗯。”喻维的脸上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开心，“我看到你也赢了。”
　　“那必须的！”
　　他向喻维伸出拳头，喻维以拳面抵在他的拳头上——是祝贺也是喝彩。
　　在各自的战场中拼尽全力，以心智和体力搏杀，最后终在滚滚硝烟中载誉而归，是幸运更是荣耀。

　　正式上课之前，总有各种花里胡哨的活动争奇斗艳，让新生们在所谓“丰富多彩”中看迷了眼。比如学生会，社团。“百团大战”招新那天，308一起出动去寻找心仪的团队。郑宏宇选了学生会，在成为“大佬”的路上一去不复返，曾一钤和许涵一起选了笛箫社。喻维和向俊奇两人是真没钱，连入社费60元都交不上，所以只能看看热闹，然后等热闹过去。徐子航干脆就没去。

　　为时两周的军训结束，学生们终于开始了他们的本职工作——上课！
　　还记得那是一个明媚的周一，308早早就出了门，包括徐子航。他们整齐划一地去食堂买了早饭，然后随同乌泱泱的上课人群一起走在路上，最终分流到某个教室。

　　这是门大课，名为《建筑概论》，由11位老师共同完成教学。大一建筑系96名学生都在一个教室里听课，似乎跟高中的课程没什么区别。
　　当第一次坐在广阔的阶梯教室中听课的时候，会油然而生一种仪式感，仿佛将要聆听的不是普通的讲课，而是某位大师在谈论着某个领域的发展和未来。

　　308在7点35分的时候坐到了第一排，都在翻开书预习着将要讲述的内容，当然，徐子航除外，他总是反众人之道行之。他的书连名字还没写，此刻唯一的用处就是支撑手机，方便他看视频。
　　《建筑概论》的前两章有点像《建筑空间组合论》的缩略版，所以喻维看得比较快。他往后翻了翻，发现后面的内容也相对基础，很好地起到了“扫盲”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