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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上场 场上发生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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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球馆围了不少人,几个明显一看就是学长的人在忙活,两人在网边翻牌计数,三个人在登记选手,剩下的交头接耳,讨论着场上的选手。
喻维气喘吁吁地挤进登记处,报上自己的信息后,看到他名字后面的小框里多了个勾。
“喻维是吧?最后一组。”一个身穿红色运动服的学长说。
“嗯,谢谢。”
两两为一小组进行对打,赢的晋级,每局11颗球。场上的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选手互不相让,比分焦灼在9:9,连喻维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为了缓解上场前的紧张感,他走到空地处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拿出拍子试手感。拍子是张启涵借给他的,拍子不轻不重,24磅的弹性也正合适。
他在出门前问徐子航“输了怎么办”,其实又何尝不是问自己——没有进入院队怎么办?
一想到徐子航的回答,他的嘴角就不禁浮出笑意,这在一定程度上舒缓了他内心的焦虑——害怕辜负张启涵的期待。
他在张启涵手里赢了四颗球,也赢得了他对自己的赞许,他不想张启涵失望。
如果输,他当然不会把对手打一顿,甚至可能在比赛结束后给对方一个微笑,说一句客客套套的“多谢赐教”。
大不了练一年再来。嗯,就这样。
喻维给自己做了一大通心理建设,目的不过一个——保证以最佳状态上场。
今天的辩题是“异地恋该不该分手”,一班为正方,二班为反方。正反八个辩手面对面地坐在主席台下,保证对骂的时候能指着对方的鼻子。
而在阶梯教室的观众席中,前排坐着学校领导,后面是一二班的学生,辩论社和演讲社的社员,还有来看热闹的闲散人等。
许涵在下面小声地对曾一钤说:“这个辩题是谁想的啊?多损哪!”
曾一钤:“为啥?”
许涵:“你想啊,‘异地’不就是很多人刚刚经历的吗?奔赴到各个地方上大学,很多高中在一起的情侣肯定被迫‘异地’啊。这个辩题一上来就提‘该不该分手’,你说损不损?”
曾一钤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嗯,有道理。哎,你要是跟你对象异地恋,会分手吗?”
许涵听了这个问题后苦恼地开口:“首先,我得有个对象。其次,还要创造条件搞成‘异地’,这两件事没一件容易啊。”
徐子航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抬头觑了眼白板上的辩题。他的想法很简单:今天就是来吵架的。
双方一辩开始陈词立论,两方着重点和风格截然不同,正方着眼于“异地”,走的是现实理性风,强调“异地”对于“恋”的毁损;反方执墨于“恋”,煽情煽到极致,满篇都是“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之类的文雅长难句。
驳论之后,是三辩质询一、二、四辩的时间,正方先开始。
徐子航站起身来,理了理脖子上的领带,这玩意儿的存在感极强,颇有把自己勒死的倾向。
他清了清嗓子,语速极快:“请问对方一辩,你刚才说‘异地不是你们的选择,是被迫的。’对吗?”
反方一辩仔细想了想,自己这边的立论就是“异地是无奈之举”。他生怕落入对方的陷阱,再三确认后才谨慎开口:“对。”
“很好,”徐子航不慌不忙地说,“那你承不承认,有一部分人的‘异地’是自己的选择,而非环境的逼迫?”
反方一辩愣了,这明显与反方立论不符,或者说他的立论没有讨论过这种情况。可如果强行否决,肯定与实际不符。
反方一辩想好了对策,他要先承认,然后再解释。于是坦然开口:“我承认······”
谁料徐子航立即打断他:“好的······”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什么情况!
“现在是我在质询你,你只需要回答是或否就行!”徐子航眼神凌厉,语言铿锵,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刚才对方已经承认‘异地’是一部分人自己主动选择的,什么叫主动选择,就是我可以选择跟你在一起,也可以选择‘异地’,没有任何外界逼迫的因素。为什么会有‘异地恋’呢,不就是因为我能选择你但我没有选吗?但对方告诉你说,不好意思,我的选择比跟你在一起更重要,你必须承认这一点。”
他转身,将目光投向观众席,眼里是疑惑和愤怒,说:“这样的伴侣不分手,留着干嘛?过年吗?”
下面爆发出阵阵笑声,被徐子航描绘的伴侣形象打动,更被他的说话神色折服。
眼看徐子航占了上风,反方一辩急着想说点什么补救。谁料徐子航直接跳过他,向反方二辩做了个“请”的手势,紧接着开口:
“反方二辩,我问你——剩下那一部分的‘异地恋’就是没得选,对吧?”
反方二辩迟疑了一下,这是反方煽情的主要立脚点。这厮要干什么?自爆吗?
二辩看着他的眼说:“对。”
“很好,”徐子航的眼角流出点点笑意,出口的话却咄咄逼人,“若我们的人生是被逼迫的。那么,人之常情,我们内心必然会产生严重的屈辱感和挫败感,可为什么要让爱情成为这场负面情绪的牺牲品呢?你愿意让自己的伴侣除了饱受爱而不见的相思苦,还要跟你一起承受无能为力的绝望吗?我在此恳请对方,能不能放过自己,也放过伴侣?”
场上的二辩和三辩都是用来“撕”或者“被撕”的,不太容易像一辩一样被带进沟里,而这场的反方二辩明显非常“耐撕”。
他迅速理清徐子航的意图——“分手”即“放过”。他立马头脑风暴想出对策:
“对方辩友说的不错,人在被迫的情况下会产生屈辱感和挫败感,”他没有一上来就全盘否定徐子航的论点,而是先迎合,“可是爱人是照进糟糕现实的唯一一点光,我们彼此安慰和鼓励,一起期待着我们的未来,这能大大削弱屈辱和挫败感,因为我知道至少我的爱情是紧紧攥在自己手里的。”
一番话说得动情又合理,可听在徐子航耳朵里就一句话:我就是不要脸,你打我啊!
徐子航冷静地问:“如果对方觉得跟你在一起是拖累呢?”
正方二辩同样冷静而锋利:“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会主动提出分开,留不住就让她走咯!但对我而言,这不是分手,而是被甩啊!那就不是我们今天所讨论的‘该不该’的问题,而是‘被分手’的问题啊,我亲爱的对方辩友,你是不是没有审题呢?”
下面的人折服在此二辩“邪门”的逻辑上,当听到“被甩”“被分手”两个词,又体会到一丝幽默的辛酸。他的一番话达到诡异的“共情”效果,下面的掌声和笑声连连,却给某些人带来阵阵紧张和心虚——
没错,说的就是徐子航。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样拆解他的问题,角度清奇到牛角尖都自愧不如。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喧闹中强行镇定下来,再次捡拾被打乱的思绪,目光不自觉瞟了一眼计时器——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对方辩友,为什么要让对方先开口?放过彼此,不行吗?”
徐子航最后补了一句,表面看是一种强调和笃定。可他知道若是二辩提出的“共同期待”这个点不解决,这轮质询就算输了。
而他原本准备的,一环扣一环的针对四辩的问题根本用不上。他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对二辩论点的压制和对四辩的“刁难”,这局挑战不小啊!
每局对战的小组只有一人晋级,再进行下一轮的比拼。
喻维的对手是一个名叫周超的男生,是城乡规划专业的新生。他一身短裤短袖,脚上是一双羽毛球专业运动鞋,后背背着一支单拍,就像以前仗剑走天下的侠客一般。上场前,他和喻维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都是不冷不热,看不出情绪。
两人先在场地中互相拉了几颗球,一方面是试球,一方面是试对方的水准。周超击球的身法淡定且有条理,一看就不是新手,这让喻维一开始就有点慌。
网边的学长翻回0:0的记分牌,招呼场上的两人——比赛开始!
喻维先发球,只见他一个反手网前球贴网而过,直直冲向前场侧方边线——这是他练了两天的成果,保证对方不上步就接不到。
周超左脚上前,一个跨步配合正手挑球,网前球在落地之前被挑上高空,一条优雅的弧线后落向喻维的右手后场。
喻维仰头看到球后,立马转身往后跑,可还是没抢到球的高点。刚跑到后场,球已经落到他的腰部,他一个挥臂,奋力把球击回去。可慌忙一通跑过来,手上的动作稀碎,拍子没捏稳就开始击球。
球倒是击中了,可球疲软无力,在对方中场已呈下降的态势。周超抓住这一机会,一记正手扣杀,正好杀在刚跑回中场的喻维的脚下!
首球失利!
记分牌迅速翻成了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