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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时分,正是走家串巷的好时候,羡鱼一袭黑衣飘然落至顾城床前,看着陷入熟睡的少年,悄悄点了下对方的睡穴,方才一脸无忧的大步出门去。
      夜里的薄暮,这几日并没有锁闭城门,也断无宵禁一说。满城的街道上随处可见那些衣衫褴褛、表情痛苦不堪的难民,羡鱼走至偏僻的角落,环顾四下,见并无异常,方才瞬移至薄暮城下洪水最为泛滥的庭冶郡。
      远远地就看见半空中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吞云吐雾,下意识地就飞了过去,到得近前才发现并不是长右,而是那个数次在半道上对自己围追堵截非要送自己归家的夔牛。
      夔牛正玩的不亦乐乎之时,忽然打了个激灵,赶忙回头望去,当看到那双金银目光彩熠熠的直视着自己的时候,心里嘀咕了一声,自己的感觉真准,只有这姑奶奶出现的时候,自己才会浑身不自在,还未等羡鱼开口呢,夔牛就自己化形成了个八岁左右的幼童,清脆的声音中带着甜糯,道:“羡鱼,你怎么跑下山了,你师傅知道吗”?
      羡鱼亲眼看着一头硕大的青牛变成个小孩子,震惊的一句话都讲不出来,你、你、你了个半天。
      幼童很是无辜道:“不至于吧,你自己就是血龙鱼化形成人的,怎的见着我就一副见鬼的模样啊”。
      羡鱼无语道:“我一直以为你化形后会是个老者形象,你这副样子跟你的体型实在是不相称啊”。
      夔牛听言一愣,转了个身,左看右看的打量着自己,一脸怀疑地问道:“不相称吗?可我娘跟我讲,世人最爱童子的模样了”。
      羡鱼同样被这个理由给惊到了,小心翼翼道:“可是,你娘有没有跟你讲,你在世间吞云吐雾,导致洪水过境,百姓苦不堪言,无论你的模样多么可爱,都不会有人喜欢你的”。
      夔牛低头看了一下脚下正在肆虐泛滥的洪水,脸上有了一丢丢的心虚,不好意思地用衣袂在脸上胡乱一气的抹了几把,恶声恶气道:“你胡说,我娘说了山重水复里的大家都喜欢我”。
      羡鱼听言看着夔牛,“那我问你,山重水复不够你待了是么,你好好的出来为祸尘世做什么,你看看下面的人多可怜啊”。
      夔牛有些头大,一脸的正义道:“这不关你的事,你若见不得这些百姓受苦,你就赶紧离开此地,眼不见心不烦”。
      “可以啊,小夔牛,你这是赶我走啊,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三千年前,你偷偷到天下湖饮水,不小心把我吞入腹中的梁子,我们是不是还没解开呢”。
      夔牛有些惊慌,赶忙唯唯诺诺道:“姑奶奶,我之前在山重水复里驼了你那么多回,还不够诚意向你道歉么”。
      羡鱼吸了吸鼻子,摆摆手道:“那怎么能行,那能一样么,我又没非要你驼我,再说了那时我才多大,我在你肚子里差点死掉了,你就驼我回几趟家,就想一笔勾销啊”。
      夔牛叹了口气,苦恼的看着面前鬼灵精怪的羡鱼,无奈道:“那你说吧,怎样才能将这件事情翻篇”。
      “很简单啊,你现在就赶紧回山重水复去,不许再出现在下面”。羡鱼笑了笑,对着夔牛提出要求。
      夔牛一听,吓得打了个哆嗦,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事儿不成,别的都能应你,唯独这事儿没得商量啊,这是天罚,不是我能自作主张的”。
      羡鱼狐疑地看着他,问道:“什么天罚”?
      夔牛刚想说:“天机不可...”,
      就被羡鱼粗鲁地一挥手打断了,直截了当道:“别给我故作玄虚,你若是不说,这辈子都别想回山重水复了”。
      夔牛看着面前蛮不讲理的羡鱼,一时间竟坐在一旁哞哞的哭了起来,羡鱼一看这阵势瞬间头都大了,只得赶紧上前暖言好语的安慰道:“你快别哭了,你这一哭下面的城镇更遭殃了,你不想说就不说,成不”。
      夔牛一听马上止了眼泪,吸溜吸溜鼻涕,赶忙问道:“那你还让我回山重水复么”。
      羡鱼很是无语的看着对方道:“山重水复是我家开的啊,我说不让你回,你就不回了吗”。
      夔牛一听瞬间脸红了,不自在道:“山重水复是李微年上神万年前为上古神兽随手创造的小世界,你是山重水复的少主人,你若是不许,自是无人可以进入的”。
      羡鱼震惊地看着夔牛,一脸若有所思道:“还有这回事吗”?
      夔牛更是震惊的看着羡鱼,一脸不可置信道“微年阁主没有跟你讲过吗”?
      羡鱼则是尴尬的拍着头,吞吞吐吐道:“那个,那不是我娘病了,我爹和我一直在外奔波求药,几千年都没打照面了么,好多事我不清楚也正常吧”。
      夔牛一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把疑惑抛到一旁,犹犹豫豫地规劝道:“羡鱼,我跟你讲啊,这下面很快就要乱起来了,你这个时候离开山重水复太不安全了,还是早点回去,跟在八重蟠桃树身边比较好”。
      “下面要乱起来了么”?羡鱼看着洪水中像饺子一样打着旋消失不见的郡民,耳朵里尽是哭号哀叫的声音,心情异常沉重。
      “羡鱼,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夔牛一族轻易不现世,以往也多是长右、蛮蛮下来小打小闹一场,给点灾祸以警世人。一旦需要我们夔牛下来,那就预示着乱世要来了,接下来,瘟疫、战乱都会接踵而来”。
      薄暮城,花枝巷内的老谢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干脆起身披衣,站在窗前,听屋外山墙悬鱼哗哗流水的雨声。
      床间“吱呀”有了轻微响动,伴随着一声“哎呦,什么东西”,昏黄的油灯噗的一声亮了起来,老妇人张翠华颤颤巍巍地举着油灯看向窗边,打着哈欠,松了口气,道:“我说老头子,你大半夜不睡觉,作甚吓人,我起个夜,差点被你吓的尿裤子”。
      “老婆子你听,这雨是不是越发地大了起来”。老谢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密不透风的雨幕。
      “嗐,是呀,你别说,这雨都已经连续下了半个多月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张翠华听自家老头子的问话,也伸头看了一眼天色,估计着明天天气。
      “白天上街买菜,听隔壁猪肉铺的老孙说城外好多村子都被雨下没了。现在越来越多的灾民都涌进了城,你说咱们是不是让大力把更夫的活计停了,再把咱们这小院子的院墙加高一层。我这几天心里总不踏实,就怕家里出什么意外”。
      老谢打断了婆娘的絮絮叨叨,“说的什么浑话,更夫的职责就是巡夜报时,保护百姓安全,现在是非常时期,正是他表现的时候,你让大力窝在家里像什么话。隔壁他娘还没说什么呢,你小心又找骂啊”。
      “别跟我提那个黄四娘,提起她我就来气”。张翠华嘴硬道。
      “你呀,也得改改自己的暴脾气,她一个女人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唯一的儿子也给了我们,你要是不想儿子跟咱们断绝关系,就尝试着接纳她吧”。老谢叹了口气。
      张翠华一抹脸上的老泪,心酸道:“当年要不是因为她怀了大力,咱们不想绝后,让大力入了族谱,我们那可怜的儿媳也不会离家去了庙庵,一想到这事,我就恨不得抽死咱那个不省心的儿子,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管不住裤腰带的主儿”。
      老谢一看向来刚强的老妻伤心落了泪,忙安慰道:“是是是,都怪咱儿子没个定性,跟隔壁那个寡妇黄四娘搞了破鞋。可我老谢身正不怕影子斜,对你没有一点不忠诚啊”。
      张翠华擦了擦眼泪,找补道:“我自是知道你的为人,咱们少年夫妻,一路上风风雨雨的最是贴心,只是最近坊间都在传皇室的阴私,让人听了无端落泪”。
      老谢关了窗,将老妻扶到床边坐下,叹气道:“是啊,这中州徐家确实野心不小,竟敢给惠文新帝戴绿帽子,还是兄妹□□,你说这徐家是不是早就准备好要谋逆啊”。
      “这可说不准,咱们小老百姓自来是求个温饱度日,哪里知道大人物的心思”。张翠华将被子盖好,打着哈欠沉沉睡去。
      “是啊,我们所求的就是个三餐温饱,只是这雨”,老谢说着又忧心地望向窗户,“怕是咱们乡下的田都被水冲毁了吧”。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薄暮的郊外,天空高远,云雾飘散。曾经车马骈阗的驿路长亭,如今萧瑟寂寥,空无一人。土路旁盛开着的绚烂夏花,似乎昭示着生命不息的蓬勃之路。
      羡鱼牵着顾城走进长亭,亭内一身黑衣,风德文雅的龙一早已久候多时。
      “少主”,龙一起身颔首。
      羡鱼微微一笑,伸手示意龙一坐下答话,然后回身,让顾城替自己守在长亭外。“龙一,现在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回少主,柏灌早已命人将徐家的阴私散了出去,现在五大城池估计都已听到传闻了”。龙一言简意赅道。
      顾城还是小孩子性子,等的不耐烦了,就在亭外无聊地拿着手中的扁担,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路边的野草丛,羡鱼听到动静,微微一笑道:“现在你们已经打草惊蛇了,接下来要准备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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