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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正襟 贱人就是矫 ...

  •   第二天,两个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起床,搞得像做了些什么似的。郑宏宇和曾一钤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损人不利己的机会,在旁边一个劲儿挤兑他俩,从“激情”说到“基情”,话里话外都是下流的暧昧。

      而此时,喻维机械地刷着牙,包着满嘴的泡沫,面无表情地看向徐子航。徐子航接受到这风平浪静的眼神,却莫名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鸡,手撕鸡。
      徐子航在起床的时候还有点心虚,可是敌方的挑衅已经怼到眼前了,他要是怂,那不恰好暴露了?

      于是他扭着妖娆的步伐走到喻维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对着他嘟嘴,亲了一下空气,然后暧昧地说:
      “昨晚都是小维勾引的我,我把持不住嘛,所以······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了,真是的,人家还怪不好意思的呢。”

      说完他还害羞地捂住眼睛,身体撒娇似的扭了一下,把“gay”里“gay”气诠释到极致。
      喻维全程都是“地铁老人看手机.JPG”。他处在吐出来的边缘,大手一把捂向徐子航的脸,把这货从自己身上推搡开,然后转身向盥洗池“呸”一声吐出泡沫。

      曾一钤一手捂住胃部,一手扶墙:“航儿,你别这样,我的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了。”
      郑宏宇眉头深锁,艰难地开口:“我的眼睛和耳朵已经不干净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徐子航从重心失控到再次直立,跟不倒翁一样坚强,可他的发型却没了双眼,只见他潇洒甩头,酒红色的鸡窝头再次回归非主流,跟他的表情一样嚣张。他大喇喇地坐到喻维的床上换鞋子,仿佛这块地已经归他。他特意大张双腿,霸占所有长度,不让别人落座,换起鞋子来却十分费劲,宛若一个智障。
      曾一钤:“我擦。”
      郑宏宇:“我去。”

      大家觉得没劲似的,立马从两人的暧昧转到其他的话题。正在低头系鞋带徐子航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仿佛刚骗过了农夫的狐狸——大家谈论的话题永远都是悬而未决、令人浮想联翩的,越谈论越离奇,越离奇就越想谈论。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扼杀所有人的好奇心,将他们认为的真相摊开,无论是不是事实。当然,在寝室这种轻松的环境中,以玩笑的方式抖出包袱是最好的,所有人笑过之后不会留下任何的记忆。

      喻维的脚好得差不多了,教官让他去飞虎队。他也乐得清闲,安安心心呆在飞虎队“养老”。
      飞虎队的节奏基本上是训练五分钟,休息两小时,跟隔壁的方阵队形成鲜明对比。可今天,教官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吆喝着飞虎队的“大虫”们跑到东校区拉练——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众所周知,渝嘉分为东西校区,俩校区跟俩区似的,一趟公交一小时,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因此东西两校区的学生们除了上课,基本不通往来。

      喻维向教官申请慢跑过去,教官没说什么。可徐子航那厮居然腆着个B脸来申请,教官居然也同意了!
      他的理由如下:
      如果喻维同学半路走不动了,自己负责把他带回来。

      喻维尝试着慢慢跑。跟腱已经基本恢复,只是在迈步的时候有点不适。不过机体总需要外界的刺激才能更快恢复功能,慢跑就刚好,也不至于造成二次损伤。
      徐子航双手插兜,吹着口哨,跟在他后面悠闲地晒太阳。看着喻维跟他拉开越来越远的距离,也不追,只保持着均匀的步伐,散步似的走出歪斜的距离。

      喻维突然回头,向他边招手边喊:“快点儿啊!”
      徐子航微微笑着说:“你跑你的,不用等我。”
      谁料喻维折了回来,跑到他身边说:“我找不到路。”
      喻维脚伤了,基本不出门。平时的军训就在西操周围,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西操的某棵树下。遥远的东边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就像一个从没串过门的亲戚。

      徐子航说:“那我们走过去。”
      喻维犹豫了一下说:“跑吧。”
      “那你自己跑。”
      “我拉着你跑?”
      徐子航觑了喻维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可以啊,你找块布把那玩意儿盖住,我就跟你一起跑。”
      徐子航指了指天上光芒万丈的太阳。
      喻维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心想太阳怎么没把这货烤成人干儿?

      他四处看了看,从地上捡了片脸盘子大小的干梧桐叶,恭敬地撑在徐子航的额前,无奈又谄媚地开口:
      “少爷,小的没办法上天,只能倾尽所能挡住恼人的日光,少爷可还满意?”
      四周无风,连空气都被阳光凝固。来往行人匆忙,却不能掀起任何波澜。

      徐子航的眼尾微微上翘,在阴影团块下显得灵动又清晰。他悠悠然开口:
      “满意,本少爷可满意了!”
      喻维说:“徐子航,你是不是不行啊?”
      徐子航反问:“谁?我?”

      喻维觉得跟徐子航说话挺放松的,这货身上有一种灵敏的特质,跟癞蛤蟆似的,一戳就跳。这种特质能将说话的矛盾推向极致,让人不自觉跟着他走。
      “那不然呢?”喻维用手臂轻轻地捅了捅他,语气轻松愉悦,“哎,等我脚好了,咱们比一次,看谁跑得快。”
      徐子航却没有马上回答,他抬眼看了看梧桐叶沿,干枯的叶子卷了边儿,边缘残缺,并没有连贯成完整的线条。

      他对着前方开口,声音轻飘:“我们去骑车吧,比比谁快。”
      喻维的眼睛微眯,眼神如同大型猫科动物看向成群牛羊,可大猫终究没有亮出锋利的爪牙,而是对着牛羊瞪大双眼,抱拳鼓腮——卖了个萌。
      “好啊。”他说得甜甜腻腻的。

      周五总是学生们的幸运日,无论小学生还是大学生。
      今天,郑宏宇格外忙。军训刚解散,他就提前去布置辩论教室。而且作为今晚辩论赛的主持人,他早已背熟了主持稿件,此时正在跟二班的班长对稿。
      作为一班的班长,他最担心的事不是自己班输比赛,而是三辩——徐子航不来。徐子航那厮自由惯了,无组织无纪律,眼里还没王法。要是系里的领导看到队伍缺席,他们肯定对一班的凝聚力有所怀疑,到时自己这个班长在他们心里的印象分肯定不好看。

      他做了好几手准备,连“自己上”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方法都想到了。而作为第一手准备的喻维,此时正在敲厕所的门。

      “徐子航,你好了没有啊?”
      喻维焦急地攥紧手机,来来回回地在厕所门外踱步。要不是答应郑宏宇,一定要跟徐子航一起出门,把他带到教室,也不用在这儿瞎耗。
      “又不是大姑娘嫁人,你至于吗?”
      马上七点,羽毛球院队选拔要开始了。
      “徐子航,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破门了啊!”
      喻维在门外吓唬他,捶门的劲儿加大,希望能把他激出来。

      厕所的门露出一道缝儿,里面的人却扭捏着不出来。喻维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推门,在途中顿时卡住。
      “你······”
      喻维的眼粘在徐子航身上,一脸呆滞迷茫。突然迸发出一阵开怀的笑声——
      “啊哈哈哈哈哈哈——”
      徐子航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恼火地说:“笑个屁啊!”

      徐子航转身对着镜子,镜子中的青年穿着黑色西服上衣,白色衬衫的领口上系一条深蓝色领带。青年微微偏头,右手正在扣左边袖口的扣子。他的头发依旧是酒红色,可为了今晚的辩论,特意去做了个低调的发型,几缕酒红像不逾矩的张扬,让他看起来严肃但不刻板。

      镜子中还有件只剩下背部,一抽一抽的运动T恤。此人穿西装,那种搞笑到惊悚的效果不亚于宠物狗穿衣服——畜生要上天!
      从接过渠妍递来的西装时,徐子航就开始抗拒。因为这玩意儿明显跟自己八字不合啊!
      可是已经答应了人家,而且一起训练过好几次,放鸽子太不是东西了。
      徐少爷虽然经常缺席各种活动,可没有一次是爽约,从来都是明目张胆地拒绝。
      果然,这玩意裹上之后跟一身盔甲似的,真是哪儿哪儿都不熨帖。
      那个男人总是一身西装革履,连在家里都不意外,他能轻易将自己举过头顶。他累不累?累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徐子航,你再不出来……”
      真是聒噪!
      然后就遭遇了一阵笑声,笑声爽朗,没有一点恶意。笑得他也不禁想:有这么好笑吗?
      笑声的来源终于直起身来,声音都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你说你穿得这么正式,要是输了怎么办?尊贵的绅士先生?”
      徐子航松了松领带,恶狠狠地说:“对方辩友,不好意思,说不过你们,我只好上手了。你们是要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放马过来吧!”

      喻维笑得不能自已,在一旁鼓掌如海豹。
      “还笑?不打球了?”
      笑容瞬间死在脸上,喻维一手拉过徐子航,一手提拍,以风驰电掣之势射出了门,回身一脚勾过门,一脚迈步向前。
      徐子航在心里不禁惊呼:少侠好身手。然后就被喻维拽着被迫冲刺。

      “我穿着西装呢!这种投胎式跑法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徐子航的话随风飘散,没有一个字进入喻维的耳朵。

      喻维把他扔进教室后,又开始下一段冲刺,他的目的地是西体羽毛球馆。
      徐子航赶在最后一个领导落座前进场,紧接着就听到郑宏宇意气风发的声音: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渝嘉大学新生辩论赛建院分赛的现场,我是主持人郑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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